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抱歉啊白,大,姨 别伤心,等回去这艘……
【绝不会拖后腿的!】
青年的眼眸里凝聚出锋利如刀的战意, 琥珀色的眼瞳被点亮,明亮地像是两轮缩小的太阳。
耀眼夺目,不可直视。
直升机内部,不明所以的其他人见此, 不由得被带动着昂首挺胸, 纷纷拿出了自己最好的姿态。
唯一清楚乐璨真正在想些什么的席韫,在看到众人的表现后, 诡异地沉默了片刻。
机身在轻微的摇晃之后, 完全平稳了下来。头顶螺旋桨的速度逐渐减缓, 耳边的噪音慢慢降低,预示着降落完成。
“你放心,我……”
饱满红润的唇上下碰触在一起,让人心梗的话即将脱口而出。
席韫缓缓地闭了闭眼。
睁开眼后, 他双手握住乐璨降噪耳机两边的黑色耳壳,轻微俯身。淡色的薄唇轻轻地压上了青年的唇瓣,阻止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脑袋被固定的时候, 乐璨就已经迟疑地停下不再说话。等到轻柔的碰触落在感知灵敏的嘴唇上后,他的脑袋里嗡地一声,紧接着一片空白。
这个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
不等乐璨更深地捕捉它的存在, 就翩然离去。
“啪嗒”一声,束缚在腰间的安全带被打开。头戴式的降噪耳机,也被拿下。乐璨完全没关注这些, 而是目光灼灼地紧盯着近在咫尺的人。
席韫任由青年看着, 并没有开口解释的想法。
等确定解下乐璨和自己身上所有的东西后, 他伸手理了理对方翘起的一缕头发,语气淡定地道:“别想太多,下去吧。”
乐璨瞬间瞪大了眼睛。
【别想太多, 是想的哪个方面?】
【是不要想接下来婚宴会发生的事情,还是不要多想刚刚那个蜻蜓点水的亲吻?】
奈何席韫没有给乐璨多余思考的时间,迈步下了直升机,回身将手递了过来。
很绅士的动作,搭配着和青年同色的西装,仿佛是婚礼交接仪式上等待着伴侣亲自走向自己的那一幕的提前。
乐璨垂眸看着面前修长有力的手,抬手一掌拍在了席韫的手心。随后动作利落地从座位上站起身,身姿轻盈地从机舱内一跃而下。
席韫站立在原地,青年从身侧跳下时,带动的一阵清风撩起他的额发。
他看了两秒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心,最后垂首无声轻笑。举在半空中的手缓缓握紧感受着什么,好一会后才被收了回去。
站稳之后,乐璨抬手整理衣服的间隙,抬头打量着直升机周围围着的一圈光鲜亮丽的陌生人们。
大约是因为参加婚礼的缘故,这些受邀进入游轮的客人们,今晚没有着装太过随意的。
这不,环顾一周,乐璨满目的西装、礼服、衬衫等等……
又因为今夜婚礼的主角不是自己,大部分人选择的服装都十分得体又不张扬,连颜色也大多是柔和色调。
除了……一位穿着大红色晚礼服的女士。
乐璨能在人群中注意到这位女士,不仅仅是她过于张扬的衣服颜色,还有自他跳下直升机后,对方紧跟着投过来的、无法无视的视线。
该怎么形容那束目光呢?
大概是,如果目光能够具象化,乐璨大概要被从头削到脚后跟。这样极具攻击性的眼神,真是……想要忽视都很难啊。
在看清楚那位浑身上下都写满的敌意的女士的相貌时,从高丹处曾获得过照片的乐璨,瞬间就将她的身份匹配上了。
本·纳尔森管家特别叮嘱他要小心的人,他要好好“回礼”的疯癫前姨婆婆,白晓桐啊……
乐璨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青年脸上挂上了和善的微笑,抬起脚向前走了一步。步子迈出后,停顿了半秒又向后撤回。
乐璨勾着唇回头,伸手将跟在身后的席韫勾到了身边,“老公,走吧。”
甜腻腻的声音在响起的第一刻,深知伴侣秉性的席韫,顿时就知道对方又开始随地大小演了。而这个举动,也通常代表着在不久之后,会有人倒霉……
席韫的腰部暗暗地挺直,本来准备走向右侧的步伐一转,在乐璨的带动下,逐渐向一个方向走去。
走动的过程中,他漫不经心地抬眼向前一看。
一张不算陌生但格外令人厌恶的脸,出现在视线当中。
带着无奈的银灰色眼瞳,瞬间褪去了所有的柔和,展露了出了它最原始的锋利和冰冷。
白晓桐什么时候上的船?
在见到两位外貌得天独厚的年轻人,也就是今天婚礼的主角们手挽着手亲密地走向自己时,白晓桐手里晃动的酒杯逐渐慢了下来。
口中醇厚丝滑的红酒变得索然无味,那双画着精致妆容依旧难掩眼角细纹的眼睛里,讥讽和厌恶越来越浓,翻腾不休。
她先是看了一眼完美继承了自己那位好妹妹相貌,又名正言顺、完完全全继承了对方全部遗产的好外甥。
捏在红酒酒杯上的手指用力到发白,心里诅咒不断。
为什么有人那么幸运?明明什么都没有做,生在大富之家什么都不用愁,就有人为她扫清了所有的障碍。
因为从小孤单,就从外面领养了个年龄稍大的孩子,从小开始就“陪太子读书”。
哈哈哈……她白晓桐就是那个“幸运”的、众所周知的陪衬角色!
念馥柔这辈子唯一吃的苦头,也就是碰上了个感情不衷的老公。哦对了,还有富贵不长命,倒霉早死了!哈哈哈哈……
每每想到这个大快人心的事情,白晓桐都得开一瓶好酒,好好地庆祝了一下。
从清楚自己真正身份开始,白晓桐就无时无刻不在想,要是她是念家亲生的孩子该多好?
为什么她不是念馥柔?明明也在念家生活了那么多年,凭什么她不可以成为念馥柔?!
只要念馥柔消失之后,对方享受的一切,会不会都成为她的?
——这个想法,从很久很久之前,就成为了白晓桐日夜忍不住思考的事情。
只不过念家那些旁支们胆子太小也太蠢了,挑拨都听不明白。白晓桐也不敢亲自动手,怕丢掉念家养女的身份。
虽然她打心底不满这个身份,但是完全割舍这个身份,白晓桐又舍不得这个身份带来的种种便利……
终于,在念馥柔恋爱之后,敏锐发现席崇异常的白晓桐,知道她终于等来了机会。
念馥柔虽然在感情上单纯如一张白纸,但也不是个容易上当受骗的傻子。当初席崇能够抱得美人归,哈哈哈哈……还得感谢她的出谋划策和背地的扫尾。
白晓桐就这么一步一步地见证着她的好小姐陷入热恋,心甘情愿地嫁人生子。
然后……在她最幸福的时候,白晓桐随手帮了狗改不了吃屎的席崇出轨,给了予念馥柔最沉重的一击!
本来只是想让对方过得和她一样不幸,但是没想到她暗中诅咒了多年的人,就那么简单地死了。说起来,白晓桐还曾感到过遗憾。
遗憾……念馥柔死得那样快!
这世间千般万般的痛苦,她亲爱的小姐怎么就只尝了那点东西?她该和她一样,痛苦地一直一直活下去!
念馥柔死后,以为自己能够摘得念家的白晓桐没想到,有人沿着那些蠢到没脑子的人发现了她曾经做的事情。
在一步登天的最后一步,白晓桐被赶出了念家。她瞬间从山峰跌到了谷底,而她精心算计的东西,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得到了……
那个人,还是念馥柔的儿子。
一个即使有着席崇那个蠢人一半血脉,一个天生异瞳,依旧优秀到人尽皆知的亲儿子!
白晓桐在念馥柔死后,短暂沉寂的不甘,更加汹涌地涌上心头……
她随手将手里的酒杯丢给一旁的人,涂着红艳艳口红的嘴唇慢慢上扬,看向径直走到自己面前的两个年轻人,张口准备说话。
“念……哦不对,我忘记姨你已经不姓念了,抱歉啊白,大,姨。”
乐璨怎么会给对方开口的机会?
他一副惊觉自己说错话的样子,抬起一只手挡在嘴边,只露出一双不带任何歉意的桃花眼,带着戏谑笑意地瞧着面前被打断做法,瞬间咬紧牙关的人。
“怎么办啊老公?”乐璨将头往身侧男人的肩头一靠,“我这么说,大姨她不会生气吧?”
席韫周身不断向外逸散的冷气,似乎机器故障了一样,突然凝滞住了。
他侧目看向朝着自己眨了眨眼睛的青年,抬起另一只手,往挽着自己的手背上安慰地轻拍。
“放心,她不会的。”
就算生气了又怎样?
不请自来的恶客,如果不是游轮已经开到了远海,席韫会让人将白晓桐和带着她一起进来的人,直接丢下船。
“哼,不过是个拎不清的玩物。”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白晓桐,气得深呼吸了两口气,上挑的眼睛里是不加掩饰的恶意和鄙夷。
“如果不是急着继承那笔遗产,你以为就凭你现在也能站在我的面前。”
恶意中,又掺杂了深深的嫉妒。
白晓桐竟然对素未谋面的乐璨拥有那么大的恶意。不对,该是对席韫身边站着的那个、可能与他共享遗产的人。
乐璨和席韫的眸子齐齐一冷。
随后,乐璨伸手握着身旁人的大手,猛地将它按在心口的位置,“老公,我好伤心啊……”
席韫张口还没来得及说话,只见眉宇间失落又沮丧的青年,柔弱地半抬起脸。
“原来你一个月给我打一千万的零花钱,随便丢给我一亿五千万的房子,还说私人小岛玩腻了要划给我,只是想把我当一个玩物!”
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人群,突然死一般地寂静。
白晓桐难以置信地尖叫出声:“什么?!”
席韫听着耳边笑得停不下来的心声,无奈地抬手盖住了那双眼底透着小狐狸般得意和狡黠的桃花眼。
“别伤心,等回去这艘船也给你。”
上一秒,还不满地用额头小力顶撞遮挡视线的掌心。下一秒,听清楚打扰自己发挥的某人说的话,乐璨石化在了原地。
【什么?这艘船也是你的?!】
【不对,你说要送给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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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耀耀(绿茶版):嘤嘤嘤(气死你)。
半真半假,说得我自己都信了。
大韫(认真版):算了,船也送了吧。
我:[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