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钓系美人的攻略游戏[快穿] 立早春 3925 2025-07-26 18:56:25

李彦泽被拽得往后一仰, 一看是齐佑微,粲然一笑。

“你怎么来了?”

“怎么?”齐佑微笑了一下,语气却听着凉飕飕的。“打扰你了?”

李彦泽知道他又不高兴了, 那脸色已经发青了,指不定灵力快耗完了, 心疾又要发作。李彦泽摇摇头,爬起来拉着他走到一边没什么人的树荫下。

“难受了?”李彦泽手里还捏着那馒头, 手仔细在衣衫上擦擦才向齐佑微伸出手来,想给他检查心脉。

“我难受什么。”齐佑微侧身避开,扫过他手里的馒头, 脸上的笑变成了面无表情。

“我有什么好难受的。你吃谁的馒头我管得了你吗。”

李彦泽有时候对齐佑微的行为感到十二分的困惑, 盯着他发青的脸色看了一会。

“那好吧。”李彦泽点点头, 靠在大榕树的树干上乘凉, 继续啃馒头。

真的就那么不管他了。

齐佑微清晰地觉察到心脏上的刺痛,但他惯会忍耐, 忍得笑容扭曲,忍得在春日的阳光下快冒黑气了。

而一边的李彦泽快乐地啃完馒头,在春日的树荫下伸个懒腰。

他前一天还发烧, 今天烧退了就下地干活, 一点也不累, 反而觉得劳动劳动浑身又舒服了。

这时候又想起了冷在一边的人。

“佑微,你没事就回去喝茶吧,在这又是泥又是土的, 你也不适应。”

李彦泽神采奕奕,看向齐佑微,真诚建议他。

“嫌我碍眼了?”

李彦泽觉得齐佑微有点无理取闹,隐隐怀念起那个惯会笑惯会说客气话的齐佑微了。

“没有。”李彦泽把斗笠抬抬看着他。“我感觉你今天很不高兴, 能不能和我直说为什么,不要这样……”

齐佑微脸上带笑,呵了一声,垂眼看着他,一字一句:“我哪样了?”

李彦泽显然意识不到,“我哪样了”的潜台词明显是,你敢嫌我烦了?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在无理取闹?赶紧哄哄我,说几句好话。

“就是好像我做了什么很对不起你的事,然后我还不清楚。”

齐佑微猛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有种棋逢对手的感觉。这傻子勾引方面真是好手,欲拒还迎,逼他着急。

而他差点被绕进去了。他急什么,他没什么好急的。反正是李彦泽对他有意思。

“对啊,你什么都没做。”

齐佑微真是越来越难以捉摸。李彦泽看着他甩袖离开的背影,生平第一次叹气。

青鸾山上,师父贪玩惫懒,师兄温柔沉稳,说话都能听得懂,也不存在什么猜来猜去的小脾气。

不过李彦泽到底念着这家伙是救命恩人,下午告别了冯伯,趁着天光尚好,一路往小溪那走,准备摸条大鱼带回去,再亲自下厨哄一哄。

桃溪村的小溪从山涧直流到村里,李彦泽想想还是觉得应该去上流捉鱼,保管鲜美。

李彦泽边理衣袖边走,袖口一展要往上卷,掉出来一个小红香囊。

这香囊还是他们上山破除阵法时在压阵石下找到的,里面当时有个八字,时间仓促,李彦泽当时没有细看,这几天又忘在脑后了。

李彦泽没有急着去看这八字,而是先顺着小溪慢慢走着,时不时停下来算算。

其实上次发现阵法时,他就觉得有些蹊跷,看符灰残迹,这布的阵法绝不仅仅一处,应当是多个小阵法汇合成大阵。

可这大阵对妖魔却没什么作用,倒是对凡人和道士有作用,尤其是他这样的修道者。

因为他们寻路都是靠推演和观察灵脉走向,而这大阵恰恰可以扰乱灵脉走向。

李彦泽拎着红色小香囊,走在山林处,果不其然又找到几处布阵痕迹,毫不例外地挖出同样的小香囊。

李彦泽没了灵力,但可以用金丹感应,很快便确定了。

有人在平日里无人来的桃溪后山布下了一个针对修士的迷踪阵,像是为了把什么人困在这。

怪不得,他之前在桃溪山逗留了那么长时间,大魔的气息引他而来,但进入这地界后,他想要追踪却总觉得时隐时现。

李彦泽能察觉到它在这,但却总是扑空,最后不得不在桃溪山留下,这阵法空耗了他不少,不然也不至于最后诛灭得那样艰难。

李彦泽盘腿坐在小溪边,面前摆着四个红色小香囊,一边还有条大青鱼,尾巴一拍一拍的还在挣扎。

本来是应该早点回家做鱼哄一哄救命恩人的,但他回想起那段稀里糊涂被困在桃溪山的经历就气不打一处来,更何况还差点害他丧命。

这红绸布摸起来相当昂贵,触手生凉软滑,迎着光李彦泽还看见了隐隐的织金纹,若隐若现地浮现了一条龙。

那写着八字的纸张更是难得的稀罕物,凑近闻闻,便可嗅闻到那墨的松烟气。

这些东西都是颇金贵的东西……

李彦泽最后才去看纸上的八字,没了灵力,他就得慢慢掐指算,大致勾勒这人的性情特质。

天皇贵胄,紫薇帝气环绕,极聪颖,但体弱多……

李彦泽没有再算下去,脸骤然冷了下去,手边的青鱼还在挣扎乱跳,看这样子必定是鱼肉鲜嫩,滋味甚美。

那鱼正挣扎着,突然一只手泄愤似的猛地徒手一拍在鱼头上,那鱼立刻不动了。

*

齐佑微越快走心脏越一阵一阵发紧,最后已经疼的紧咬住唇瓣说不出一句话来。

可更让他心气难消的还是那傻子。

可当他坐在小院的桌旁,看见喂好的小鸡,整理好的菜圃又忍不住想笑。他们两个怎么倒真像个寻常农家夫妻一样过起日子来了。

齐佑微一怔,这下终于反应过来早上那阵诡异的感觉从何而来了。他成了娇滴滴不干活的小媳妇,那傻子成了任劳任怨的农家汉子。

齐佑微脸一青,他很无理取闹吗?很像个悍夫吗?

明明这个该生气的,但齐佑微莫名心情好起来了。他手握着茶杯,一个人对着叽叽喳喳叫唤的小鸡仔笑了起来。

一片树叶似的东西飘来,缓缓落在他面前的木桌上。

齐佑微笑容稍敛,手指在其上点了两三下,树叶变作纸张,迎着光能看见纸张上的暗纹,正是一条龙的纹样。

“大阵已破,万望殿下早下决断。另封灵丹药效将解,随信附药,易尽早让其继续服下。迟则生变。”

齐佑微手中茶水已凉,笑容尽褪,信纸亮起符文,一粒小小的黑色丹药出现在桌面上。

桃溪村的风里都带着轻柔而鲜活的生气,他在这吹得久了,竟一时之间全然忘我了。

他和那傻子有缘,但却是一段孽缘而已。

剖取金丹,李彦泽会死。不动手,他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

大阵已破,那红香囊八字在李彦泽手里,想来应该已经知道那八字是谁的了。

齐佑微在炊烟之中,浑身发冷,他只要一想李彦泽心口破开血洞死去就心脏发颤无法呼吸。

本来最好是在山中捡到他的时候就动手,但齐佑微始终膈应这行为。

阴谋诡计,心狠手辣,野心家的劣根性他都有,但他也有与生俱来的高傲。就算不是李彦泽,他也没法立刻向一个无辜者下手。

不是心软,他只觉得这对自己像是一次折辱,或许甚至可以称为苟且偷生而已。

但活下去,天平这一边这三个字就够了。太有诱惑力了,他实在不甘人间短短三十载而已。

齐佑微深吸了一口气,收起了封灵丹,手腕上银环磕在木桌上发出声响,却从始自终没有亮过。

不甘心不信命,他这一生憋着这股气,过得比这世间多数人精彩太多。到了头,又遇到那样有趣的傻子,实在是……舍不得。

院门前的小路上,出现了一个竹青色身影,少年脚步不如往日轻快,一手扛着锄头,一手拎着条青鱼。

他的破斗笠歪歪斜斜,看不清他的神色。

齐佑微无法遏止自己从这样简单又莫名的场景里,感到他从未体会到的幸福。

“你回来了。”齐佑微看着他推开院门进来,声音很轻,莫名发虚。

李彦泽一言不发,转身从他身边走过,直直往往后院的厨房去。齐佑微慌乱了一瞬,立刻冷静了下来,扶着桌子起身跟着他。

齐佑微现在一点笑也挤不出来,靠在门边看他生火,低着头处理带回来的鱼,有条不紊地从菜圃里拔菜,又把鸡蛋摸出来几个。

“彦泽,歇息一会吧。”齐佑微插不上手,几次要拿过东西都遭到了李彦泽的无视。

李彦泽不常笑,喜欢用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很认真地看着对方,从不会这样无视别人,更不会摆出这样明显的冷脸。

炊烟升起,他们这间偏僻的小草屋像桃溪村其他小家一样,冒出生活的烟火气来。

齐佑微从没这样过,慌里慌张地揣测他此刻脸上每一点神情的变化,亦步亦趋,甚至有些讨好地抢着帮他做些事。

烟气呛人,金贵的太子殿下咳得心口闷痛,但他不敢走不敢离开。

很快李彦泽把菜都做好,当然没忘了,按他本来的承诺,做条鱼给他吃。

堂屋里的餐桌前,齐佑微白着脸,几乎惶恐地看着李彦泽垂眼把手最后洗净,放下束膊,面色冷漠而淡然地坐在他身边。

“太子殿下,今日便委屈你吃这些。”李彦泽向他一行礼,十足的疏离。

齐佑微捂住心口,喉结颤动两下:“叫我佑微,不是叫我佑微吗?”

李彦泽一点头,完全不跟他犟这个:“好,佑微。”

“你是不是生气了?”齐佑微手心紧攥,都有些出汗了,渐渐失去灵力护佑的心脉慌得发疼。

“先吃。”李彦泽只一抬下巴,面前的碗筷他自己一下没动。

齐佑微捏起筷子,看着李彦泽漠然的神色。

“我没有下药,没做手脚。”李彦泽看着齐佑微,又一笑补充:“我最厌恶谎言,所以我不会说谎的。”

李彦泽拿起筷子,伸手要夹菜先吃。齐佑微呼吸急促,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

“我相信,我相信你。”

夕阳完全落下,屋里的灯烛爆开一声灯花,本该是静谧安宁的夜晚,此时气氛却这样凝滞。

齐佑微在把菜送入口中的那一刻,脑子里突然闪了一个念头。

就算是李彦泽今天在里面下了毒,他也会吃下去。

齐佑微眉头一松,轻声笑了一下,面色坦然地一个人用饭。

没有什么别的可能,他竟是爱上了一个人。原来是这样的滋味,竟是这样不可思议,无可救药。

太蠢了。

李彦泽看着齐佑微静静吃完,从袖中拿出红色小香囊放在桌上。

“这是你的八字。”

“是。”

齐佑微干脆承认,原先的慌张沉了下去,又恢复了镇静,定定地看着李彦泽。

“为什么?桃溪山的阵法是你下令布置的?”

李彦泽百思不得其解,他和齐佑微并不相识,根本没有害他的理由。

齐佑微却突然手一松,筷子摔落在桌子上,捂着心口痛苦地蜷下身体,呼吸急促,眉头紧紧皱着,脸色嘴唇都发青。

李彦泽犹豫了一瞬,他对上齐佑微的眼神,又心软了向他伸出手。

齐佑微立刻抓紧李彦泽的手,支撑不住似的往他怀里倒。李彦泽叹了口气,半揽住他,伸手分出一丝灵力。

这几日他的灵力似乎渐渐在恢复,又有了一些灵力。

金色的灵力就要注入心脉,齐佑微却一把抓住他的手。

“不是我下令布下的。但那阵法确实是为我布下的,没想到害了你。我也是才知道这件事……”

李彦泽看他脸色发白,额头冷汗直冒,急着想给他输入灵力。

“先别说话。”

齐佑微却摇头,看着气若游丝,还是坚持要说:“是三皇子,他一直贼心不死,知道我来桃溪村养病,特意在此引入妖魔,又布下大阵……”

李彦泽来不及细想,却也察觉到什么违和之处。

“这样……我的人……就没法来救我。没想到连累了你,你怪我,我无话可说……”

李彦泽深吸一口气,又叹了口气,伸手点在他的心口。

“算了,你先不要再说话了。”

金色的灵力进入心脉,李彦泽闭着眼察觉到,齐佑微的心脉情况日益在恶化。

“静心凝神,深呼吸。”李彦泽拧眉,闭着眼的他不知道,齐佑微正紧紧盯住了他,唇角悄然带了笑。

“你讨厌我了。”齐佑微声音很轻,垂下眼。

李彦泽啧声,一巴掌把他推开怀里,让他坐直,手还停在他的心口。

“没有。”李彦泽叹气,想了想:“现在还没有。”

齐佑微的心脉却渐渐平稳下来。

李彦泽松了口气,齐佑微抓住他要撤回的手:“你信我吗?我不会害你。”

这句话在之前也是一句谎言,但在现在,不是一句谎言。

齐佑微依旧贪婪自私,只不过,这次他想用尽一切手段,留下他,留他在身边。

至少等他死了再离开。

“佑微。”李彦泽垂眼思索了一会,抬眼看着他。

“你和我说实话了吗?”

齐佑微心漏跳一拍。

“算了。”李彦泽笑了一下:“我信你这一次,不再追究阵法的事。”

“一个人我只会无条件信任一次。没有下次。”

齐佑微说不上来是松了口气,还是提心吊胆起来。

李彦泽撤回手来,平静地又同他宣告。

“不过信不信也没有什么关系了。今晚这一顿饭,算作我们的饯别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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