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想说也说不出来话 乐璨不是不想骂,而……
咔哒一声, 密封的瓶子被打开。
半透明的瓶身,一眼就能将里头装了什么看得一清二楚。那是和水一样的液体,流动速度比水慢,比水要稠一些。
第一次见, 乐璨对陌生的东西还是比较好奇的。
“举高一点。”
他命令拿着瓶子的人。
感受到要害上不轻不重的拿捏, 席韫白绸束缚之下的眼睫颤了一下,随后缓缓将手举高。
【似乎有什么味道?】
乐璨狐疑地翕动着鼻翼, 像是一只嗅觉灵敏的猫科动物, 把头伸了过去试探地闻了闻。
【唔……还真有味道。】
瓶身晃荡, 几不可闻的香味变得清晰。乐璨嘴唇张了张又合上,有些哑然。
【有就算了,怎么还是熟悉的味道?】
清甜的味道萦绕在鼻间,一下就让人匹配到了酸甜可口、清香扑鼻的草莓。这让乐璨以后, 怎么直视这个他喜欢吃的水果啊?!
“怎么,不喜欢这个味道吗?”
沙哑磁性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电光火石之间察觉到不对劲的乐璨抬起头, “你早知道是什么味道?”
压低的桃花眼带着锐利,审视的目光一点点从上往下,将席韫脸上的每一寸都仔细看过。
最能看出破绽的眉眼, 被他亲自又蒙了起来。薄薄的一片白绸,虽然能看出底下覆盖的优越眉眼轮廓,却得不到其他多余的线索。
于是, 乐璨只能一边手上缓缓用劲, 一边俯身将鼻尖压到了面前人的鼻尖上:“是纳尔森爷爷跟你说的?”
席韫用鼻子磨蹭了一下问着问句, 但是却语气笃定的人,哑着嗓子老实回答,“是他。”
管家先生妥帖是妥帖, 就是有这点不好。乐璨这边一有个风吹草动,很快就会被传递到席韫的手边。
所以,乐璨在进门前找本·纳尔森讨要东西的小动作,在对方踏入房间前,席韫就已经知道了。
他中途暂停除了看烟花,也给了乐璨犹豫的机会。
不过席韫也有私心,因为他提了“缺少必备物品”。在给出反悔选项后,他多此一举点出了原因,那又何尝不是一种提醒……
乐璨恍然,乐璨忿忿不平,乐璨在心机深重的席韫脸上咬出一溜的牙印。
敢情,这人对有人会送东西过来的事一清二楚,却揣着明白装糊涂。从头到尾都是在配合他演戏呢?!
“我问你,还有什么没交待的细节?”
席韫沉默了两秒,干涩的喉咙滚动,“我以为你会喜欢草莓……”
【靠!】
听到这句话,乐璨的脸腾的一下红透了。他是喜欢草莓,但是不是喜欢这个草莓味啊!
乐璨松开手,猛地一把夺过席韫手中罪孽深重的瓶子,恶声恶气地道:“把手捧起来!”
事到如今还能怎么样,怎么看都没有叫停或者更换道具的可能性了。
又亲又贴到现在,又不仅仅是席韫一个人支.棱着,乐璨燥地连毯子都不知道踢到那个角落去了。
闻言,席韫轻抿着嘴唇,双手并拢,手心向上。
乐璨看了一眼,就像是眼睛被烫了一般猛地挪开视线。他举着手里的瓶子,望也不望地对准着席韫的手心往下倒。
也不知道倒了多少出来,某一时刻席韫沙哑着嗓子提醒道:“够了,耀耀……”
不仅够了,还多出了很多。
乐璨揪紧席韫的头发,咬着牙在心里骂骂咧咧。不是骂别的,专门骂某个营养过剩的人!
【长那么过干什么?!】
修长的脖颈猛地向后仰,眼前模糊一片的视线里,乐璨只能望见窗外的月亮在晃动。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毫无规律地仿佛是在跑酷一般。很乱,很晃,瞧得乐璨头晕。
他被席韫逼迫地大脑缺氧,只能加快呼吸的频率,少量多次地、急促地吸如稀薄的氧气。
夜晚微凉的空气仿佛也被感染地沸腾,热得像是免费熏蒸一样。
密密麻麻的汗水从乐璨的额头沁出,在某一时刻不堪重负,随着地心引力往下滚落。
乐璨刚还嫌弃眼晃地晕,没想到很快睫毛就被汗水打湿粘结在一起。很快,眼中的画面就像是起雾一样,朦朦胧胧地看不真切。
眼中跑酷的月亮长了毛边。
月晕膨胀地越来越大,直至模糊成一团光晕。有点像高度散光时看到的路灯,宛如一朵发光的蒲公英,毛茸茸的。
不过那个时候,乐璨已经没有清晰的意识能够赞叹蒲公英月亮的可爱了。他的脑袋被晃荡成了浆糊。
眼前一阵阵地发黑发白,看不清楚别的。
嗓子仿佛被无形的手钳制,原本还能骂几句不做人的席韫,后来就是连狗都骂不出来了。
完整的句子破碎成词语,词语又被揉碎成了单字,而后是不成调的音节……声调也是由强到弱,越变越小。
乐璨不是不想骂,而是没劲骂。
他也没想到,一项不需要他出力气的运动,还能这么耗费体力和心神。
汗水和泪水止不住地流,身体内的水分和盐分同样被带走。最后,嗓子又干又疼又哑,像是在干旱的沙漠里徒步了三天三夜一样。
乐璨想说也说不出来话。
他只能抓紧手底下的席韫,使劲薅他的头发。
无论在心里骂了多少句【狗东西你给我停下来】,这场从一开始就有点脱轨的战役,一直打到了月亮隐去,天边微微亮了起来。
不过,乐璨没幸看到海上的日出。
他的意识早就陷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累得睡着了。
事实证明,伴侣体力相差很大不是好事。
乐璨顶着一双哭肿的眼醒来时,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招惹上席韫。
起隔绝作用的套小了,然后乐璨结结实实地感受到了什么叫自找苦吃。所谓男主,方方面面的优秀都是远超常人。
乐璨想,他怎么就不信邪非得去亲身验证呢?
一整瓶的东西,一晚上就给耗费完了。虽然说浪费地不少,但真的派上用场的也挺多……
乐璨醒来晕乎了好一会,都不敢低头瞧自己酸软的肚子和拉筋过度的腿。
它们到现在,还会偶尔不受控制地抽搐两下。
乐璨闭了闭眼,根本不敢回想昨天的狗男人,到底折腾到什么时候才结束的。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一个人清清爽爽地躺在了前几天他住的房间里。就是……浑身上下,像是被碾碎又接上。
目前,正好处于半身不遂的状态。
干涩泛红的眼睛失神地望着天花板,乐璨像是一个八旬老人般,一点点挪动自己不听使唤的四肢。
好不容易坐了起来,他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视线扫到床头柜的位置,刚想要找点水喝的乐璨,猛地对上了一方熟悉的平板。
是他常用的那块,不过往常语音通话时漆黑的屏幕,正亮着。眼上仍然蒙着白绸的男人端坐在椅子当中,正静静地聆听着手下人的报告。
因为特别开了静音,没有一丝声音传过来。毫无准备的乐璨,猝不及防被这一幕吓了一跳。
身体震动的时候,拉扯到某些不太舒服的地方。偌大的房间里,忽然响起一声倒吸凉气的“嘶”声。
乐璨咬紧牙关,在屏幕上的人听到动静转过头来时,握紧了抵在了床板上的拳头。
为什么抵在床板上?
纯粹是身体远离床面。悬空的话,会减少挤压。不过握拳的话,纯粹是想要将拳头砸到某个狗东西的脸上!
衣冠禽.兽这个词,乐璨觉得甚是合适当下平板上穿戴整齐的席韫。
明明之前也是一再拒绝,就连亲吻都是他百般招惹下,才会主动个一两次。还真以为是冷静自持的矜贵男主,没想到就是一头喂不饱的狼。
乐璨差点被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鉴于送东西那件事,他甚至怀疑席韫是不是一直都在跟他玩“以退为进”。
乐璨怀疑地盯着任由他打量的人。
头一次希望能够读心的是自己,而不是见鬼的席韫。他缓缓地套上拖鞋,颤颤巍巍地站起身,解除了静音而后将平板卡到桌子上。
始作俑者,还是眼不见为净。
“既然眼都蒙起来了,就不要再做多余的事情。”
发现他醒来,再精准地找到他所在的方向,席韫如果没有用透视能力,乐璨是不信的。
低低的笑声如潺潺流水,通过扬声器流淌进耳蜗,“好,听耀耀的。”
往常清冷凛冽的嗓音柔和地简直不像是席韫,鸭子步缓慢挪动的乐璨脚步一顿。
他抬起手揉了揉不争气发烫的耳朵,说出来的话却没好声好气,“现在知道听我的话了?”
昨天也不知道哪个,无论他说什么都反着来!
乐璨都要气笑了,“迟了!”
“嗯,是我的错。”席韫态度诚恳的认错。
再次响起的声音带着失落和愧疚,“无论是昨天,还是更早之前被推落水,你都是因为我才受的这些罪……”
手指摸上水杯的乐璨静默了两秒,接着举起杯子咕嘟咕嘟喝水。喝了水,他也有劲说话。
“查到对方针对我的原因了?”
等了半天没人说话,乐璨举着杯子的手轻轻在杯璧上敲了敲。被“关禁闭”的这些天,乐璨也不是没有猜想。
“你不说,那就先听听我的猜想。”
喉咙不干了,他就慢慢悠悠地边喝水边从头开始说:“用尹无郁接近谢珺,简裕大概一开始存着让他获得信任后再做什么。”
“一方面,谢珺那边好下手。另一方面,事情无论成不成,谢珺和你之前总归都会产生隔阂。”
不是席韫不再信任谢珺,而是内心骄傲如谢珺,她无法接受因为自己的疏忽,造成了对席韫和元诚的伤害。
没错,元诚。
在乐璨没有戏份的原著,断手瞎眼的是元诚。
此时,乐璨也想通了,为什么原著里不仅元诚逐渐被席韫安排着远离自己的身边。也明白了最后成为谢家当家人的谢珺,为什么逃避和席韫见面。
一个是只剩半条命,已经再经不起伤害。一个是怀着终生愧疚,背负着痛苦惩罚自己……
但谁也没想到,中途出现了个意料之外的乐璨。
他在继元诚和谢珺之后,成为了站在席韫身边的第三人。甚至他还超越了前两者,在大众眼中有着和席韫在世界上最亲密的关系。
比起朋友,显然是失去爱人的痛更深.入骨髓。
说完自己的分析,乐璨轻叹一声,“我就说为什么蹲守在元诚旁边的人,一直等不来有人下手。”
感情人家后来准备下手的对象,从元诚悄然变成了他……
乐璨有一瞬间的哭笑不得。他都说不清楚,这算不算是另一种形式上的“灯下黑”?
“喂?怎么没有声音了?你倒是说我分析的对不对啊?”
心情复杂完毕,乐璨语气懒散地回问向他唯一的听众。
一声近乎叹息的“耀耀”响起。
终于走回床头的乐璨,伸手将平板掀了过来,面对向屏幕上的人,“光叫我的名字可不行。”
“前前后后受了那么大的罪,你不仅要大大补偿我,我还要知道简裕这么做的原因。”
给了对方一个“你就等我被我宰”的眼神,乐璨的眼睛骤然变得更加冰冷。
“找到他最在乎的东西。”
“他既然那么喜欢毁坏别人最在乎的东西,我也不是不能用同样的东西回敬回去。”
而且恰巧,这也是乐璨最擅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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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耀耀:记仇!
真是没辙了,上一章从早上改到现在还没放出来[爆哭][爆哭][爆哭]。今晚破例九点提前更,宝宝先看。我瞅瞅怎么解锁之前的[小丑][小丑][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