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场已经是深夜,坐的寻笛的车,一辆宽敞的奔驰V260L,估计是古东给“财神爷”大方派的。
一上车陈寒远把隔板调上来,隔绝驾驶座和后排,坐上椅子掩嘴咳了两声。
寻笛侧眼,没给他缓冲时间,劈头盖脸问:“为什么躲我?”
陈寒远坐直身子,靠上椅背,沉默了一会,问:“想听真话假话?”
寻笛顶着腮帮子,眼睛阴沉沉的:“先假话再真话。”
有了假话的对比,再听真话更好收拾他。寻笛是这样想的。
陈寒远点头:“好。”
他平静说出原因:“你精力太好了,我有点受不了。”
寻笛一下皱眉,听明白他的意思后有点无语,又有点怀疑:“这是假话?”
陈寒远:“嗯。”
“......”寻笛被他一句话弄得不知道该气还是不气,冷笑一声:“那什么是真话?”
陈寒远像是在酝酿,盯着他沉默。
寻笛顶着腮帮子,倒要看他能说出什么,只见半分钟后陈寒远吞音含字,慢吞吞:“真话是......上面的话是假话。”
“......呵。”
寻笛被气笑了。
车内光线明亮,车载屏幕放着莫名其妙的轻音乐,打亮陈寒远玩笑成功后舒展的笑眼。
寻笛身上的怨气如有实质,从头顶逸散出黑色烟雾。他磨着后槽牙,真有点生气了:“陈寒远!看我生气你很开心是吗?”
陈寒远竟然还有心思开玩笑!寻笛最后几个字是一个一个从牙缝里蹦出来的:“今晚你完了啊,陈寒远,待会我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精,力,旺,盛......”
说完他黑着脸栽回座位上,闭上眼。
车厢内回归沉寂,只有音乐放着。
陈寒远抬手把屏幕电源按了,看向气鼓鼓的寻笛,突然说:“我给你带了礼物。”
寻笛沉默几秒,本来不想理他,又好奇陈寒远还能有什么花样,闭着眼没好气回:“欧洲带回来的?”
“算是吧。”陈寒远笑笑。
几秒后,伴随着窸窣响动,一个触感发凉的物体环上寻笛手腕。
寻笛掀着眼皮,撑出一条细缝看去——是一支腕表。从黑色方圆表盘能看见里面精密复杂转动的齿轮,黑色与金色扣叠,组成一个低调的A形棱线,复杂的合金使整个表重量很轻,表盘背后正中央又带点温热,显然是刚从陈寒远手腕上褪下来。
陈寒远把表链在寻笛手腕上扣合,发出咔嚓一声细响,表带大小竟然刚好合适。
大概这个世上能拒绝理查德米勒浮动陀飞轮的男人还没出生。
寻笛的眼睛越睁越大,锋利、直切盯着陈寒远。
陈寒远笑了下,侧脸轮廓在光影下明暗交叠,声音很轻:“这是我最后一支表,其他的都卖了。”
陈寒远最近资金吃紧人尽皆知,他抬头,用一双充满故事感的眼睛含笑看着寻笛:“送你。”
字里行间带着一点引人深思的暗意。
寻笛的眼神一下变了,轻易被陈寒远那句话轻易勾走思绪,顺着想下去:陈寒远最近过得这么惨吗?
都要卖表了?
寻笛抬眼去看陈寒远,被他瞳孔里的黑色勾走,突然有点心疼——
等等——
吃亏太多,寻笛很快又清醒过来,意识到这可能只是陈寒远更高级的转移话题技巧,从他手里无语抽回手。
这坏东西还在住总统套房呢!
在陈寒远的注视中,寻笛抬起自己另一边垂在座椅上的手,转了转手腕上的某牌宇航员电子表,微笑:“那我也有一个礼物送你。”
他毫不客气收下陈寒远价值八百万的理查德米勒,摘下自己售价三千块的智能表作为交换。
“喏。”寻笛像戴手铐一样给陈寒远牢牢拷上,然后越过风格年轻卡通的电子表,挑衅去看陈寒远眼睛:“喜欢吗?”
陈寒远看着手腕上这款宇航员电子表,笑了笑,没说话。
寻笛等了一会,在陈寒远即将抽回手时突然出声:“表里绑了我的卡,以后想买什么直接刷,密码是521520。”
陈寒远讶然,准备摘表带的手停在半空。
“我才不占你便宜。”寻笛扳回一局,勾着嘴角。
虽然他依旧努力绷着下颌,可从陈寒远的视角看过去,觉得他微微上扬的嘴角很像小动物轻晃的尾巴尖。
陈寒远忍不住笑了。
临到酒店地下停车场电梯口,陈寒远新奇摆弄着手腕上的电子表盘,在寻笛准备开门下车时突然一把将他拽了回来。
“嘶——”寻笛栽回座椅上,一脸懵。
陈寒远翻身坐上他腿,笑笑:“外面有人跟车。”
寻笛一愣,下意识转脸往外看去。陈寒远掐住他的下巴把寻笛的视线掰了回来:“别看。”
寻笛僵硬靠着椅背,表情变得古怪:“不是?这跟你突然坐我腿上有什么关系?”
这个姿势下,陈寒远后背挡住了车顶的光线,眉眼带了些灰调,像胶片电影的画面。他突然压低声音,字眼含糊而好听,问:“想我吗?”
“......”寻笛觉得莫名其妙,又被他此刻漂亮的眉眼和惑人的嗓音勾得恍神。
他盯着陈寒远滚了下喉结,往上僵硬挪了挪身体,嘴硬:“不想!”
陈寒远低头凑近,嘴唇几乎要碰上寻笛的鼻尖,即将碰上时又转移,亲了下寻笛的眼睛。
寻笛眼皮一颤,身体一僵,听见陈寒远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笑:“我很喜欢你的礼物,寻笛。”
寻笛心跳漏了一拍,深呼吸,抵着他的肩膀,不上当:“陈寒远,你又想干什么?”
陈寒远没回答,像惩罚似的,径直低头啄了下寻笛紧抿的嘴唇。
喝了酒又抽了烟,陈寒远嘴里竟然没有一点讨人厌的味道,全是冰凉的薄荷气息,还有一丝甜味。
寻笛一愣,完全不知道陈寒远什么时候吃的薄荷糖!这个心机深重的坏东西!
寻笛多了一丝戒备,去看他:“装什么狐狸精?下去!”
陈寒远轻笑,五官足够漂亮,在迷离暗影下,就算是这样仰视的死亡角度也充满风情和欲念。
两人对视了一会......
寻笛再也难以忍受,右手猛地勾下陈寒远后脖颈,用力接起了吻。
他的吻技都是陈寒远教的,陈寒远一直教他亲吻要轻,但寻笛每次都忍不住,非要把他浅色的嘴唇亲肿、亲红,到唇周也晕红。
两人的呼吸声都在这样粗鲁野蛮的亲热中变得沉重,密闭的车厢中逸散着属于成年人躁动的气息。
“等等——”纠缠中,寻笛猛地找回点理智,一个激灵抓住陈寒远往下摸的手,总觉得不对劲:“你干什么?回酒店再......”
陈寒远眼中含着湿润笑意,唇周被亲吻得晕红,看了他一会,突然仰头笑了笑。
寻笛咽下口水,有些难以控制......又去亲吻他修长展露的脖颈。
陈寒远毫不留情推开他,说:“好。”
他翻身回到自己座位上,整理衣领,语气命令:“你先下去,我转几圈把人甩掉再上来。”
这样的确是最好的办法,不然被拍到谁都讨不了好。
寻笛抓着他的手腕,能感受到陈寒远薄薄皮肤下鼓动的脉搏,意识到陈寒远身上的血液也在为自己沸腾,寻笛心里安心不少。
他眼神灼热在陈寒远手腕的脉动上啃了下,像茹毛饮血野人的眼神,阴森森:“那你快点。”
陈寒远点头,抬手把寻笛扯歪的卫衣领子扶正:“下去吧,耽误太久了让人家怀疑。”
寻笛心中和身上都像有一把火在燎,只能强行压抑,拿手机屏幕确认衣服、头发回归正常,呼吸沉重去开门。
寻笛下了车,门外的春风吹得他头发瞬间凌乱。再回头去看,黑色车门在滴响中缓缓闭合,逐渐遮挡陈寒远低垂的侧脸。
真漂亮。
寻笛心里的火烧得愈发厉害,无法想象暗调下的陈寒远怎么能漂亮成这样。
而且今晚的陈寒远这么主动,大概是真被他那支可以挥金如土的电子表打动了。
“......”等车驶离,寻笛用力扣下帽子和口罩,埋头快步走上电梯。
急不可耐回到酒店房间,他给陈寒远发短信:
*勇敢小寻:甩开了吗?
陈寒远很快回:
*陈寒远:还没
*陈寒远:你先洗澡
寻笛只能压抑着火气,先转去浴室洗澡。
洗了个三分钟的快速澡出来,寻笛穿着浴袍,拿起手机给陈寒远打电话,电话被挂了。
*陈寒远回了条短信:还在转
寻笛沉下脸,洗完澡大脑恢复了清明神志,隐隐觉出不对劲。
他又陆续拨了几个电话,通通被挂断。
寻笛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看见这座城市的繁华,车亮着红灯,行驶在狭窄却密集的马路上,一辆接一辆。
一个小时后,寻笛收到陈寒远的消息。
*陈寒远:甩不掉,我先去机场了
寻笛:?
寻笛叼着电子烟,硬生生被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