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变成断袖了。”

北雪融冬 prove 2512 2025-11-08 09:10:35

唐沐军一路北上,本想直取滦庄,但先锋骑兵在前方发现烽燧哨塔。

沐川:“斥候去前方查探。”

“是!”

沐川率兵马退至不远处的溪流,大手一挥,“停军修整!”

众将士领命。

骑马与在车里坐着的感觉截然不同,傅初雪被颠得眼冒金星,倚着树险些把午饭呕出。

沐川说:“现在回去为时不晚。”

傅初雪摇头,虽面色苍白,但眼中锐气不减,“刚回府时,我想练练体力,便让父亲带我去骑马。”

沐川蹲溪边摘了两枚野果,剥了皮给傅初雪,等着他说。

傅初雪吃了果子,面色好了些许,缓缓道:“马师说我协调性好、夸我有骑马的天赋,我很高兴、骑了足足半月。毒发第二天,我逞能偏要骑,不料没捉住缰绳,坠马滚了浑身的伤,自那往后,父亲不许我再骑。其实,我挺怀念在马背上驰骋的感觉,这次多亏有你。”

说这么多,无非就是不想让沐川担心,不想给唐沐军拖后腿。

沐川摸摸他的头。

傅初雪想了想,说:“距此向北二十里是山通河,跋族既在此处设哨塔,必定会在山通河埋伏。山通河地处山坳,易挖马坑、设拒马枪,若长驱直入,恐难渡河。”

沐川低沉的嗓音惊飞整片松林的寒鸦,“校尉听令!”

两名轻甲将士踏前一步,“在!”

“各率三千轻骑绕后,于三十里外的西方渡河。”

“都尉听令!”

两名悍将领抱拳。

“各领一万将士,中军改锥形阵,助校尉沿途围剿跋族。”

“是!”

诸将领命而去。

沐川问:“若跋族在山通河埋伏,会将粮草放到何处?”

傅初雪拢了拢颠乱的里衣,没好气道:“这怎么不像是求人的语气呢?”

沐川将头贴过去,温热的气息洒在面颊,挺直的鼻梁几乎凑到唇前。

“不是说不撒娇么。”

傅初雪脖子一横,气鼓鼓道:“没经过我的允许就亲,亲完什么表示都没有,上马奔波、下马就聊军务,搁谁身上能乐意?”

这吻亲得忒不地道,让他搞不清自己是不是断袖了。

说不是吧,挺喜欢跟沐川亲亲抱抱;说是吧,对别的男人又没感觉。

始作俑者心思不在这儿,就让他更恼火,俩人的事儿,凭什么让他自己闹心啊?

本以为沐川会解释两句,没成想这厮剑眉微挑,不客气道:“我没让你来,是你偏要来。”

“我……”

沐川用下巴压着傅初雪的发顶,把人往怀中带了带,贴着他的耳朵低声说:“说什么要与我共赴云雨,赶都赶不走。”

“我没……”

沐川死死扣住他的腰,轻笑道:“之前遇事儿恨不得离我八丈远,这次怎么不跑了?”

傅初雪扶额暗叹:那你倒是放我走啊。

“你怎么跟流氓似的?”

“是你先在驿馆摸我,又在将军府弄,现在追到崇头掀我重甲……”沐川掐了把他的腰,“到底谁流氓啊?”

傅初雪语塞。

自从他追过来后,沐川的话多了些,人也变得烦人了些。

他们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

*

九月下旬,残月如钩,月光下的铁甲缓缓蠕动。

战马的四蹄裹着粗麻,轻骑在夜色中无声游过河水,校尉低声道:“放箭。”

三千张硬弩同时抬起,浸了火油的箭簇霎时照亮草垛。

埋伏的跋族士兵发出歇斯底里的叫喊,副将席正立刻率兵出击。

“报!跋族欲回撤——”

“追!”校尉兵分三路,进行围堵。

跋族丢盔弃甲,向北落荒而逃。

沐川按照傅初雪的指引,率兵前往山通河北烧粮草,刚好截获逃窜的跋族士兵,却不料此处居然有拒马枪。

跋族在真坑之间挖假坑,配合旗帜标记安全通道,上覆草席后撒浮土,与其余路面别无二致。

骑兵人仰马翻,沐川守在阵前,双眼亮得骇人,“绕行北上,逃回一个活口,提头来见。”

“是!”

沐川领兵追至山坳,忽建前方溃军丢弃的旗帜,排列过于整齐,就像是……精心摆的。

“退!”

骑兵后撤,但为时已晚。

两侧箭雨破空,左右亲卫在头顶架起盾阵,但利箭措不及防地穿透沐川的腰。

“将军!”

沐川折断利箭,血沫从牙缝里挤出:“快退!”

山风呜咽,嘲笑他的愚蠢。

这是场精心设计的诱敌深入。

天亮时,沐川率军退至军营,一万兵马折损上百,见其它两路中军校尉身上都挂了彩。

左司马说:“跋族知晓延北布防,不如暂时后撤……”

沐川厉声道:“撤什么撤?动摇军心的话不要再说!”

左司马嘀咕,“我就是在这说说。”

“在哪都不能说!”

唐沐军出师不利,沐川吃了败仗,心有不甘,但怕动摇军心,不能外泄情绪。

滦庄城墙被炸,可能是工部出了奸细;跋族悉知延北布防,说明奸细很可能在军中。

沐川下令,“停军修整!”

军医为伤员包扎,账内腥气弥漫。

沐川卸下重甲,鲜血顺着甲片缝隙滴落,右腰伤口皮肉外翻。

“天,怎么流这么多血啊!”账外响起一道很有穿透力的声音,众将士向门口聚焦,见到将军相好,霎时瞪大双眼。

烈酒浇在伤口,沐川面色不改。

傅初雪吓得小脸唰白,用布巾蘸着热水,小心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迹。

手指冰凉,带着些许颤抖,每颤一下,沐川便更疼一分,偏偏始作俑者以为自己很会照顾人。

傅初雪:“流这么多血,你怎么不包紧点儿啊?”

军医:“……”

明明是他受伤,额上冷汗岑岑的却是傅初雪,正经事儿干不明白,甩锅的本领一等一,沐川被气笑。

傅初雪皱眉,“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啊?!”

将士都当他是铁打的,只有傅初雪关心他,要是能别帮倒忙就更好了。

平日都是沐川打水,今夜傅初雪主动照顾伤患,在河边打了满满一大桶水,小胳膊小腿晃晃悠悠提不动,进账时洒剩半桶。

衣裳沾了水,黏在身上,裹着纤细的腰,沐川气血上涌,伤口又裂开。

傅初雪靠过来,想给他重新包扎,沐川向后撤,傅初雪粘过来,贴到硬硬的。

“怎么总硬啊?”

“不知道。”

“你就不能稍微控制一下吗?”

“好像不能。”

“该不会是得了什么奇怪的病了吧?”

沐川坦诚:“我变成断袖了。”

*

傅初雪霎时瞪大双眼,长了张嘴巴,过了好久才小声说:“断袖又不是病。”

沐川右腰受伤,伸出左臂。

“来。”

一直纠结那个吻算什么,没想到沐川就这么挑明。

沐川是断袖,他也不是直的那么纯粹。

那他们之间就不仅仅是兄弟情了。

傅初雪支支吾吾,“既然你都断了,我们贴在一起不太好吧。”

“为何不好?”

“男男授受不亲。”

沐川:“……”

好久没洗澡,身上黏糊糊的。

趁着停军修整,傅初雪又打了桶水,背对沐川擦身体。

擦到腰时,身后响了声,傅初雪回头,见沐川睡得瓷实,便脱了裤子继续擦腿。

平日都要抱着睡,今日考虑到沐川断了、也怕碰到伤口,傅初雪草塌让给沐川,自己铺了几件中衣打地铺。

土地又硬又潮,傅初雪翻来覆去睡不着,夜半忽然心口一紧。

奔波半月,蛊毒再次提前发作了。

傅初雪打开锦盒,怕惊动沐川,死死咬着下唇不出声。

不就是行军打仗、吃不好睡不好、蛊毒发作么,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同龄人能做到的、他都能做到,他不仅能骑马、还能出谋划策、照顾伤患呢。

可虫子咬得真的好疼,疼到身体痉挛,想去找娘亲了。

一刻钟后蛊虫安分些许,傅初雪摸出话本,借着月光翻看。

行军打仗,可以不带折扇不耍风雅,但不能不带话本苦了自己。

最新版将“武功秘籍”画成了图,与原型有七分像,这就更加有助于傅初雪脑补。

白天行军打仗,深夜在军中看话本;将士冲锋陷阵,他在账中看话本;沐川在旁边睡觉,他在草垛看话本……

将傅家的脸都丢尽了!

他就这么饥渴吗?

好像是的。

互相帮助后,对这事儿食髓知味,若是只让他疼,真的受不了。

傅初雪悄咪咪探手向下,心道:还好没人发现。

只要不被人发现就可以了。

身上湿漉漉的。

下面也逐渐变得湿漉漉的。

那事儿真有那么疼吗?

傅初雪有些害怕,但还是想。

想软软的胸肌,想粗糙的手掌,想炽热的体温……

话本中不着寸缕的人,与眼前塌上的人重合,沐川走到身前,问:“在做什么?”

傅初雪以为在梦中,恍惚间拉起他的手,放在身下,哼着鼻音:“帮我摸摸。”

粗糙的手掌弄得浑身酥麻,傅初雪舒爽得蜷起脚趾。

迷迷糊糊睁眼,见沐川正饶有兴致地玩,顿时吓到疲软。

灼热的呼吸打在耳畔,沐川压过来,又问了遍:“你刚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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