第一百三十章

死遁后男主表姐她疯了 余鲤汀 3754 2026-01-21 09:50:30

想要做某事, 一旦拿定了主意,便是赶早不赶晚。

出征在即,商家与顾家上上下下自是忙碌一片。

尤其是顾晚, 日以继夜核对名单, 繁复查看有关桑邪皇城的一切消息, 像是上了发条一样不知疲倦。

而与其同时, 京城内其他高门也不曾安歇, 纷纷凑过来。

上次顾晚便率军一战成名, 前段时间又在城门口上演了那样一出大戏,此番出征又有二位商家将军在侧, 想来那顾家将军定能一举拿下胜利。更何况,她是永安侯的独女,皇帝恩典袭爵也不是不可能。

如今, 正是好时机。前来说亲拜帖不计其数,眼瞧着当朝新贵要更上一层楼,泼天的富贵在即,谁不想提前下手?

即便是婚事不成, 能与顾家结交买个人情也是好的。

退一万步讲, 即便真的战场上遭遇不测,毕竟还未拜堂过门,也不耽误自家孩子另去相看。

游说之人才到门口, 便被顾家家丁拦了回去。

“前段时间顾小将军与老爷意见不合, 一气之下离了顾家。我家老夫人发话,既已不是顾家人, 凡是来寻她的, 一概不见。贵人还请回罢。”

听了门房的话,众人无不意外。这样好的年轻人, 自家想寻都来不及,偏他们顾家,反而将其在族谱除了名?

这得是犯下多大的错,才会让顾家二老这般震怒,不顾出征在即也要给人赶出去?

打探不到消息,又见办事无路,渐渐地这些人也就散了,另去想其他的法子。

而商家这边,也迎来了二位出乎意料的客人是林家姐妹。

林二姑娘林婉特意给商绒玥带来了炸鱼,说是她小娘亲手所制作。

上次囚车内,她害怕得几经不受控制,是这位商家四姑娘站出来宽慰她,说她一定能平平安安全身而退。

平日里,因为自己并非嫡出,她相貌只称得中人之姿,学识、才华有不似大姐姐那般出众,以往那些个京城小姐,都去围着大姐姐转,没几个人愿意来理会她,更讨厌不上给她好脸色。

唯有这位商家四姑娘,非但不曾嫌恶过自己的出身,还愿意在那样的情况下安慰自己,尤其是被单独提到城门下,却毫不畏惧,不见一点惊恐。

林婉对她敬佩不已,就连自己的小娘听说了这些事,也夸赞说:“近朱者赤,你若是能有商四姑娘十之一二的才华,阿娘就心满意足了。”

林婉提了食盒过来:“上次之事多谢四姑娘关怀,这是我阿娘新做的炸鳌鱼,特让我给四姑娘拿来一些。”

“林二姑娘不必客气。”商绒玥吩咐青书把东西收下,又让人端了热茶来。

她看向一旁欲言又止的林嫣,笑道:“林大姑娘此番前来,不单只是为了送这点吃得吧?”

林嫣刚端起茶盏,没想到就这样被人家看穿了心思,笑道:“四姑娘果然冰雪聪明。”

林婉不知道二人之间曾经的过往,笑道:“是我觉得今日天气好,想去金鼎山古佛寺踏青,这才特意邀请长姐,也想来邀商姑娘一起。”

她一边吃着点心,囫囵着夸赞:“四姑娘这的茶真香,这是什么茶啊?”

“是峨眉雪翠。”不等商绒玥回话,林嫣率先回答道。

林婉讶异回眸,正欲问姐姐如何得知,可转头一想,长姐屋里什么好东西没有,怎么会像自己这般什么都没见过。

商绒玥看出林婉面上的难色,故意转移话题:“你再尝尝这个玫瑰酥,是今早新做的,你若喜欢,便带些回去。”

林婉这个人比较单纯,一听见有好吃的,便立刻将方才的事情抛诸脑后,笑着道好。

“那姐姐,踏青去吗?”她一对圆圆的眼睛眨巴眨巴,倒还真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商姑娘,一起罢。”林嫣放下茶盏,主动邀请道。

“这”今日的确好风光,她不想别人知晓自己即将随军西行的消息,只能勉强答应下来。于是打发茗舟去给桑荷说一声,今日自己有事,不跟她一起用饭了。

这边,商绒玥留了个心眼,没有乘坐林家的马车,又特意带了两个侍卫随行。

林嫣看见后,坦率地回答:“四姑娘不必如此谨慎。”

像是被发现了小心思,商绒玥有点尴尬地摸摸鼻子。

林嫣说道:“上次姑娘不计较嫣儿的过错,如此大恩,嫣儿铭记于心,此番前来,是真心想邀四姑娘一同出行散心的。”

更何况她是顾将军心尖上的人,若有什么闪失,顾将军必得十分心疼难过。

林嫣虽得不到对方,却也见不得她难过。

闻言,商绒玥便遣散了两个侍卫,只让青书与茗舟跟着。

今日天气好,春光灿烂,海棠有了开花的迹象,所以前来金鼎山出游的人不少。

之前正月里,因着下面的夜市,商绒玥曾来过一次金鼎山,不过只到了山脚下,并未往上走,更不曾欣赏过这满目的风光。

顺着台阶,三个姑娘一路向上走,有说有笑,倒也没觉得很累。

而金鼎山上,古佛寺香烟袅袅,一片宁静祥和之意。

“四姑娘。”林婉主动靠过来:“听说金鼎山许愿最灵验了,你的父兄即将出征,你要不要求个平安符啊?”

商绒玥看看她:“我看是二姑娘有事想向佛祖祈愿罢!”

一句话,原本笑容明媚的小姑娘霎时间红了脸:“也、也没有”

“过年那阵,阿娘曾来给我求过一道护身符,只是上次带去围猎场后,竟不知怎地就找不到了,阿娘说,让我再来求一个。”

啊,过年啊商绒玥回忆起来了,那段时间僧人们道山下诵经祈福,随后便会分发护身符。

“我记得过年的护身符,是保姻缘来的!”商绒玥笑道:“看来二姑娘此番是想”

林婉的脸更红了,像是熟透的苹果。

眼见着人家姑娘害羞成那样,商绒玥便没再说下去,反而主动搭上她的手:“都已经到了,不要让二姑娘空跑一趟才是。”

商绒玥原本是不信这个的,只是殿外香火环绕,数百支点燃的佛像一并燃烧,味道呛的慌不说,这院子已然满是燥热之感。

无奈,只能跟随林家二女一块进殿,只是她站在角落,并不上前,看着跪坐在蒲团上的香客,一个个虔诚的模样,掌心相对,闭着眼睛向面前的神佛默念着心中所愿,随后磕头跪拜。

其实有的时候想想,若是人到了绝境之处,能有这样一个念想也不错,起码,还有一份希望在,不至于万念俱灰。

一会,待两位林姑娘出来,显然都是满载而归。

“四姑娘真的不进去为两位商将军求个护身符吗?”林婉问道。

商绒玥摇头:“不了。”

命运当是掌握在自己手里,而非所谓虚无缥缈的神像。

“那”

商绒玥瞧见,林嫣手中的一枚护身符是与旁边林婉的那一只大不相同,再加上对方欲言又止的模样,心里隐约有了猜测。

“你是想让我帮你带给她吗?”不等对方开口,商绒玥率问她。

林婉既是来求姻缘的,那么林嫣这一个闺阁女儿,一无仕途、二无生意,除了平安,再无其他。

既然平安,十有八九,便是给那位即将出征西国的主帅了。

商绒玥笑道:“我可以帮你带给她。”

“真的吗?”林嫣面露意外之喜,随后赶紧解释道:“商姑娘不要误会,嫣儿只是因曾经受过将军恩惠,一直无以为报,所以一心想要为她做些什么,还了这份恩情。”

“嫣儿、嫣儿绝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好啦!”商绒玥接过对方掌心的护身符,笑道:“听五公主说,春闱当日我湿了衣裳,是林姑娘站出来,堵住悠悠之口替我说话,这份恩惠我自然也会报答林姑娘。”

听了这话,林嫣倒是有些窘迫:“那、那不过一句话的事,又算不得什么大事。”

起码跟商绒玥放过她一事相比,实在是微不足道,又怎么堪当“恩惠”二字。

这头几个人还在议论着,从神像后面,商绒姝手执一张签纸,跟在一位住持身后,听了他的一番讲解后,双手合十躬身一礼。

“长姐?”

“玥儿!”

商绒姝没成想会在此处遇见自家妹妹,按道理临行之前,该在家整理行囊才是。至于玥儿的身边,竟是春闱处处与她相对立的林家姑娘。

商绒姝有些不放心,将玥儿揽过来,低声问:“你怎么跟她”

商绒玥解释:“长姐别担心,我们已经讲和了。”

见自己妹妹如此确定的模样,商绒姝自是没有再多言。

“长姐你怎么会来?”商绒玥问道。

商绒姝想起来,将两方护身符递给商绒玥,说道:“父兄出征,再加上后日你姐夫也要率军南行,我来求个平安。”

“我看到长姐方才抽了一签,是什么啊?”

“这个啊”商绒姝看着掌心折成一枚小小三角的签纸说道:“是上上签,说是大吉之兆。”

“真的吗!那玥儿先在此恭喜长姐了!”

商绒姝与林家两个女儿纷纷打了招呼后,便说不放心家中幼女,先行离去。

这头,天色不早,商绒玥她们也纷纷下山回府。

因着顾晚他们太过繁忙,三个人她是一个都没见着,索性现将三枚护身符藏在妆台下的锦盒里。

出征的日子定在两日后,跟赵桓南下的日子是同一天。

得到恩赐的桑荷,跟着顾晚的队伍同行,皇帝说,路上正好有个保障,免得南疆王夫妇担心。

至于商绒玥,对外宣称她身染寒疾,不便出门见人,需得卧床静养,而实际上,则是藏在桑荷的车舆中,扮做婢女,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立身于西行的队伍中。

出征当天,顾晚早早地来到城楼之上,俯瞰着整个盛京。

“你怎么在这?”商绒玥远远地看见城楼上的身影,索性上来瞧瞧她。

古籍上说“匠人营国,方九里,旁三门。国中九经九纬,经涂九轨,左祖右社,面朝后市,市朝一夫。”眼下便有了最直接的解释。

此处位高,可以将整个盛京的全景尽数收进眼底。横纵穿插的街道,东面为祖庙,西面为社稷坛。金碧辉煌的皇城,与周围青砖灰瓦的民居对比显著,远处金鼎山上云雾缭绕,像是整座皇城被周围的山势与建筑簇拥着,颇有众星捧月之态。

“哇!”商绒玥不免感慨道:“我还是第一次在这个角度看盛京城。”

顾晚遥望着远方,喃喃说道:“父亲最后一次出征,也是在此处瞧了好久。如今我站在他曾经站着的位置,不知他见了我,是何感想。”

商绒玥记得,听桑荷给她讲解过,顾晚父亲昔日的事迹。她安慰道:“我相信,你父母在天上,一定会很骄傲的。”

顾晚回眸看她:“会吗?可万一我”

“没有万一。”商绒玥眸色坚定,灼灼看着她:“你一定能取胜,桑邪一定会输。”

对方的一句话,像是增添了极大的士气:“有你这句话,说什么也得赢着回来!”

原著中赵书珩接着此次时机名声大噪彻底掌权,商绒玥知道,桑邪的气数已然尽了。

桑邪不是问题,问题是如何保下至亲之人的性命。

“顾晚。”商绒玥唤她,虽然心里有点不高兴,还是按照约定递上那枚护身符。

“你给求我的?”顾晚喜出望外,还以为是玥玥特意为她求来的物件,虽然她对神鬼之事没什么感想,但若能有个人一直惦记着自己,便是另当别论了。

“是林嫣给你求的,托我帮忙带给你。”

原本之间刚要触碰到锦盒里的护身符,顾晚的手霎时定在原处。

“你跟她何时这样要好了?”

看着那护身符,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悠悠说道:“我带着它不方便,还是别了。”

商绒玥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另一侧,赵桓踩上最后一计台阶,看见了这头的顾晚:“我便知晓在此处能遇见你。”

听见声音,顾晚下意识用身子挡住商绒玥,上前两步,拦住了赵桓的视线。

与此同时,商绒玥低着头,从另一处楼梯走了下去。

并未与赵桓搭话。

既然已经放出了在家养病的消息,那么除了至亲之人外,离京之事便是越少人知晓越好。

赵桓远远地瞧见一个身影消失在城楼尽头,笑着问:“方才你在跟谁说话?”

顾晚回答:“五公主身边的侍女,五公主打发来传话的。”

“哦,这样啊。”赵桓若有所思:“我那小姨与你关系甚好,可惜她突发疾病,不然定是要来送你的。”

顾晚故作遗憾道:“是呀,果然可惜。”

城楼下,赵桓的副将给之递来信号,队伍已经整装待发,不应再耽搁了。

“原本想与将军叙旧,今日看来是没有这个缘分了。你我既目标不同,便在此分别罢。”说罢,以军人之礼节抱拳:“岁月匆匆,白云苍狗,桓先行一步,他日若得见,再与将军一块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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