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钓系美人的攻略游戏[快穿] 立早春 3622 2025-07-26 18:56:25

徽州待不了几天就要回去了, 他们抽空回来看看祖母,本也是久待不了。

临别前,祖母站在长亭边拉着宋彦泽细细叮嘱, 从莫贪凉说到官场凶险,宋彦泽没有半点不耐一一应下。

蒋亭渊终于能名正言顺地站在他身边, 按着腰间的雁翎,视线忍不住时时飘到他身上。宋彦泽同他站得近, 形影不离,姿态亲密。

一人宽袍大袖,清雅风流, 一人缚膊短打, 英武不凡, 倒是奇异的和谐。

老太太也拍拍蒋亭渊, 眼神复杂地看着这个如今手握重权的孩子,最后只对他们嘱咐。

“去吧, 都要好好的。”

回去的路上,蒋亭渊还是在一旁骑马,他神情松快, 时不时从路边薅了一把野花, 又打马过来扒着车窗递给宋彦泽。

宋彦泽无奈地照单全收, 也不想同他说些什么草木有灵的道理。蒋亭渊听了也不见得懂,更不见得以为然,不如顺着他的逻辑接受好意。

宋彦泽低头将这些“奇花异草”收拢在一起, 又从箱笼里拿了几本书,挑些花朵夹进去。

收拾停当了,宋彦泽下意识抬眼去找他,却看见前后随行的御前使都将一只手按在腰间刀柄之上。

蒋亭渊在车厢不远处打马走着, 脸上不见紧张,偏一点头在听玄青说话,玄青面色凝重,蒋亭渊却眉眼平淡,但看着却透出他的冷然淡漠。

是很少被宋彦泽看到的一面。

自从蒋亭渊来,又在众人面前表明了身份,宋彦泽将所有的卷宗和案件都移交给了御前司。

因此他也不清楚,他们这暗自戒备的状态是为何。

蒋亭渊对他的视线自然敏感,一抬眼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变脸变得很快。

他打马回到宋彦泽身边,伸手摘掉发丝间的一片细小叶片。

“怎么了……”

宋彦泽刚问出口,就被蒋亭渊压着肩膀塞回马车里,宋彦泽只听见众多牙酸的抽刀之声。

宋彦泽不给他添乱,只坐在车厢内从车窗往外看去,只看到一队人马从山间掩映的草木间跳出来,兵刃相接,是野蛮而原始的杀戮。

对面来的人明显更多,但随行的御前使身手以一当百。

他第一次直观地看见蒋亭渊见惯了的拼杀场面,他的马也没有惊起,反而配合地很好,看来是见惯了。

雁翎刀是细刃的战刀,他一手拉缰绳,一手握紧刀把,脸上没什么表情,险险避开架在他脖颈间刀锋眉头也未动。

相应的,他提刀杀人也全无顾忌,鲜红的血飞溅,他却一点不沾染,反手挑飞他的刀,伸手粗鲁地拽住他的发髻,雪亮的刀刃反光,一条人命收割。

蒋亭渊却只是漠然地松手,神情未曾变一下,因为下一个人的刀刃已经砍向了他的手臂。

宋彦泽看得揪心,虽然明白他的本事,但还是心惊不已。这七年间,他便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不是没有人冲到马车边,但蒋亭渊站在前面,来一个就扔走一个,提远一点杀,不让他沾上一点血。

蒋亭渊抽空看了一眼他,没看到他预想中的畏惧和害怕,只有满满的担忧。他心里稍定,转身一甩雁翎上的血迹。

玄青已将蒋亭渊废了的头目扣下,正在五花大绑。蒋亭渊没打算审问,这样死士任你问也问不出什么来。

他只是踩着他的刀,挑开面罩探查一圈,没看到什么能表明身份的标识。

蒋亭渊一皱眉,提刀便准备了结。

“慢着!”

宋彦泽扶着车架下车,蒋亭渊一皱眉,却看见他面不改色地穿过一地尸体走了过来。

“谁派来的死士,你有头绪吗?”

蒋亭渊思索了一会:“李恒、太子都有可能。”

“堤坝的事,皇上已经明确要将事情截在工部尚书上了。太子插不了手,也不好出面。”

宋彦泽了然:“太子怕是做不到放手不管,工部是他在朝中最好用的一张牌,他不像李恒,户部没了还有吏部。兵部再如何也没法直接牵制朝堂。”

“你在地方上掀出的几件案子,都是同李恒有关的大案。他若是想保地方上的三司和于英,也有可能动手。”

宋彦泽打量了一圈被擒获的头目,这些人都做山匪打扮,到让他想起了他刚来这里时的那些“山匪”。

他心里有了主意,抬眼看向蒋亭渊,开口让他留这人一命。蒋亭渊同他一对视,心里便明了宋彦泽是有了什么猜测。

当即让人绑了,回去送进臬司衙门关着。

他们回省城就正大光明地绑着此人从城中走过,一路往臬司衙门关押。

刑狱先前被宋彦泽接手了,此刻关个人进去自然算不得什么,却在刚进衙门时,看见邱逸身着官袍坐在大堂内看着他们一行人。

他神色有些疲惫,视线扫过不省人事的“山匪”眉头只一跳。

这一行人身上犹带血腥气,无人理会他这个按察使。只宋彦泽上前同他见礼,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

“如今各地百姓安然,洪水也将退去,我同蒋指挥使回来路上竟还是遇上了山匪。”

宋彦泽笑笑,将山匪两字咬得玩味。

大牢看得紧,又是御前使坐镇,之前抓的“山匪”还活着。

“总有愚民不死心罢了,倒是让两位受惊了。”

宋彦泽和蒋亭渊捏着他们的把柄,他们明面上还要客气。但他们也自恃有李阁老在朝中,他们不会怎么样。

“是吗?那就要有劳大人好好将江南省的山匪肃清了。”

出了臬司衙门,他皱着眉思索回到朝中要如何,可怎么也找不到办法。

难道真的要就这么轻飘飘放过他们?

蒋亭渊却伸手捧着他的脸抹平他皱着的眉毛,只低声在他耳边说:“别去想了,你只管等着看,不要插手。”

宋彦泽抓住他的手,想起他背后崭露头角的瑄王,还不清楚他要怎么让皇上改变心意。

河道泄洪完成,数不清的百姓都去看了,看着洪水退去,逐渐露出了农田。

宋彦泽同时玉成和纪白早早制定好了方略,组织人手,动员了百姓注意卫生和消毒。大灾之后,若不注意防控便会有大疫。

宋彦泽提前备好了这些,一应事宜有条不紊。

很快朝廷的调令就下来了,吏部来人宣读圣谕论功行赏。

纪白、时玉成都有重赏,甚至三司内也有口头上的褒奖。唯独宋彦泽只有速速回京四个字。

皇上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这是警告他们不要做多余的事。

纪白惊愕地看着宋彦泽,时玉成也呆立当场。一边的邱逸和于英皆是喜形于色,立刻跪拜接旨,只有方怡丰眉一压轻叹了口气,看了宋彦泽一眼。

宋彦泽一脸平静,看着比纪白和时玉成还淡定。

速速回京

这四字可以说是回京后论功行赏,也可以说是回京处置。

宋彦泽早有预料,皇上选用好用的人为他做事,若是此人自作主张,完成了该做的事但多做了他没有允许的事,也会惹他不快。

“臣领旨。”

宋彦泽叩首一拜,遥遥看见门外回避的蒋亭渊,轻笑了一下,不想让他担心。

因为速速回京这四字,宋彦泽即日就要出发,蒋亭渊当然随行。他破天荒的没骑马,钻进了马车里黏在宋彦泽身边。

“不要担心,相信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宋彦泽放下手里的书卷,轻一笑,靠在他身上看着他。“你是我夫君,不信你信谁?”

蒋亭渊揽住他,凑到他脸前,仔细看他没有什么失落,是真的对这一时得失淡然无波,这才亲了他两下放下心来。

回京之后,蒋亭渊立刻便被皇上召见。宋彦泽独自回到住所,按理说他回来,应当是有人来拜见交游的。

可他的院门前却一直清静,宋彦泽便明白,朝廷上下看来是都觉得他这个小宋大人要倒霉了。

莲心不懂那些,只是变着法吩咐厨房给他做好吃的,又拉着他问徽州的事。傍晚天好,他们便摆了桌席坐在庭院里用饭。

“什么!蒋指挥使就是庭雁!”

莲心不能接受,越想越觉得自己早该认出来的,竟然这时候才知道。

“说我坏话呢?”

蒋亭渊熟络地翻墙过来,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自己舀水洗手,擦了手往宋彦泽身边一坐。

“还忘了和你说,我同他已定了终身。”宋彦泽还等着莲心露出讶异或是不可置信的表情,却没想到,他只是哦了一声。

然后看了蒋亭渊一眼:“你总算是到手了,肯定得意死了吧。”

蒋亭渊一挑眉,立刻靠在宋彦泽肩头,做出一副刁蛮小妾告状的做派。

“老爷,你看他这是说的什么话。”

莲心一个激灵,浑身鸡皮疙瘩掉一地,一脸不可置信。

宋彦泽显然是那个脑子拎不清的老爷,拍拍他的手背,低声哄他。

“他没什么别的意思,你别多心。”

蒋亭渊一米九的个子展示大鸟依人,作精撒娇。

“那他都没有向我们贺喜。”

宋彦泽按了一下眉心,看向捂着眼的莲心,轻咳了两下。

“恭喜,恭喜了。行了吧?”莲心一搓手臂,投降了。

蒋亭渊一笑,宋彦泽立刻把碗筷放到他面前,又亲自夹了块肉给他。莲心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家公子,这样下去怎么能行!

公子这昏头做派,还不让蒋亭渊蹬鼻子上脸了,以后大大小小还有公子说话的份吗?

不得了不得了。

蒋亭渊挑眉看莲心一眼,笑着吃掉了宋彦泽夹的菜。莲心保证,他看出了挑衅的意思。

宋彦泽无奈地在桌下一踢蒋亭渊,让他适可而止。

*

三日后,宋彦泽要上朝了,他坐在轿子里闭目养神,对于接下来是叱责,还是革职,或是下狱流放都接受良好。

“小宋大人,我家主人送给您一张字条。”

宋彦泽撩开帘子,认出是余注的人,便伸手接过。

“为官三思,思危,思退,思变。”

宋彦泽看了一会,叹了口气,将袖子里上奏的奏疏交给那小厮。

“告诉余大人,下官明白了。”

那小厮却没有接,只是一躬身,回话:“大人明白便好。我家大人还说,总有一天,您要做的事会有机会去做。”

宋彦泽隐隐察觉到了什么暗流汹涌,却一时之间不知道瑄王他们准备到哪一步了,或者说京中形势到了何种地步。

“右佥都御史兼江南巡抚宋彦泽何在?”

宋彦泽出列,手持笏板下跪。

“臣在。”

话音刚落,一叠折子便甩了下来。

“这一个多月,你算是在江南省呼风唤雨了。弹劾你的奏折快把朕的御案淹了。”

宋彦泽一闭眼,平静地道:“臣有罪。”

“哦?那你说说,你有何罪?现在江南省的百姓一口一个青天的高呼你,你怎么会有罪?”

宋彦泽直起腰来,低头回:“臣罪在先前任淮州知州之时,没有查明大坝实情,放任事态发展,臣有罪。”

皇上表情未变,靠在龙椅之上,看不出他的态度。

“这些弹劾你的奏章上唯独没有你说的这一点。”

“他们说你囤货居奇,官商勾结,大行奢靡之风,操纵市价……”

“这些你认不认?”

宋彦泽一拜,掷地有声:“臣不认。”

宋彦泽暗自皱了眉头,听出皇帝声音里明显的中气不足,像是喘不过气一般。可未曾听说过皇上近日有疾。

“好。”

皇上将手搭在扶手之上,垂眼看着下方跪着的宋彦泽。

这是一个好用、可用之人,却不是他满意的棋子。像他这样的臣子,不可控。在他们心里,君臣之道比不上苍生大义,看着是忠臣,实则不然。

“你既然自认此罪,那受罚你该无话可说。”

“臣无话可说。”宋彦泽毫不犹疑,若是之前,他怎么也不甘心,但……

他选择相信蒋亭渊。

“那便降为从六品翰林院修撰,你且回翰林修你的书去吧。”

宋彦泽相当意外,连李恒都眉头一跳。

太轻了。

皇上将手上的奏章扔回桌上,看着他的身影。

“退下吧。”

这样不可控的臣子,却也不能缺少,不能损坏。

总要留人能做实事。

“臣叩谢隆恩。”

宋彦泽走出大殿,隐约听得里面李恒党和太子党争吵不休,回头看去,只看到瑄王揣着袖子站在一边似笑非笑,吵起来的两党都没有意识到一点……

朝中持中不言,隐隐看向瑄王态度的臣子才是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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