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想听
姜弥找酒店前台要了一个医药箱, 打开药箱仔细翻看了一下里面的东西,她需要的基本都有,拎着箱子转身, 发现晏唯靠在沙发上正在看她。
姜弥也没避开,低声说:“我觉得还是找个医生比较好,万一感染怎么办?”
晏唯不置可否, 没有说话, 她更多是在观察姜弥的神情和行为。
从她担忧里寻找真或是假。可惜,姜弥的眼中依旧如此纯净。纯净到她有些替姜弥惋惜, 为什么要入了自己的眼里。
“你把脚放这个上面吧。”姜弥将茶几往晏唯的身边稍稍挪动。
晏唯照做将腿放上去, 微微湿润的黑裙更服帖的站在小腿骨上,漆黑与白皙的撞色,姜弥视线不自然往下移动, 落在已经有些干涸的伤口上。
离得近了, 看清伤口的深浅,姜弥稍微松口气。
她取出碘伏,说:“我清理一下, 如果疼的话你忍一忍。”
“嗯。”
晏唯看着姜弥熟练的动作,棉花吸满碘打湿伤口,将周围干涸的血渍清理干净,外面的风还在吹, 纱帘微微摇晃, 碘伏的消毒气味盖住了她呼吸里一部分的奶香信息素。
她因此感到不满,蹙了蹙眉, 视线从姜弥肩上透出的肩带错开,垂到那双修长的手,最终往下, 不知为何停留在姜弥的脚腕。
被裤腿遮挡的地方,几乎和她伤口同样的位置,那里有一枚很小的太阳纹身。
晏唯突然感到好奇:“太阳有什么意义?”
姜弥低着头,闻言看了眼晏唯,随后又垂眸说:“我妈说希望我能永远像太阳一样温暖。”
她看着晏唯的伤口,白嫩的皮肤破了皮,便让人有一种美玉破损的可惜之感,所以动作就更小心。
这个伤像是被什么划破的。
虽然看起来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虽然晏唯一声不吭,像没事人一样,但一定是疼的。
她不自觉的往下吹了两下,她注意到晏唯随即蹦起的脚背青筋,动作微顿,这次她确定不是自己的错觉,白兰地的信息素比进门的时候浓郁更多了。
姜弥心脏一点点加快跳动,手中的棉花都仿佛快要在她手里融化一样。
这会儿,该找点什么话题让气氛没那么尴尬呢?
姜弥说:“其实它本来是个伤口,结疤痊愈后,我妈想让我忘记这段不好的记忆,所以亲手给我纹了一个小太阳。哦……我没跟你说过,我妈妈在津城开了一家纹身店。她手艺很好,几乎看不出来原来有疤。”
她蹲着身体,脚腕的位置有一些被牛仔裤遮挡,晏唯似乎来了兴致,她微微直起身,声色惯常的淡:“看看。”
姜弥一顿,第一反应有点不自然,她们怎么好像突然变成那种很亲密的关系了。但转念,只是看个纹身,也没什么。
“等一下。”
姜弥还是先把手上的工作继续做完——等清理完伤口,拿纱布将晏唯的脚腕盖住,又用胶带裹了两圈。
接着她才保持下蹲的姿势,伸手撩起右边裤腿,一个小小的太阳出现在她脚腕上。
“看不清。”
姜弥想了想,站起身,抽了一张纸巾垫到沙发上,再把脚放上去。可惜,第一眼晏唯只看到粉白的脚趾,线条优美的脚背,然后才是那枚纹身。
小巧又很精细,乍一看很普通,可细看便能发现纹身师在刻画每一个细节的时候一定很用心,而更特别的是太阳中心有两个字母——JM。
晏唯问:“疼么?”
今天的晏唯好像挺愿意说话的,姜弥说:“不疼,敷了麻药才纹的。”
“我是说受伤的时候。”
姜弥沉默两秒,然后对上晏唯的眼睛,她解释道:“不记得了。”
她说:“隔了太久,但应该是很疼的,因为当时我哭了,不过是什么样的疼已经不记得了。”
只知道受伤后,她后怕了很长一段时间,是姜有舒治好了她。
晏唯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今天姜弥让她很有说话的欲望,她又问:“怎么伤的?”
姜弥放下裤腿,脚腕一凉,她听见晏唯不容拒绝道:“别动。”
姜弥整个人都震住——晏唯的手落在她脚腕,拇指在纹身上轻轻拂过,酥麻从脚底直入尾椎。
晏唯耐心今日似乎也奇好,又问一遍:“怎么伤的?”
她的眼睛却没看姜弥,仿佛是被那枚纹身完全吸引了视线。
姜弥喉咙往下咽了咽,空气里白兰地的信息素更强烈了,不同于以往,她闻到海水的味道……那是动情的象征。
再看晏唯的脸,明明还是那么冷淡平静。
这是高手。姜弥压下视线,谁还不能装呢?其实她也在装。从闻到白兰地信息素的那一刻起,她的腺体就像被猫爪挠过似的,痒痒的,带着微弱的刺疼胀痛。
她的发热期还没完全过去,要不是抑制剂的作用,她未必敢这么大胆现在还和晏唯单独待在一起。
姜弥看着那只抓着自己脚腕的手,这好像不是晏唯会做的事情,可事实上,这个人确实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影后。
她心脏像被抽了一鞭子。
可她忍住了。
她并没有屈服,反而激起了一颗好胜的心。
总不能我全盘托出,你滴水不沾吧?
“晏老师,我们做个交换怎么样?”
晏唯无声一笑,听不出是有趣还是讽刺,但至少见面时那种压抑到窒息的情绪已经感觉不到了。
晏唯脸上的笑很快自然收回,可听得出她现在心情还可以:“什么交换?”
感觉姜弥往回抽了抽脚,晏唯便收了手,只是手中突然空了,她心里不是那么舒服。
姜弥问:“你今天的伤是怎么弄的?”
晏唯眼皮动了动,抬起头:“你还有机会在我身上换点别的。”
姜弥随口问:“比如呢?”
晏唯饶有兴味,身体都舒服得陷进沙发里,她把话递到这里,稍有脑子的人也该知道怎么选择。
难得她有耐心。
“资源。任何你想要的。”
“女一也可以?”
“你想的话。”
姜弥:“……”
好家伙,居然体会到一点被霸总包养的快乐。
姜弥道:“不闹了,我就想知道你是怎么伤的。”
晏唯盯着姜弥,这人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
“真不换?”
姜弥说:“我有手有脚,要什么能自己挣上。晏老师,你说这话我会以为你有金屋藏娇的想法的。”
她也开起来玩笑。
说实话,她有点喜欢和晏唯这样平淡地聊天。
如果这种状态能一直保持就好了。
话音落下,姜弥察觉到面前的视线变得热了许多,她呼吸一顿,喉咙痒地咳了一声:“所以,换吗?”
晏唯轻吸口气:“可以,你先说。”
姜弥点点头,琢磨着组织了一下语言。
“是我妈妈,她精神生了病突然有一天不认我了,高跟鞋就一脚踩在我脚腕上。还是老姜,哦,就是我现在的妈妈送我去的医院。大概就是这样。”
她很快速地就把故事说完了。
晏唯神色里涌起一丝微弱的情绪,或许是因为这样热烈的姜弥也曾有过并不平淡幸福的时候,或许是因为……她们都是同一个角色。
气氛突然沉下来。
但姜弥没有察觉,她早已经不在意了,姜有舒希望她是太阳,她觉得自己做到了,她现在挺温暖的。
她很幸福。
姜弥问:“晏老师,该你了。”
晏唯重新从沙发坐起来,她没有立马开口,而是将视线调转到对面的酒架上,她对姜弥说:“酒架第二层第三瓶酒帮我拿一下。”
“你还有伤,喝酒不好吧?”
“不多。”
等姜弥走到酒架旁,才回味起这两句对话,好像感觉不差。
她拿了一旁的酒杯给晏唯倒了小半杯,再递过去。
晏唯接过酒杯,双腿交叠,裙摆在腿边晃晃荡荡,她喝了一口说:“是你莫阿姨……”
她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姜弥变化的微表情:“她做的。”
姜弥的表情僵了一瞬。
姜有舒那次在电话里跟她说过,自从晏唯的alpha母亲去世后,莫云就更偏爱莫希,所以晏唯小时候得到的关心很少,有时候还会被忽略。姜有舒还说,莫云一直觉得晏唯的alpha母亲去世和晏唯有间接关系。
当时,她只是以为是因为这样晏唯和莫云一直关系不好,所以晏唯从小没得到多少关心和爱护,才导致了她的性格。
但是她没有想过,晏唯和莫云之间的关系会恶劣到这个程度。
就算是……就算是关系再差,那也是女儿啊。
“你在想什么?”
晏唯的声音打断了姜弥。
姜弥抬眸:“我在想……”
晏唯接话:“你在想,当妈的怎么能这么狠心呢?是不是?”
姜弥沉默地回答了这个问题,可是她又想,姜有舒没有出现的时候,她的亲生妈妈不是也那么狠心么?不是也那么狠心不认得她么?
所以世上的关系好像也不能从一而论。作为一个外人,她更没有资格去评判谁……只是,她不能否认,此刻,她再看晏唯裹着纱布的伤又是另一种感受。
晏唯凝着她的表情,扯了扯唇,她的腿一翘一翘,那只受伤的脚好像随时都要撞到姜弥的牛仔裤上。
她看懂了姜弥的表情。
晏唯抬头看向姜弥,又喝了一口红酒,舌尖舔过唇上的红色液体:“我还有更狠心地想听吗?”
这次换姜弥问:“什么?”
晏唯把杯中剩下的红酒都一口喝了个干净,再抬起眼睛,笔直落在姜弥的唇上:“那么这次,姜弥,你拿什么来跟我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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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投喂和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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