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钓系美人的攻略游戏[快穿] 立早春 4126 2025-07-26 18:56:25

时宋彦泽不在这多耽误工夫, 玄青一身便衣,索性就让他跟在身边。

好在斩首必须午时三刻,今日被关押起来的百姓都是安全的。他们人数多, 事情又闹大了,省里不会想着私下处置掉他们。

宋彦泽和玄青打马在将夜时分出现在了省城, 玄青的马背上还绑着一个被打昏的“山匪”。

还没进得城门,远远地便看见两位一身官袍的大人等候在城门口, 对宋彦泽来说,都算是熟人。

方怡丰和邱逸。

更是江南省的两位一把手。

傍晚时分,雨又在下, 不算大但这几日都是这个天, 对河道那边就不容乐观了。尤其是在未曾完全将决堤口堵住的情况下。

“我等在此恭候钦差。”

宋彦泽下马, 扫过两人的神情, 站在前面的方怡丰脸色苍白双眼无神,邱逸倒是好得很, 甚至笑笑对他一拱手。

“纪白,纪大人何在?”

宋彦泽怎么能不知道是谁搞的鬼,翻身下马便问。

邱逸脸色一滞, 方怡丰倒是开口回答了。

“纪大人在灵江堤坝上督工。”

宋彦泽多看了一眼方怡丰, 转身示意让玄青把人拎过来。

“此人率人埋伏在官道上劫杀朝廷命官, 我已将他拿下,不如就关在省城的牢狱里?择日审出幕后主使。”

“此人看着不过是流民,哪会有什么……”

“好, 宋大人随我来。”

方怡丰打断了邱逸的话,反而顺从地一摆手为他带路。

宋彦泽就是拿此人探探他们的深浅,顺便找借口去牢狱里看看情况。邱逸看看宋彦泽一点叙旧或是缓和的意思都没有,脸上也很不好看。

牢里把守的捕快都是方怡丰衙门里的人, 竟不是臬司衙门的人,宋彦泽打量着方怡丰,这位昔日同窗。

少年时他们一直不对付,方怡丰明里看不起他,他暗里瞧不起方怡丰。闹过矛盾,入了仕心性各自磨了几年,反倒是能当个陌生人了。

只是他敏锐地察觉到方怡丰有些不对劲。

“关押的这些人是犯了什么事?”

宋彦泽掩饰都没必要掩饰,将人关了进去后,直接转了一圈停在关押了许多人的牢房前开口问。

“他们是趁着淮州米粮急缺高价倒卖米粮的人。”

“小宋大人!是小宋大人!”

“冤枉啊!小宋大人,我们冤枉啊!”

邱逸先站出来说了,还没说完牢里的人看向宋彦泽都激动地冲了过来,从牢里向他伸手。

狱卒过来呵斥了两声又赶了几下,他们才回去,用希冀的眼神看着他。

“钦差已发话了,责令我们明日就地问斩,以儆效尤。”

“纪白?”

宋彦泽直直看着他们,一挑眉直呼其名,而后冷笑了一声,向他们伸手。

“卷宗,认证口供,过堂的刑狱文书,拿过来。”

按品阶上说,邱逸和方怡丰都比他高了两阶,邱逸暗自恼恨,低声暗含警告。

“小宋大人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要包庇这些人?这是纪大人下的命令,他是奉诏命行事,那就是代表圣上行事,小宋大人这是要抗旨?”

“好。”宋彦泽抚掌一笑,站在牢门前,身边玄青紧随。

他只着了布衣,一路风尘仆仆难掩倦色,一双眼睛却亮。

宋彦泽站在昏暗的牢房里,身后是惊惶的百姓,烛火将他的脸庞照亮,眉头一压,看着两位绯红官袍的二品大员。

“他是钦差,我也是钦差,是新上任的江南巡抚,他有诏命,我也有诏命。”

宋彦泽不急不忙地拿出批红的纸张,在他们面前一晃,一挑眉说道。

“省城牢狱内所有羁押犯人,全由本官接手,一应同此次三江堤坝有关的所有案件卷宗,限你臬司衙门两日之内全部送到我案前。”

“之前处置的一应案件的卷宗也一个不能漏。否则,就如邱大人所说的那样……”

“视为抗旨。”

宋彦泽没有提高了声音,平静而一字一句。

邱逸一甩袍袖:“你一个四品官有什么资格……”

“邱大人。”宋彦泽向他伸出手,索要令牌。

“本官右佥都御史兼江南巡抚,吏部直派文书的督查钦差。”

“莫要逞一时之气,想清楚了再说话。”宋彦泽甚至笑了一声,不咸不淡地提醒了他一句。

方怡丰眼神复杂,捏紧了拳头看着他们的交锋,一拉邱逸的袍袖。邱逸知道暂时只得顺着他,边将牢狱的令牌扔了过去。

宋彦泽一伸手边接住了,根本不跟他计较,转身拿起令牌,冷声对着所有的狱卒下命令。

“从即日起,除了牢狱内的一应人等,不允许任何人随意进出牢狱。每日饭菜茶水,三人试过才可交由狱中劳犯。”

“夜间必须燃上大烛,三人一班,相互检举。”

这是当着他们的面,在明着打他们的脸。

幸好蒋亭渊将玄青派了过来,这方面御前使是最专业的,他不一定能想得更好,便将令牌交由玄青去负责。

这对御前使实在是大材小用。

“慢着。”宋彦泽一转头,见他们要走,冷声叫停了。

“河道衙门内主修三江堤坝的几位现在被押在何处?”

邱逸笑了一声:“小宋大人不清楚吗?三司衙门有权将他们就地处置,三位大人早已认罪伏法。”

宋彦泽不是没猜到,但越是这样急越有问题。

“那就请大人将签了字画了押的认罪书今晚便交过来。”

“好。”邱逸几乎是压着他的尾音,一甩袍袖,大步向外走去。

“来人,将宋大人要的认罪书拿过来!”

两人走后,宋彦泽转身便向牢房内走去,看向里面的淮州百姓。

“你们都是淮州珠南县赵家村的?”

当即有一青年男人上前代表他们回话。

“回小宋大人,我们十五人都是赵家村的。他们前些时日也抓了林家村的几人,也是同样罪名,可没过几天便放出去了。”

宋彦泽一皱眉,思索了一会,想起那农妇说的。

朝廷发放不过五日的赈灾粮后,一队富商带粮来要他们贱卖田地。

“卖了田你们才有活路,旁的法子看着是活路,谁知是不是死路。等你们再来卖田,便是十石一亩的价也没了。”

“你们确定他们是林家村同你们一起买粮的?”

宋彦泽再次确认,那汉子很是笃定,直说都是邻村的,相互都相熟,买粮都是一起的。

宋彦泽心中有了猜测,但此时没法发作,只能先想办法保下他们,暗中留意收集证据。

灾情如火,纪白日日在大坝之上,却到如今灾情也没有缓解,从京都来的一路还好,再南边,洪水还在泛滥。

这样下去淹掉的农田、村庄只会越来越多。

宋彦泽连续赶路,一来就遭了刺杀,神经依旧紧绷着停不下来,揉揉额头。

这边稳住了,就赶紧要去河堤。

“各位乡亲。”宋彦泽一整衣袖,站在烛火下对着他们一拜,面容整肃。

“救灾如救火,此刻三河大坝还未曾堵上,洪水肆虐。宋某人无才无德,只得委屈各位乡亲在此暂住,待我稳定灾情,还大家一个公道。”

“我在此立誓承诺,只要我在这一天,便不会让大家被不明不白地含冤受屈。”

说着他便要指天发誓,一老农立刻拍着木栅栏,老泪纵横。

“小宋大人这是折煞我等!小宋大人是我们的青天大老爷,我们有什么不信!”

“只求您若是路过赵家村,向他们报个平安。”

宋彦泽立刻应下了,方才回话的汉子扶着老父起来,又迟疑着问宋彦泽:“方才小宋大人您说,河堤还在决口?”

“可明明那位钦差来这的第一日便调了军士,附近的青年汉子也自发去帮忙,早已堵住了缺口,按理说不该再有洪水。”

“回报之人来说的是,大坝多处裂口,不好围堵。”宋彦泽思索了一会,缓声说道。

“绝不可能!”

有一位站在众人之后的身着短打的汉子嚷了一声,他走到最前向宋彦泽一拜。

“小人王二,是干泥瓦的,三江大坝修建之初,包括之后的重修加固小人都有参与。”

“修建之初料子小人都看过,水得狠,都是次等料子。不说开裂,这样的河汛冲垮都是可能的。”

“但他们工期磨得太慢,地基都没打,只是炸了老堤坝,随意糊了个样放在那。”

“后来不知怎么了,上面来人换了一批料子,没日没夜地赶工,用的都是一等一的硬石料子,地基打得牢,都是实打实的硬石,怎么可能会开裂?”

宋彦泽脑中的弦一绷,意识到,可能三江堤坝为何突然决口的关键就在这了。

宋彦泽道了谢,感激地一拜,大步走出牢狱,见玄青一一安排“劝服”过了一遍狱卒,便放心要往河堤那边去。

他想把玄青留下,这样他才放心,但玄青只拱手一拜:“蒋指挥使让属下寸步不离大人,若是大人出事,属下就不用回去了。”

玄青吹了一种特制的哨子,听不见声音,却不多时另一位御前使就来了。宋彦泽看着他们互相交待着事宜,想起了蒋亭渊。

他干的不着调的事太多了,他总是忘了,蒋指挥使可是个大特务头子,还是天子近前办事的朝廷鹰犬。

除了初见时,他好像从没在他面前抽过刀?

这样紧张的时刻,宋彦泽想起他,就有种偷偷拿出香甜的牛乳糕舔两口的感觉,心弦骤然一松。

玄青向他一拱手:“属下护送大人去灵江堤坝。”

宋彦泽一点头,看着玄青,他年岁比蒋亭渊看着年长,从耳朵到脸颊一道长疤。

“你同蒋亭渊……你们蒋指挥使,从何时就认识了?”

玄青头皮发麻,幸亏上司不在这,那个小心眼的劲,世间罕有。要是看见小宋大人这么看着他,那就不妙了。

“行伍里认识的,大人救过我的命。”

宋彦泽心一颤,眼睛一亮:“那你也是在兖州参军?”

见玄青一点头,宋彦泽当即就问他:“那玄青兄弟,认识一人名叫庭雁吗?徽州来的,庭院的庭,大雁的雁。”

玄青一愣,疑惑又不可置信地看着宋彦泽,好像他问了什么让他根本无法理解的问题。

他思索了一会,正要和他说话,但前面就快到了河堤边,远远地听见了一人的惊呼声。

“快拉住纪大人!”

两人这下也顾不上继续话题,反正有的是机会。宋彦泽对他一点头,玄青飞快冲了上拉住了那只扒在土坡上的手。

一儒生打扮的年轻人浑身是泥水,趴在安全的地方喘着气,转头对着玄青道谢。

“纪白,纪大人?”

宋彦泽缓步走来,皱着眉头打量着堤坝的情况,中央破损的大口已经被堵住了,靠近这一侧的堤坝确实能看到裂缝,还有破口在往外冒水。

不远处几位官兵累得趴在岸边歇息,还有布衣打扮的几个青壮年汉子。

“纪大人,你这是……”

纪白一脸疲惫,抹了一把脸,苦笑着对宋彦泽一拱手:“想亲自下去看看情况,却给诸位添麻烦了。”

宋彦泽皱起眉,想起了太子对他的评价。

虽是李恒党,但有心实事,只不过书斋里太久,书生气重。

这是想说他憨直。这样的人怎么会在事实不明的情况下杀百姓,况且如果是地主和官府勾结施压兼并土地,这对京官纪白没有好处,反倒是担了责任。

宋彦泽心中已有成算。他将绢帕递给他,直接了当地问他。

“是你下令要斩淮州的那十五人吗?”

纪白一愣,当即就点头:“他们趁机倒卖粮米,扰乱米价,又结伙大肆去收购土地,而且是贱卖。”

“不斩典型,不能立威。”

一点没错,若是宋彦泽也会这样做。只是却是移花接木,反倒被利用了。

“纪大人问过,也审过了?”

纪白一皱眉,回答他:“那是臬司衙门在管,按察使来问了意见,我便让他查实了便立斩以儆效尤。”

纪白看着宋彦泽的神情,心里一紧意识到了其中的不妥,但他又道:“没道理,我们都是李阁老的人,他怎么会……”

“同党又如何?”

宋彦泽站在那垂眼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辈,一边已经让人去拿了舆图,淡声继续对他说道。

“他怎么可能不为自己打算?骂名、风险,谁会想自己担呢?若是都知道,那就是一同下水共患难,若是一人清楚,那便转嫁风险,明哲保身。”

纪白脸色苍白,这几日来江南省,处处受阻,处处是陷阱,一边是百姓,一边是阴谋诡计。

他身心俱疲,此刻真的感到了悲凉。他一个翰林白身,李恒党那么多能人,偏偏派他来了,临行前却什么都不交待。

他一心来救灾,却恐怕是一枚虽是可弃的棋子。

宋彦泽没空去理会纪白此刻的心神俱疲,马不停蹄地清点了人员,检查了修检河堤的材料,却没看见一位河道衙门的人在现场。

此刻也来不及了,宋彦泽忙了一夜,甚至亲自下去去扛沙包,玄青怎么劝都不成,只好看着小宋大人脱了鞋袜一脚踏进泥地里,认真地同他们一起去堵口子。

纪白没消沉许久,也一同帮忙。

就这样,直到天擦亮,才算是没事了。宋彦泽累得说不出话,骑着马回驿站的路上都差点睡着了。

就这样,他还必须擦洗一遍,里衣也顾不得穿好,穿了一只袖子就睡倒在床上了。

睡之前还提醒玄青,过两个时辰就叫他起来。

不一会,一人推开了门扉走进来,赫然是一身便衣的蒋亭渊,他轻手轻脚坐在床边低头看他,心疼地低头亲亲他的额头。

又揽着他将他的里衣穿好了,被子也盖好。

他不能久待,有要事在身,就要离开时,宋彦泽下意识翻身压住了他的马尾,摸索着抱住他的胳膊。

蒋亭渊忍不住去亲他,又叹了口气。

“很快会见的,你受累了。”

他轻手轻脚走了出去,叫来了玄青,听着他沉声汇报,只一点头吩咐了几句。

“他爱吃咸口的糕点,不要买岔了,提醒他吃点东西再去衙门。”

玄青一点头犹豫着又和他说了宋彦泽问庭雁的事。

蒋亭渊一挑眉,不爽地一啧,嗯了一声就要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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