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死遁后男主表姐她疯了 余鲤汀 3177 2026-01-21 09:50:30

是夜, 整个盛京城都暗了下去,唯有永安侯府顾家,灯火通明, 全无睡意。

老夫人虽内里换下寝衣, 但还是披着外袍, 站在门口不住地往大门的方向瞭望。

顾鸿见状, 将夫人扶回屋里, 给她倒了一盏热茶暖身:“夫人莫要担忧, 皇宫那边一点声音都没有,晚儿定不会有事的。”

当今朝堂, 顾晚可谓炽手可热的新贵,不论到了哪,都是瞩目的焦点。若是她被罚、亦或是出了其他什么事, 早就掀翻盛京城了,哪里还会这般宁静?

顾老夫人倒是明白这个理,可还是放心不下。

“老爷先睡罢,我再等一等晚儿。”

顾鸿这个人一生戎马, 杀敌无数, 但有一个特点:对自家夫人言听计从。当年求娶时便费了不少心思,过门后极少说“不”字,素来百纵千随, 直至暮年, 双鬓斑白也不曾悔改。

既然夫人决意要等,自己陪着便是。

眼见着香炉里的香又燃尽了一支, 门房终于传来回话:“老爷、夫人, 三姑娘她回来了!”

老夫人赶紧问道:“她身上可有何不妥?”

门房小厮回想了一番:“除了手上受得伤外,小人瞧着并无不妥。”

顾晚手上受伤, 顾家二老是知晓的,城门口上演了那样一出大戏,整个京城早就传得沸沸扬扬。所以若说单是此处有异,顾家二老的心还稍稍和缓几分。

“告诉她,天色已晚,让她先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讲。”顾老将军吩咐道。

门房迟疑起来:“可三姑娘得知老夫人还未安歇,已然候在院外,说想给老爷、夫人请安。”

听见孙女就在外面,老夫人赶紧让人进来。

待仔仔细细地将顾晚里里外外看了一圈,确认身上安好后,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但看见顾晚右手上的伤,又不禁蹙眉:“右手伤了,这可如何是好?好在最近国泰民安,若是此时让你上战场,我是断断不依的。”

闻言,顾晚衣摆一掀,双膝跪地,朝着祖父和祖母的方向磕了连个响头。

深夜回家,一进家门就行如此大礼,便是再迟钝,也瞧得出有大事发生。

“不日大周便要举兵出征,圣上已经定下商家两位将军为左右副使,至于主帅,圣上深夜召我回去,将圣旨赐予了孙女。”

顾晚平静地叙述方才发生之事,虽说深夜打扰二老并非良策,但她也知晓,若是不把话说开交代清楚,祖母这一夜必是辗转难免。

“你说什么!”老夫人闻言,错愕不已:“这、这手伤成这样,大周武将济济,有皇子也有王爷,岂有逼迫一个伤者上战场之礼!”

但凡帅军出征,上了战场,那都是将一颗脑袋挂在肩膀上,刀尖上过活的营生。即便是战神在世,也难保次次平安而归。

更何况眼下,她这孙女已经伤势至此,这岂不是更加危险!

但这事却逃不过顾鸿的眼睛,他沉声问:“你且说实话,这主帅之位,是你主动请缨,还是陛下之意?”

顾晚回忆着方才承阳宫内的场景,并非圣旨胁迫。皇帝单独召她,便是给她抉择。

“今日只有你我君臣二人,朕知你身上有伤多有不便,圣旨在此,接与不接,全在你。”

顾晚瞧着那明黄的圣旨,终是双手接下,叩拜下去。

眼下,她跪在顾家二老面前,实事求是道:“不敢欺瞒祖父祖母,圣上并未逼迫,是孙女自愿接旨的。”

“你”老夫人气得腾一下站起身,才往前走了两步,便见顾晚再次磕了一个头。

原本到了嘴边的斥责,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了。

顾晚道:“若是旁地,孙女兴许还有告假养伤的理由,但唯有桑邪不行!”

弑父之恨,又夺去了母亲性命,如此大仇,顾晚一天都忍不下去,恨不得明早就到达桑邪皇城,取了那桑邪皇帝的狗头,再提到双亲坟前祭奠,告慰他们在天之灵。

眼见孙女已经拿定注意,再则又是国仇家恨,顾鸿也不必再劝,说道:“你此次出征,我只有一句话:定要平安归来。”

顾晚没答,沉默一瞬,终于下定决心:“这便是孙女今夜要与二老说得第二件事。”

“此次出征匆忙,若是凯旋得归固然是好,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只怕冤冤相报,对顾家不利。”

若是顾泽在,顾家尚有可托,但眼下,顾家其他几个分支都散落在大周各个地方,若想短时间内聚集,实属不易。

桑邪人杀她父亲她会恨,同样,惨死她手下的亡魂,也会恨她冤冤相报,无尽无休。

顾晚一人出征简单,但不能不替顾家安置好,她身边亲眷不多,屈指可数,顾晚回来的路上,已经想了一个万全之策。

“恳请祖父做主,将孙女从族谱除名,若得以凯旋,再带着军功承袭顾姓,若不然,便当做大周只是少了一个籍籍无名之辈,与永安侯顾家,无半点瓜葛。”

听了顾晚这话,老夫人再也忍不住,泪珠断了线一般溢出来。

从前自家孙女也不少出征沙场,却从未如此次这般,似乎除了凯旋之外,她势必不会轻易收手,甚至不死不休。

胜利自然是好,可万一出了什么差池呢?哪怕是受伤也是心疼的。

“我已经亲自送走了自己的儿子儿媳,如今还要让我再送走自己的孙女吗?”老夫人哭诉道。

但顾晚只跪在那,腰背挺得笔直:“孙女心意已决,万望祖父、祖母,成全!”

商绒玥回家后,一颗心也总是七上八下的难受。见父兄平安归来,又问了顾晚的情况,才算安稳些。

商家父子不知顾晚被召回,只说她伤势尚且稳定,让玥儿放宽心。

这边,见玥儿退下,父子两个才开始商议关于出征之事。

“父亲打算何时告知四妹妹?”商念臣问道。

商淮安思索片刻:“待南疆的五公主有了消息,再说也不迟。”

如果真的全力进攻桑邪,想来陛下便会重新思考南疆之事。

这头,商绒玥得了父兄的安慰,心里还算舒服些,喝了安神汤后,勉强才算入睡。

原本想着,睡着了这胸闷就会好些,可谁知再次做到那个恐怖的梦:自己的手脚被铁链缠绕,困顿于暗无天日的牢房。

四周,灯光昏暗,干草磨得皮肤生疼,可她的身上却好似被一块巨石压着一般,怎么动也动不了。

待惊醒之时,天色已经大亮了。

青书开门时,看见自家姑娘坐在床榻边,不知在想些什么。

“姑娘今日怎起得这般早?可是身上还有不适?”青书一边端来洗漱的水,一边问道。

商绒玥没答,见铜镜中的自己眼下乌青一片,赶紧多施了些脂粉以掩盖。

待早食过后,宫里竟命人来传话,圣旨有两张:一道是给商家父子,关于出征任命的圣旨;另一道,则是给桑荷的。

“五公主,圣上说了,公主前来盛京路途遥远实属不易,且自打公主过来,让公主经历了两场闹剧,实在招待不周,所以特赠南疆黄金百两,大周特有点翠头面一套,翡翠玉镯两对,还劳烦公主,带给南疆王和王妃。”

这话一出,桑荷竟愣住了。

也就是说,她不必在远嫁于此,可以回去见阿耶阿娘了!

后面,白芷见公主不动,提醒道:“公主!”

宣旨的太监掩面笑道:“公主这是高兴过头了,竟忘了接旨谢恩了!”

桑荷这才反映过来,赶紧叩谢皇恩。

待宫里的人走后,桑荷激动地拉着商绒玥:“玥玥!我可以回家了!我可以见我阿姐阿娘了!”

对于此事,商绒玥自是高兴的,只是看着另一道圣旨,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原著中,此次战役千难万险,出征之人十死一伤,商家父子永远地留在那片沙场,唯有男主赵书珩凭借过人的主角光环,这才得以全身而退。

原本,战事是在盛夏的,可眼下才初春,为什么战事提前这许多。

见玥儿低垂的眉眼,商淮安将其单独叫至祠堂。

“父亲安好。”一进门,商绒玥就看见商淮安站在那一排排的案桌之前,擦拭着最右下角的牌位。

牌位上的字已经有些褪色,足以可见这亡故之人已经走了多少个年头。

“你已知晓我与你兄长不日便要出征之事,眼下五公主也即将归疆,你长姐虽是细心的,可她身在王府,难免有顾及不到的时候,商家就剩你自己,我不放心。”

极少地,商淮安对于商绒玥,没有以“为父”作为称呼。

商淮安继续说道:“我想着,到时候让你跟我们一起,左右南疆与桑邪接壤,你待在南疆,一来有五公主,二来我跟你兄长离你也近些,到底安心。”

这话说得,商绒玥有些不明白,父亲不放心自己与嫡亲的姐姐在家,反而将自己寄托给桑荷论起来,到底商绒姝才是血缘,桑荷只是闺中密友,怎么想都该是商绒姝更亲近才是。

除非商绒玥回想起一件事:桑荷与自己相貌这般相似,又十分巧合地都食不得牛乳,或许这答案

思绪未尽,商淮安已经仔仔细细地将那牌位的每一处细节擦拭干净,以白漆将上面的字迹描绘清楚,又将重新搁置回去。

“玥儿还没说,你怎么想?”商淮安问道。

“回父亲的话,眼下黑虎堂已经系数落网,届时翊王与父兄一同出征,想来不会有什么错处才对。”商绒玥缓缓回道。

“翊王?这次战事没他的事。除了我跟你兄长,作为主帅的是顾家将军顾晚。”商淮安说道:“正是因此,连顾晚都不在,我才是真的担心,万一翊王他”

“顾晚?”这怎么可能呢?明明这一段是男主的高光时刻,怎么会轻易让顾晚

商淮安正色看她:“战事之事,岂可有假?”

商绒玥来回思量着这段剧情,现在的内容已经完全偏离了原著:原著桑邪靠着“声东击西”,绑架了身居盛京的桑荷,导致其失忆,这才落入赵书珩的陷阱。

而眼下,桑荷可以回到南疆,赵书珩也并未出征好好地,为什么剧情会演变至此?

那是不是商家父子的命运也会更改呢?还是说,没有主角光环的顾晚商绒玥不敢再想下去,她脑海中就一个念头:走,她要陪着父兄陪着顾晚到边疆,兴许能以自身,改变这段剧情。

原著中,南疆有一道保命的药方:人在濒死之际以药丸压于舌下,能把命给钓回来。男主机缘巧合获得,这才得以脱身。

她问过桑荷,桑荷对此事并不知晓,所以商绒玥必得亲自去南疆,说什么也得找到那张方子。

见她答应后,商淮安便先寻来一块蒲团,单独放到这块牌位之前,随即朝商绒玥招手道:“玥儿,今日舅父带你拜见你母亲。”

舅父母亲

商绒玥震惊之余,看见那牌位上,商雪慈三个字的墨痕,还带着湿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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