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商绒玥提步迈进来的时候, 顾晚就僵在那,以往只身面对千军万马时不足为惧,现在不过一个柔弱的姑娘站在她面前, 她却手足无措起来。
待对方又朝她逼近几步, 她以掌心掩面, 仿佛十分脆弱一般, 接连咳嗽不断。
强撑着身子, “惨白”的唇角扯出一丝尴尬的微笑, 问道:“玥玥什么时候回来的?”
商绒玥冷冷回答道:“在顾将军拳打到第二式的时候。”
顾晚:
她见事情已经败露,赶紧端正态度与对方道歉。毕竟, 挨打就得立正,她得表明自己的态度:“对不起玥玥,我骗了你, 是我的不对。可我只是”
“只是什么?”商绒玥低着脸,主动打断了对方。素白的手藏在袖口中,紧紧攥成了拳。
待眼睫抬起,眼圈周围浸着一圈红晕, 清澈的眸子上泛起细碎的光。
“顾晚, 顾三娘。你是不是觉得,骗我特别有趣?”
说话间,她的声音已经哽咽, 颤抖着肩膀诉说着无尽的委屈。
“看我被你耍得团团转, 看我被你拿捏,你心里特别满足, 对吗?”
“玥玥”
宫宴是何含义, 顾晚再了解不过,沈蓉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她害怕, 害怕自己这样好的玥玥,会被别人惦记。但碍着宫宴的性质,她又不能阻拦,只能小心翼翼旁敲侧击,这才出此下策。
她一切的目的,只是想知晓玥玥心中的想法而已。
但是看见对方红了的眼圈,顾晚后悔了。
是她忘了,平日里性子坚韧,连悬崖都不怕的姑娘,独独在每次看见她受伤的时候,都会为她流泪。
而她呢,还刻意用妆粉掩盖自己的唇色,将自己面色弄得惨白不堪,还故弄玄虚地骗她。
玥玥得多害怕啊!
“玥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混蛋,是我骗你,你别哭啊!”顾晚上前,捏着手里的帕子,想要替对方擦拭眼角的泪痕,可就在指尖马上接触到她皮肤的瞬间,商绒玥几乎是嘶吼着后退。
“你别碰我!”
她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崩溃开来。
这段时间,不管情愿与否,她主动让出自己的闺房,日日来瞧顾晚,来询问她的伤势与病情,来陪着她饮食汤药,来给她读书解闷。
因着曾经的过往,她即使偶有不十分情愿的时候,但可以保证的是,自对方受伤以来,她对顾晚的每一日都是真心的。
她是真心关怀对方的伤势,真心希望她可以赶紧痊愈,再次做回往日里那个威风凛凛的女将军。
可她的真心,换来的是什么?
是戏弄,是欺骗。
“你在利用我的真心,欺骗于我,事后那般得意的时候,可有想过我的感受?”商绒玥问她。
顾晚张了张口,终究是没能给出答案。
此时,她除了“对不起”三个字以外,再多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然而就在此刻,门外突然到来的商淮安的声音。
“你们几个,都趴在门口做什么?”
商淮安一进来,便见到三个人并排站着,耳朵贴在门板上。
随着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紫莹、青书和茗舟的声音齐齐传来:“见过将军。”
青书上前,故意提高了声音:“将军,姑娘在里头跟顾将军说话呢。”
“我听得见,你这么大声音做什么!”商淮安揉了揉耳朵,呵斥道:“我来看看顾三姑娘。”
“是!”青书再次高声回答后,心里约莫姑娘应该听见她的话了,这才缓缓挪开身子,给自家老爷让了一条路出来。
这边,门一开,商淮安就见商绒玥巴掌大的脸低沉着,见到他后屈了屈膝,低低地唤了声:“父亲。”
方才在围廊下还好好地,怎么现在是这幅表情,他抬眸一看,屋里只有顾晚一个人,愣愣地杵在那,再无旁人。
“怎么了?”商淮安停止了腰杆,说道:“谁欺负你了,说出来,爹给你撑腰!”
话音落下,商淮安看向顾晚的表情都跟着变了模样。
商绒玥回头瞧了一眼顾晚的方向,回答道:“没什么,方才方才见到一只老鼠,吓着了。”
商淮安闻言,哈哈笑出了声,打小玥儿就怕老鼠,这倒不是什么新奇事。
“过几天让人再准备些鼠药过来,清一清。”
他抬头,见顾晚站在地上,全然不见病气,笑道:“今日顾三姑娘的气色瞧着不错。”
顾晚走过来,站在玥玥身边:“都是四姑娘的功劳,顾某在此次多谢四姑娘这段时间的关怀与照拂。”
说罢,双手抱拳,躬身一礼。
商绒玥撇开了脸:“将军客气了。”
她转头对商淮安说:“爹,方才顾将军与女儿说,她已经痊愈,一会就要收拾东西回顾家。”
显然,是在下逐客令。
顾晚自知理亏,也不好多说,只得硬着头皮点头:“在府上打扰这些时日,已经很不好意思。”
商淮安安抚道:“没什么,你是玥儿的恩人,就是我们商家的恩人,以后就拿这当自己家一样,想来随时就过来小住。”
得到商老将军的首肯,顾晚喜不自胜,她小心翼翼巧了一眼身边的商绒玥,抱拳问:“四姑娘,可还欢迎我过来吗?”
在商淮安心中,顾晚是她的恩人,当着父亲的面,商绒玥也不好发作。
“父亲都这样说,我自然没有意见,只是将军公务繁忙,万事还以朝廷为主。”
这话说得很明白,能少来,就尽量别来!当着商淮安的面,这已经是最重的话了。
商绒玥说完,便欠了欠身子,带着青书离开,临行之时,特意吩咐茗舟:“一会帮着顾将军一块收拾东西,千万给人安稳地送回顾家。”
安稳两个字,商绒玥咬的极重。好像生怕顾晚路上出什么意外,再在她家赖上十天半个月一样。
这头,她才离开,趁着紫莹和茗舟搬运行囊之时,商淮安这才提及此行的目的。
“我看,玥儿与你关系甚好。”他主动打破沉默,随手倒了两盏茶水,将其中一盏推到顾晚面前:“有件事情,老夫想与你打听一二。”
顾晚双手结果茶盏,恭恭敬敬端在手里。
“不必这么紧张,只是想与你话些家常。”商淮安抿了一口茶水,问:“你与玥玥走得近,可知这段时间,她可曾属意过什么人没有?”
顾晚端着茶盏的手一顿,讶异抬头:“将军何出此言?”
商淮安叹了口气:“从前,玥儿曾与你那表弟走得近,原本,我们对他的印象还算不错,只是他家一直拖着玥儿,似乎是介怀玥儿的出身。”
因为玥儿前段时间遭受卫氏的算计,商淮安便在心中笃定,他赵书珩并非能托付终身的良人。所以那会儿对方求见,他是不许的。
后面,玥儿又主动去找了赵书珩,商淮安虽然心中介怀,却也不好说什么,到底是姑娘自己的终身大事,还是要选一个自己喜欢的,自己拿主意才好。
再后来,听家里的下人说,玥儿见了赵书珩后,送了几块宝石,然后赵书珩失魂落魄的离开,也从未再上门过,商淮安心想,大抵事自己的女儿有骨气,不愿意屈服于那厮。
只是,方才自己与玥儿提起宫宴的事,玥儿既不曾拒绝,又没点头应允。商淮安一时间就有点琢磨不准。
若是玥儿心中有了什么如意的人选,他也愿意帮着斟酌一二。能赶快定下来最好,若不合适,也好及时止损。
家室、背景什么都无所谓,只要人品端正,能够对玥儿一心一意,其他的都不是什么大事。
“我看,这段时间除了南疆的五公主外,她就跟你走得最近了,她可跟你提及过此事?”商淮安问。
顾晚想了想,摇了摇头:“晚辈不知。”
且不说玥玥尚未原谅她,即便是曾经两人的种种过往,既然玥玥有意瞒着不愿示人,那她也尊重玥玥的决定。
对于一个姑娘来说,凭白消失了半年已然引人闲话,既然南疆公主已经愿意帮玥玥遮掩,她便不可能再戳穿。
商淮安只得叹气,说道:“若是连你都不知道,应当是我想多了罢。”
他看顾晚一直思索着什么,还以为是自己的话让她觉得不适,笑道:“你不要介意,为人父母,总还是希望自己的子女能过得好。”
顾晚离开商家之前,特意去商绒玥卧房的方向看了看,可惜刚一靠近,便被青书拦下。
“顾将军,我们姑娘已经休息了,天色不早,您还是早些启程吧。”
看着紧闭的房门,顾晚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包梅子糖:“这个帮我转交给你家姑娘,可好?”
青书后退了小半步,回答道:“请将军别为难我。”
顾晚只得讪讪地收回手,默默地离开。临踏上围廊之前,又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屋子,门窗紧闭,没有要打开的意思。
自打顾晚回府后,连着沉静了几日。
偶尔会派紫莹送些有趣的小玩意过来,每次那锦盒内,都会放着一小包梅子糖。
人也不进来,只交给门房就走。
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渐渐地,紫莹每日都得来她商家点卯。
商绒玥嘱咐门房,下次再来,就说自己什么都不缺,把人打发了去。
但不论哪种说辞,根本没用,紫莹放下东西就走,根本不给人反驳的机会。
商绒玥瞧着堆满库房的锦盒,每日源源不断,便吩咐茗舟,将东西送到育宝堂去,那都是一切失去双亲的孩子们,应当最是喜欢这些。
另外,商绒玥又从自己的小金库里拿出两张银票来,说是马上过年,给孩子们买点心吃。
这头,茗舟前脚刚走,后面青书就来禀报,说王府那边传话过来,商绒姝不知为何突然早产,情况不是很乐观。
商淮安、商念臣与商绒玥到王府的时候,便听见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是商绒姝的声音。
商绒玥记得,上次与这位长姐说话时,她的声音如丝绸般柔和,缓缓流淌在空气中,温暖而动人。
但此刻,产房里的声音嘶吼着,像是已经没了气力,是最后绝望的哀鸣。
顾晚比他们到的早,正在内堂里。看见商淮安后,抱拳一礼,说三皇子一早被皇上传唤进宫,于是让她先过来守在这。
“怎么会这样,好端端地,姝儿怎么会突然早产!”商淮安怒道。
在商绒玥的印象里,商淮安一直是都慈祥的父亲形象。但此刻,他双眼写满愤怒,手紧紧扣着腰间的佩剑,仿佛下一刻就要拔剑而出。
堂内众人皆是锁着脖子,不敢出声。
“将军,您先息怒。”顾晚上前安抚道:“王妃还在里头,您现在若是被她听见,岂不是更纷扰她的心神?”
商淮安见是顾晚,再加上对方说得确实有些道理,取下腰间的佩剑,重重地立在地上。
剑鞘接触地砖时嘭地一声,原本无暇地墨色地砖上产生几道裂缝。
他冷冷地扫了一眼跪在面前的家丁、婆子:“今日姝儿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一个都别想跑!”
堂内,跪在地上的众人见状,皆是后脊梁骨一凉。
里头,苏昭云出来回话。
“禀将军,由于生产时间拖得过长,王妃的气力消耗太多,已经虚弱至极。我已经给她用了催产之药,但在此之前,需要一个她挂念的人,在她耳边与她说话来分散她的注意,切莫让她入睡,否则性命堪忧,很可能就醒不过来了。”说完,苏昭云看了一眼商绒玥。
商绒姝挂念的人,必然得是商家人。商淮安与商念臣都是男子,多有不便,那么最合适的便只剩下商绒玥一个人了。
只是产房之内,难免见血。再加上未出阁的女子,往好听了说是心系长姐,往难听了说,产房多被视为晦气的地方,想来这名节也是会受些影响。
商淮安不愿意逼迫商绒玥,姝儿和玥儿都是他带大的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不能因为一个,而全然不顾另一个。
对面,商绒玥主动上前:“父亲,女儿愿意进去陪着姐姐。”
商淮安依稀可以回忆起玥儿小时候,因为在后厨撞见杀鸡的场景,洒了一地的血,回来后哭了许久,还一直接连着做噩梦。
从前最怕血的姑娘,现在却能主动站出来。商淮安的手有些颤抖,张了口欲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没有吐出来。
苏昭云没有多言,时间紧急,赶紧引着商绒玥往里走。
门口的屏风外跪着几个太医,一个侍女端着一盆血水正好走了出来。
进了内室,床幔被遮掩着一半,榻上,商绒姝额头上布满了汗珠,披散的乌发,一部分被汗渍贴在脸上,她半眯着眼睛,唇色发白,胸口轻轻起伏着。
像是燃烧到末尾的烛火,只是轻轻的一口气就能将其熄灭。
另一头,几个产婆还在床尾,手撑着棉被,口中唤着让王妃使劲儿。
商绒姝觉得眼前越来越暗,就在世界即将湮灭在一片虚无之后,突然,一道甜腻的声线,染着哭腔,唤了句:“长姐!”
床上的商绒姝倏地抬起眼睫,强撑着偏过头,果然见到满脸泪痕的妹妹。
“玥儿”她的声音已经没了气力,因为方才的惨叫,低哑一片。
“你怎么进来了”商绒姝缓和好久,才勉强问出几个字。
商绒玥主动靠在她旁边,掏出帕子帮对方擦拭额头上的汗珠,柔声说道:“长姐别怕,玥儿来陪你。”
“不光是玥儿,还有父亲,兄长,他们都在外头陪着你呢。”
“我们都在,长姐。没人可以欺负你,我们一起守着你。”
商绒姝苍白的唇角扯出一丝弧度,喃喃说道:“我的玥儿,长大了。”
那边,苏昭云见有了起色,抬手示意商绒玥继续。
商绒玥得了信号,接话说道:“那可不,过了年,我都十七了。”
“十七了,是大姑娘了。”见到了商绒玥,商绒姝仿佛恢复了些气力,抬起脸问:“玥儿呢,你可有喜欢的人?”
“长姐喜欢男孩还是女孩?可取好名字了?”商绒玥没有回答她,反而是转头去询问孩子的事。
商绒姝笑道:“看来玥儿是有事瞒着长姐了。”
随着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商绒姝抿着唇,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底下产婆唤道:“孩子头出来了,王妃用力啊!”
商绒玥见对方闭着眼睛,生怕她有什么意外,握着她的手,指腹来回揉搓着上面带着汗渍的皮肤,焦急唤她:“长姐,长姐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可商绒姝一动不动,一点反应都没有。
见状,苏昭云取了一枚药丸压在商绒姝的舌头下,让商绒玥继续跟她说话,千万给人喊起来。
“撑住,只要孩子生出来,就没事了,在此之前,千万别让王妃睡着!”
商绒玥思索一瞬,继续在商绒姝耳边说话:“长姐方才问我,可有喜欢的人。”
“长姐,玥玥心里的确住了一个人。”
“只是,玥玥还不能完全相信她,还得让长姐帮我把把关才好。”
“长姐,你醒一醒啊!你得帮玥儿掌眼呢!”
随着一阵孩童的啼哭声,商绒姝也渐渐睁开了眼睛。
她口中喃喃唤着:“孩、孩子”
产婆将婴儿简单清洗了一番,随后包进襁褓,这才给商绒姝抱过来。
“是位小郡主。”产婆一脸喜色。
商绒玥将孩子放在商绒姝枕边,笑道:“我这侄女儿跟长姐一样,白皮肤,大眼睛,一看,就是个美人胚子!”
“玥儿又哄我了。刚生出来的,哪能看出这些来。”商绒姝见到孩子后,又提起了几分精神,勉强算是睁开了眼睛。
处理好商绒姝的身子,又清理干净了床褥。苏昭云给商绒姝喂了汤药后,便吩咐让众人退出来。
“王妃累坏了,让她先休息一会吧。”
商绒玥正欲把孩子抱出去给父亲瞧一瞧,一转身便看见,顾晚在她身后,不知站了多久。
见到商绒玥,她有些慌张,磕磕绊绊地回答:“我是想进来帮忙的。”
“哦。”
不论如何,在他们到来之前,顾晚帮忙守在着。碍着长姐的情面,商绒玥不好多言,默默地绕过她往产房外走。
外面,商淮安他们听见母女平安,悬着的心也可算落了下来。
直到,商绒玥抱着一个大红锦缎缠绕的襁褓出来,商淮安激动地手搓手:“这、这是姝儿的孩子?”
“父亲现在是外公了!”商绒玥将孩子捧道商淮安面前,对方颤抖着胳膊,小心翼翼托在怀里,僵硬的胳膊不知该如何动才好,生怕自己弄疼了怀里又小又软的外孙女。
“姝儿呢?”
“父亲放心,长姐没事,只是累了,得休息一会。”
这边,想到孩子尚小,见不得风吹,看了没一会便让乳娘抱进去。商淮安则是打发内堂众人到前厅去,以免扰了商绒姝安枕。
他坐在主位上,拍案怒道:“说罢,今日王妃到底因何早产!”
一个男子跪着上前回话:“禀将军,是王妃今早突然说想吃西市的马蹄糕,小人只是跑腿去买回来,王妃才吃了半块就身子不适了,小人只是负责去买而已,实在不知其中缘故啊,还请将军明察!”
另一头,顾晚拿出了提前收起的糕点,双手呈递给商淮安:“末将已经提前将东西收好,已经查过了,这里头被人掺了些红花。”
“红花!”
红花是落胎的毒药,难怪姝儿会突然觉得不适,方才生产还那般困难。
这头,不等商淮安发话,紫莹进来禀报:“三皇子回来了,太子也跟着一道过来,已经进王府了。”
没一会,两个男子一前一后进了正厅。
一个身着明黄蟒袍,头戴金冠,腰间除了一枚象征身份的玉佩之外,什么多余的装饰都没有,虽说也是金冠玉带,但缺莫名有些寒酸之意。看模样便知是那位懦弱的太子。
另一个,墨色皂靴上是月白色蟒袍,绣线中掺了银丝,在日光下熠熠闪耀。他腰间挂玉带,身上的玉佩带着龙纹,应当是三皇子赵桓了。
“岳丈大人。”三皇子向商淮安抱拳一礼。
来的路上,他已经听心腹将王府内发生的事情说得一清二楚。商绒姝因为算计而早产,险些一尸两命。
“就是你去买的毒物?”
方才的小厮颤颤巍巍地点头,就见赵桓阔步上前,手臂一扬,那男人的头扭出了一个诡异的弧度赵桓当众,将他的脖子折断了。
他一抬眼,几个侍卫上前,将断气的尸身抬了下去。
做完了这一切,赵桓才过来,商淮安请罪:“是小婿失察,险些让姝儿遭了毒手,还望岳丈大人责罚。另外,卖糕点的铺子也会着人去查,请岳丈大人放心。”
既然女婿已经做出这种表率,商淮安不好多说什么,再者说从前在边关,女儿女婿如何恩爱,他不是没有看见,今日之事,也算是有个了结。
这头,商淮安见时间不早,商绒姝又在休息,便推脱着说先回去,明日再来看姝儿。
商绒玥才出了门,便被后面的男子叫住。
“商姑娘!”太子小跑着追了出来,递上了一方帕子,是她方才不小心掉落的。
商绒玥见人,福了福身子:“多谢殿下。”
“姑娘不必拘礼。”太子的神色很是紧张,视线来回飘,就是不敢看商绒玥的眼睛。
“孤是想问,除夕那日,宫里有宫宴,不知姑娘可会前来?”
商绒玥点头,实事求是说道:“天家恩赐,自当与父兄一道前往。”
“真的吗!”听见商绒玥要来,太子喜出望外,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后,又后退半步,说道:“那到时候,孤亲自去门口,迎姑娘。”
这边,商绒玥的马车已经走远了,太子仍旧立在原地,紧紧盯着马车消失的方向,全然没注意自己身后已经多出了一个人。
“殿下。”
突然的一声,吓了他一跳。太子回头,见是顾晚。
顺着他的视线,顾晚一道看过去,问道:“殿下与四姑娘这般投缘,可是旧识?”
太子回头,问道:“她在家中行四吗?”
顾晚笑着抱拳,寻了个由头离去。
很好,太子不认识玥玥。
玥玥口中那个不能信任的,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