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噬心蛊

北雪融冬 prove 2756 2025-11-08 09:10:35

马车驶入富宁郡,正街两侧商铺鳞次栉比,卖糕点的门口排起长队,饭馆没有空座儿,小摊买家卖家讨价还价……生意红火,好不热闹。

云安药铺位于正街繁华地段,门前人来人往。

踏进乌门,清苦的药香扑面而来,四壁紫檀药柜陈列整齐,装潢颇为考究。

掌柜认出傅初雪,立刻放下秤杆,将其请至里屋。

三年前,傅宗为了给儿子搜罗药材,斥资开了云安药铺。御敌不利被革职后,闲来无事研究经商,将药铺经营得生意红火,不断在各州开新店。

如今,云安药铺开了二十余家分店,生意遍布四洲。

掌柜奉茶,傅初雪拿出风火参,问:“此物有何功效?”

“风火参稍加炼制混在茶中,制成茶饮,可使服用者上瘾;若直接食用,会损害心肺。”

傅初雪皱眉:“只能上瘾、害人,不能治病?”

掌柜点头。

“那你可知,西域买此草作何用?”

掌柜答:“西域将风火参加工成茶饮后,卖给大虞的高档茶园,供富家子弟品鉴。茶园因茶饮的制瘾性,可吸引茶客,遂争相从西域进货。”

亲王与地方官员同流合污,伙同外族搜刮大虞子民钱财,傅初雪气得想骂人,但怕旁边那多管闲事的秤砣借势让他查风火参,所以忍住没开口。

三人在富宁郡下榻。

蛊毒每月都要发作一次,心情不好就会提前或延后,来之前腰痛肚子痛手脚冰凉;发作时似河堤泄洪,疼到抽搐;走后虚弱几天,稍加修正就能恢复。

月初来西陲借粮,傅初雪正处虚弱期,所以接连停车修整,而沐川居然说他“弃百姓安危不顾”。

旁人都捧着他,唯独沐川对他不同,先是冷眼相对,然后又胁迫他查案,而他居然半推半就上了贼船。

或许是沐川地位高、身材好,能激起雄性的求胜欲,他才总要想与之一争高下。

傍晚,傅初雪推开隔壁房门,让焦宝“去买饭”,然后深吸口气,走到沐川们前,象征性敲了两下,破门而入。

“明日去见高远王。”

沐川听到敲门声前来开门,正好与傅初雪撞了满怀。

傅初雪摸摸被撞疼的鼻梁,心道:好大的胸。

沐川在祭坛救他时,将他横在胸前,傅初雪差点儿流鼻血,但服了麻药没有触感。

那种摸得着又摸不着的感觉……真让人心痒。

今日终于再次撞到实物。

想摸,但碍于颜面,只敢摸一小下,还得装作很是惊慌。

“哎呀,将军怎么在这儿呀,可撞死我了。”

吹在额头的气息重了些。

傅初雪恋恋不舍地把头从胸口移开,清了清嗓子,“高远王就在富宁郡,既然我们到了此处,也该去见见。”

“嗯。”

傅初雪大大咧咧走入房中,坐到床上,指着雕花木椅道:“在下屁股没肉,坐硬椅子硌得慌。”

沐川视线在傅初雪臀部停留片刻,欲言又止。

日光透过斑驳的窗棂照在精雕玉琢的脸,傅初雪食指调起一缕发,卷在指尖。

傅初雪说:“方才在下忽然想到,种植风火参会让粮食减产,朝廷早知西陲无粮可借,遂久久没有批复父亲请粮的奏折,此番多亏有东桑的粮。”

“救万民于水火,末将义不容辞。”

“行了行了,天天说客套话,不腻歪么?”傅初雪摆摆手,“高远王知道风火参,八成也知道田建义和焦宏达贩卖私盐,非但不阻止,反而让焦宏达从知县升职到知府,这说明……”

沐川:“说明高远王从中获利。”

“对!”

“可高远王千亩封地,又食禄万两白银……”

傅初雪翘起二郎腿,继续卷头发玩,“谁说缺钱的才会搜刮民脂民膏?”

“八成是私盐案涉及官员众多,都革职就会无人可用,所以高远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商人逐利,知县知州放权,封王不管不顾……西陲就是因为有了这样一批官员,百姓才会食不果腹。

翌日一早,二人前往高远王府,焦宝叫门,管家说王爷去钓鱼了。

早不钓晚不钓,偏偏等到他们来时钓,就是故意闭门不见。

焦宝问:“要等吗?”

傅初雪摇头,“我们不离开富宁郡,高远王的鱼恐怕是钓不完。”

申时,左司马飞书来报:「田建义已回善县。」

焦宝问:“要去抓人吗?”

傅初雪揉揉额头,“抓抓抓,一天天就知道抓,就不会等等么!”

焦宝挠头,“人证物证俱在,有什么好等的。”

“掳女做鼓、贩卖私盐、种风火参……你这猪脑袋也不想想一个商人为何会有这么大能耐?”

焦宝拍脑门,“说明田建义背后有人!”

傅初雪点头,“田建义为求自保,一定会去找上线,直接绑了他就不会露出马脚。刚审死一个卢自明,田建义这条线不能再断。”

傍晚,三人回到驿馆。

月上中天,傅初雪腹痛难忍,用小刀划破左手中指,打开红文锦盒。

蛊虫寻着血味儿而来,沿着伤口钻入手中。

傅初雪背靠床褥,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不抓田建义还有一个原因:蛊毒发作,他的身体熬不住了。

*

夜半三更,沐川起身解手,忽然听到隔壁传来一丝嘤咛。

声音很小,尾音很长,像小猫在哭。

沐川寻声来到门前,敲了两声无人应,房内断断续续地传来呜咽,沐川怕傅初雪出事,便直接推开房门。

循着月光,走向塌边,只见傅初雪面色苍白如纸,唇色几乎与脸色融为一体,倚在塌上薄薄一片,瘦得令人心疼。

锦盒开着,暗格上的蛊虫不知所踪。

“世子还好么?”

傅初雪额间冷汗涔涔,挣扎着盖上被子,胸口剧烈起伏。

见他满心戒备,沐川保证,“今夜之事,末将绝不泄露半句。”

傅初雪张嘴似想说话,但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咽喉,在塌上不安分地扭动。

约莫一刻钟后,傅初雪呼吸放缓了些,开口声音沙哑,“本以为帮你查完案再回延北也来得及,没想到越查线索越多。都怪你,前几日把我的虫子用没了,还不让我回延北拿。”

虫子?

他说的应该是解蛊的蛊虫。

沐川问:“世子可是蛊毒发作?”

房内静默片刻,傅初雪没承认也没否认,“用盒子里的虫子喂它,就不会咬我。”

原来他真中了蛊毒!

怪不得此前那么宝贝那些蛊虫。

可傅初雪贵为延北世子,就算南遇蛊师想下蛊、也无法近身。

那是何人下的蛊?

傅初雪眉头紧锁,将嘴唇生生咬出血,右手不断敲击锦盒上的红文,盒中却再无虫爬出。

此刻没了雄蛊,傅初雪正在遭受刻骨之痛,想到此处,沐川握傅初雪手掌的力度不由得大了些。

傅初雪吃痛,抱怨道:“在下已凄惨如此,还要遭将军嫌弃。”

沐川:“我没。”

“在下被蛊虫折磨得神志不清,难免会说些胡话、做些过分的事,冲撞了将军莫要在意。”傅初雪说到这里轻咳几声,捂着心口抽噎。

“无妨。”

之前他曾问过“世子体弱是否与虫子有关”,傅初雪闭口不言;现在傅初雪没再藏着掖着,说明将他当做了自己人。

他胁迫他查案,他还愿意与他亲近,真是单纯得可爱。

此前查案舟车劳顿,傅初雪饱受噬心之苦,而他还要说些风凉话,真是太混蛋太不该。

傅初雪掀开被褥,素白单衣半敞,衣襟滑落至肘间,脖颈里有什么东西,沿着深陷的锁骨一路蜿蜒向下,将血管撑到鼓起,正在缓慢地向大臂爬。

里衣被汗水浸透,压在单薄的肩膀,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羸弱的美人激起保护欲的同时,竟激起了他的破坏欲。

额间碎发贴在面颊,苍白的脸泛着病态的潮红,漂亮得跟妖精似的。

沐川想跟蛊虫一样进入他的身体,看看里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傅初雪手指轻叩身侧,示意他上床,沐川照做,刚刚上床,傅初雪便拉开他的手臂,躺进臂弯。

“在下还要熬个吧时辰,既然将军弄没了在下的蛊……”

沐川:“世子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傅初雪立刻搂住他的腰,“将军能把衣服脱了,让在下抱抱吗?”

二人非亲非故,突然亲密接触,于情于理不符。

美好的身体近在咫尺,傅初雪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声音细弱蚊蝇,“我好冷哦。”

沐川明知要拒绝,但还是难以抵挡诱惑,任凭傅初雪在胸口蹭来蹭去。

身体冷是假,借机揩油是真,怪不得三番五次来套近乎。

沐川神色颇为复杂,“世子这是何意?”

傅初雪喃喃道:“我们都是短命鬼,因利交易,又因志结盟,以后我的都是你的,你的也都是我的。”

沐川算是看明白了,就算不中毒,傅初雪也娶不到妻子。

没事儿大呼小叫,总耍性子;毒发就舔着脸,过来占他便宜。

之前看在老侯爷的面子,他忍了;之后念在傅初雪帮他查案,他又忍了。

也就自己能忍他。

本来想继续忍,可傅初雪已经主动脱光、躺床上了,这还忍个屁啊!

傅初雪全然不知危险将至,吸着鼻子,语气很是可怜,“本以为你我合作,不分彼此,可将军看过我、摸过我,却不给我抱。”

“我……”

“救我那日,你将我看个全面,死死搂着我的腰不撒手。”

傅初雪故意夸大其词,却歪打正着触到了沐川的某根筋。

管他是真冷还是想揩油,抱一下又不能少块肉。

答应他的就要做到,上次是意外,这次他穿着衣物,应该不会有反应。

沐川脱掉里衣,大义凛然道:“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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