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关键一环

幕后之王[刑侦] 菩宝 3109 2025-12-19 09:50:14

“周振,你继续跟踪桑适南的位置信息,还有诗人的最新情报。”聂毅平吩咐。

谁料周振却迟迟没应声,眉心缓缓锁紧。

“聂局……”他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凝滞,“我们好像……失去与诗人的联络了。”

“怎么回事?”聂毅平沉声问。

周振盯着屏幕上跳出的红色警告,摘下耳麦,语调骤然收紧:“诗人进入了信号屏蔽区,我们无法继续追踪。而且……屏蔽范围是一整片区域,全频段干扰。”

与此同时。

坤貌的车队蜿蜒穿过山谷暗道,驶入隐藏在密林深处的秘密碉堡。

车门一开,坤貌终于吐出一口压了半天的浊气,侧头对赛温道:“让人再检查一遍信号干扰器。整片区域必须彻底封死,断网、断信号。决不能让中国警方用任何技术手段定位到这里。”

不过,这也意味着他自己同样无法侦测外界的信号。

但坤貌对这座碉堡的安全性始终自信,只要他不主动暴露坐标,这个世界上没人能闯进他这个密不透风的地盘。

他扭头查看后座。

奚也正低着头,专注地在手机上玩消消乐。

离线游戏不需要联网。

坤貌盯了几秒,终究没起疑,挥手任由他继续。

指挥大厅内,周振开始解释:“信号干扰器的原理可以理解成,在一个安静的房间里所有人都正常说话,你突然拿起一个大喇叭,用更大的噪音喊叫。噪音本身不传递信息,但它会把所有对话全部覆盖掉,谁也听不见谁。”

他指着屏幕上跳动的波形:“坤貌这次用的是全频段干扰器,覆盖所有电磁信号。所以与诗人的联络会在一瞬间被切断。”

昂山赞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那岂不是说,只要桑适南穿过第八道武装哨卡,也会彻底失去消息?”

周振摇头:“这一点不用担心。干扰器是地面设备,干扰波束无法精准覆盖到天上的卫星。所以我们依旧能通过卫星,和桑支队保持通讯。”

他补充道:“就像莫姐口岸那次,即便敌方封锁信号,也影响不到我们的卫星监控系统。且我们这次升级了所有设备,只要桑支队顺利潜入坤貌的地盘,借助他,我们就能重新和诗人恢复联系。”

“可还有个问题。”昂山赞皱眉,“失去诗人的信号后,你们要如何确定坤貌别墅的具体位置?”

周振沉默了一秒。

旁边的陈不然抬起头,冲他笑了笑:“昂山少将,这不是反而更容易吗?坤貌这回聪明反被聪明误,信号被完全屏蔽的地方……当然就是他的地盘。”

“没错。”周振手指敲击键盘,光标飞快跳动,“我能锁定诗人手机最后一次出现的信号点,再用干扰器的覆盖模式反推。范围马上能出来。”

昂山赞这才慢慢呼出一口气,只觉得这辈子从未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桑适南一路穿林,前七道哨卡都被他顺利通过。

直到第八道,这里是距离坤貌碉堡最近的一道防线,火力最密集、警戒最森严。

他藏身林子深处,取出便携式频谱仪搜索干扰源,数值跳动间,他忽地停住。

第八道关卡所在区域,已然处在了全频段信号屏蔽范围之内。

也就是说,奚也在进入第八道哨卡之前,就提前推算出它的大致位置,并在信号被切断前,把最后的坐标发回了指挥大厅。

桑适南沉默半秒,掏出单筒望远镜。

果然,越过关卡后方的山坡,他直接看到了一座半隐在密林间的灰白色碉堡,近到肉眼可及,不需要任何定位。

指挥大厅里陷入短暂的安静。

有人皱眉:“但问题是,诗人是怎么提前确定最后一道哨卡的具体位置的?”

“我懂了。”

聂毅平身侧,一位看起来年轻却职级不低的青年忽然出声。

所有人下意识看向他。

沉弄青盯着屏幕上八个关卡的坐标数字,像是看到了什么规律性的脉络。他微微眯眼,轻声一笑:“果然如此……”

众人一愣。

“沉处,看出什么来了?”

沉弄青抬头,语气平静地分析道:“这个坤貌,应该是一个极度追求秩序的人,他必须把外界的一切排列得规整、可预测,才能抵御内心的焦虑与不安全感。这样的人在人际关系上往往表现为控制欲强、不善处理情绪;而在日常行为上,则会体现为强迫症、洁癖,以及按照死板的规律做事。”

他抬手指向屏幕:“前七道关卡的距离完全等同,连坐标选择都有固定的特点。只要掌握了前七个,推算第八个并不难。”

林中。

桑适南一把收起频谱仪和望远镜,重新压紧耳麦,手指扣在枪身上,准备继续潜入。

“咔。”

脚下一截枯枝被他不慎踩断。

声音极轻,却在死寂林间被蓦然放大。

他瞳孔微缩,瞬间贴背靠上树干。

“谁!”

第八道哨卡前,两名武装人员同时扭头,枪机拉响,火力瞬间指向林子方向。

指挥大厅里,周振蓦地摘下一只耳机,声音急促:“不好!桑支队暴露了!”

聂毅平脸色一沉:“卫星就位!”

“无法处理!”周振立刻回道,“哨卡搭建在树下,上方树冠遮挡太密,卫星无法精准锁定目标!”

两名武装人员循声逼近。

桑适南稳稳压住呼吸,将自己整个贴进树影里一动不动。

枪口的黑洞距离他,已不足三米。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

“唰——!”

一只飞盘如一道银光,从侧后方高速掠过,两名武装人员同时被晃了一下。

“什么东西?!”

“砰!”

一声闷响,惊慌之下,武装人员抬手本能地开枪,飞盘被打得四散碎裂。

“汪!汪!——汪!!”

一阵暴躁的犬吠从林间飞奔而至,一只毛色雪白、品种难辨的小狗从树影里窜出,尾巴夹得紧紧的,冲着开枪那人狂叫。

“这他妈哪儿来的狗?!”

武装人员恼羞成怒,抬枪就要瞄准那狗。

“你敢!”队长猛地扑出来,一脚踹在他屁股上,把他踢得险些趴地。

“开你狗屁的枪!想被貌叔扒皮是不是?!”

被踹的人只觉莫名其妙,却发现队长的视线一直落在他的身后,并未看他。

那人愣了愣,下意识转头,脸色瞬间煞白。

奚也从林间的阴影下走出来,脚步不紧不慢。他弯身将那只竖毛乱叫的小白狗抱进怀里,手掌轻轻抚过它的后颈:“好了……别气了。”

然后他抬起头。

视线冷冷扫向那一队武装人员。

“谁准你们开枪的?”

被扫到的几个人顿时脊背发紧。

队长连连道歉,额头渗出细汗:“奚也少爷……您怎么到这儿来了?貌叔说您不能随便……”

奚也低头用脸颊轻蹭了蹭小狗的脑袋,小狗情绪渐渐平复,小声呜咽着,整个岗哨光听见狗的声音了。

他这才漫不经心地开口:“我陪它出来玩飞盘,走远了一些。怎么,不可以?”

“可以可以!您去哪儿都行!”队长脸色尴尬,立刻表态道。

奚也像没听见一样,目光向身后深处的林子扫了一眼,目光淡淡。

“你们眼神还得再练练,别对不该开枪的开枪……反倒把不该放进来的,放进来了。”

队长立刻弯腰:“奚也少爷教训得是!您慢走。”

奚也抱着狗,慢悠悠离开岗哨。

回到房间后,他让人把晚饭直接送到他门口。

坤貌坐在餐厅里,看着奚也空着的座位,脸色沉下来:“他怎么不下来吃?”

赛温站在一旁为坤貌倒酒,小心翼翼地解释:“奚也少爷白天在外头跟狗玩飞盘呢,被外面那群不长眼的岗哨招惹到了,心情不好,生了一晚上的气,不乐意呢,吩咐我们谁都不许打扰。”

坤貌眉头拧了拧,又怕刚回温的父子关系再崩回原点,没再多说一句。

奚也把送来的饭菜一股脑儿全数打包,压进怀里,从窗沿轻巧一翻,像影子一样溜进夜色。

山谷被星光覆着,淡银般的光亮流淌在坡地与树影间。他一路奔到空旷处,气息乱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哥?”他压低声音呼唤,“……哥,你在吗?”

夜风吹过山叶,没人回应。

奚也心口猛地揪紧。

他刚要再喊。

“嗒。”

一颗小石子从上方落下,正好砸在他脚边。

奚也眼底的惊喜几乎要炸开,他猛地抬头。

树冠上站着个人。

那人一脚踩着枝杈,借力像风一样跳下来,动作干脆又轻快。很快,他站在奚也面前。

星光洒下来,把桑适南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

奚也抬头看他,却愣住了。不过一天多不见,桑适南整个人更瘦了,皮肤被毒辣的太阳晒伤,现在还泛着红,估计过不了几天就会变黑。

他差点没认出来,心疼了一下。

桑适南看他愣着,主动伸出胳膊,把自己的手臂贴到奚也的白皙皮肤旁比了比,笑道:“这下差得有点儿远了啊。”

奚也再忍不住,扑过去抱住他:“好受罪,哥哥……”

桑适南轻吸一口气,被他撞得仰倒在地,眼底却先看到铺天盖地的星光。他忍不住轻笑一声:“今晚的星星真漂亮。”

奚也的身体猛地一颤。

桑适南以为自己硌着他了,连忙抬起身去看,却看到奚也满脸都是泪。

他的心猛地揪住,赶忙伸手替他擦:“怎么了这是?没事的啊,哥回去吃两顿肉就养回来了。”

奚也却突然抬手,狠狠捶了他胸口两下,声音抖得厉害:“答应我!要活着,一定要活着!”

桑适南怔了半秒,然后慢慢抬手,把他整个人抱进怀里。

“好。”他贴着奚也的额头,低低地说,“我一定会活得好好的。”

奚也决定加快行动。

坤貌自从回来以后,愈发谨慎。要对他下手,必须等待一个一击毙命的合适时机。

共南租区,寰海商会。

罗昌裕站在二楼的长廊上,俯瞰下方灯火明亮的会客大厅。

他曾在金龙园区被打到骨头断裂、满身伤痕,如今两个月过去,伤早养好了,也是到了该跟坤貌算总账的时候了。

大厅里,共南河沿线各行各业的商会会员正齐聚一堂。

这是老板最终计划中的关键一环。

多年筹谋,为的就是这一刻。到了今天,终于可以正式启动。

坤貌一直以为沉聿舟要吞掉整个棉滇的经济。

那不过是他自以为的臆测。

他以为别人和他一样贪心,一样想吃满盘。

可事实是,老板压根没有那个兴趣。

沉聿舟只要三邦谷。

只要那条能够握住三邦谷生死的经济命脉。

一旦那根命脉落到他手里,不需要正面对抗,就能轻松掐住坤貌的咽喉。

而当一个人具备了垄断棉滇大半经济命脉的能力,再去收拾区区三邦谷,又有什么难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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