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空的编剧不会知道陈寒远在哪,更何况陈寒远要从潜空撤资的消息已经满天飞,他们的老板古东正在为找到一个钱多事少的新财神爷愁掉头发。
A城郊区,私人会所,路边植被贫瘠。陈寒远身上的烟灰色POLO衫被热风吹拂,露出被阳光晒出一道分层线的胳膊。
夏日阳光打在石灰地面,反射出炙热、刺眼的白光。
陈寒远不得不眯起眼,皮肤上还带着会所里过低的空调寒意,点了根烟。
炎炎夏日,下午的热浪凝聚成透明轮廓,翻滚奔驰。陈寒远晒了一会,身上的寒意去了,又开始热得不行,背上冒出汗珠,滚落在新生的疤痕上,微微发痒。
百无聊赖,他望向远方。
没了休假的心思,陈寒远让兰濯帮他牵线联系上了兰持——兰家现在的掌权人。
这个人年纪不大,但手段过硬,刚接手兰氏集团时没人看好。如今兰城科技炙手可热,人人都抢着见兰持一面。
兰持的不近人情在圈子里出了名,说动兰持不去跟声名赫赫的港城大鳄合作是一场硬战。陈家豪心急火燎进军科技板块,陈寒远有意让他从新的战略布局开始翻跟头。
今晚见了面,气氛远比他想象的更冷。
兰持不喝酒,喜静。陈寒远提前打听过这位年轻掌权人的喜好,但兰持的冷不止在他平静淡漠的五官面容,更在他的态度。
兰濯跟兰持是堂兄弟,两人在饭桌上有一搭没一搭聊小时候的事,生分得像长大后几乎就没见过面。
陈寒远插不上嘴,说是出来抽烟透气,其实是为了给两人留没有外人在的最后洽谈空间。
抽完一根,陈寒远又点了一根。
在这样涛涛的热浪中,一辆黑色高大的悍马越野转着钢铁轮子闯入他的视野,轰隆隆动静极大,可以说是飞进喷泉前的广场,嚣张绕着偌大的维也纳雕像喷泉转了几个圈,最后轰隆一声停到了陈寒远面前。
车窗缓缓摇下,露出里头男人混血似的五官,穿皮衣,打耳钉。
陈寒远本来还在思索男人是不是明星,但当看到男人耳后形状古典的兰花纹身,心中对男人身份有了数。
男人的五官有点显凶相,跟陈寒远问路:“嘿,哥们,你知道停车场往哪个口进啊?我这傻叉似的绕了三圈了!”
兰濯那天跟陈寒远提过:“人尽皆知,我那堂哥没什么爱好,非要说,爱他那青梅竹马?还为爱私奔过,最近国外领证结婚了。”
陈寒远并不知道停车场入口在哪,而是吸了口烟,问:“接兰总?”
车里的男人挑眉,很快笑了:“他和你一起吃的饭?怎么样?这家店好吃吗?他吃得多吗?”
陈寒远笑笑,把烟熄灭:“很遗憾,不合兰总胃口。”
很快,门口偷摸离岗去吹空调的服务生从会所大门跑了出来,满头大汗要帮男人停车。
这么大太阳,男人没跟人计较,下了车,和陈寒远握手:“慕行。哥们怎么称呼?”
陈寒远给他递烟:“幸会,陈寒远。”
两人站在门口,一起吞云吐雾。
陈寒远琢磨男人不进去干等的行为:“兰总看起来心情不好。”
慕行吐了口烟,嗤声:“吵架了呗。臭脾气,成天就知道欺负我。这大热天我开二十几公里过来接他,他短信都不回一条。”
陈寒远笑笑:“低头哄一哄,没什么哄不好的。”
慕行果然吃这套,自来熟去搭他肩:“同道中人啊,哥们家里也有老婆?”
陈寒远思索了一会,顺着男人话往下说:“算吧,也难哄。”
慕行义愤填膺:“真是!就不能惯他们这臭脾气!要我说真男人就不能先低头,哥们,是时候站起来了,拒绝男性苦难,把老公地位提上去!”
陈寒远咬着烟头含糊应了声:“......受教。”
两人正聊着,兰持从大厅里走出来。
慕行看着在抽烟,实际上眼角余光每隔几秒就往大厅瞥。
兰持刚露了个衣角,他就像脚上踩滑板一样呲溜过去,和刚刚大放厥词的拽样判若两人:“宝贝!这么热怎么出来了!我在外面晒晒又不碍事,不就开二十公里吗?轻轻松松!对了,这里饭菜不好吃吧?车里有盒马卡龙,我叫人从欧洲人肉带的,垫垫肚子,回去我再给你做别的。”
陈寒远挑眉,吸了口烟。
兰持比慕行稍矮些,商务严肃的蓝色衬衫、灰西裤。
穿着皮衣、风格狂野的慕行抬手就搂住兰持肩膀,两人同框的画面迥异又相配。
他低声和慕行说了句什么,而后朝陈寒远走过来。
兰持单眼皮压瞳,眼型像那种古典国画里的人,声音没有起伏:“抱歉,陈总,欣赏您的能力,但我是商人,更看重利益。”。
“理解。”陈寒远笑着和他握手:“这家店不合胃口,市区有家苏城菜,甜点做得很不错,有机会请再赏脸。”
兰持看着他,没说话。
慕行和他完全是两类人,大咧咧走过来从后面搂住兰持脖子,跟陈寒远摆手:“走了啊,哥们,谢谢你的烟!”
陈寒远笑笑:“再会。”
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陈寒远若有所思。
兰濯慢悠悠从大厅踱步出来,语气不大好:“还看什么?我都说了没戏,兰持谁的面子都不给。”
“不一定。”陈寒远想了想,问:“他老公平时跟哪些人玩一起?”
“嚯!”兰濯惊叹于他的歪门邪路:“枕边风啊!”
陈寒远擅长跟投资人混熟,态度不显圆滑也不冷硬,拿捏着分寸,句句都能让人以为他是同类。
慕行比兰持要好说话很多,出手十分大方。
从慕行手上拿到投资,只需要多听他炫耀几句:“家里财政大权都是我掌管,我老婆疼我!”
陈寒远并不一味顺着他的话说,笑着叹气:“我家的还没哄好......头疼。”
他演技逼真,仿佛家里真有那么一位娇妻等着他取完经去哄。
慕行立刻开始兴奋传授经验,说要这样,得那样。
那天是场赛车局,陈寒远没刻意让慕行,车开得凶。慕行技巧好,陈寒远不要命,两人赛得酣畅淋漓。
又赛完一圈,慕行跳下车,摘头盔,低头甩了甩,眉眼野性桀骜,兴奋挥拳:“爽!”
赛车对陈寒远有点太刺激了,心脏不大舒服,但他还是答应慕行中午留在俱乐部吃饭。
餐厅端上来的是牛排和浓汤,陈寒远没什么胃口,看着落地窗外绵延的红色跑道。
慕行在窗边给兰持打电话报备,打完挑着眉跨进座位,得意炫耀:“你老婆呢?哄好了吗?”
“还没呢。”陈寒远得到一个很好的借口走出包厢,说也要去打电话报备。
他步履如常,不动声色,等走进vip的卫生间,锁上门,脸色突然一变——对着马桶吐得天翻地覆。
猛踩油门时过速的引擎和车窗中近乎虚化的画面在陈寒远脑中重复出现......
陈寒远瘫软在地上,捂住闷闷作痛的左胸口,后脑靠在墙壁,用发抖的手去摸烟。
他的手连带着整条胳膊都太颤了,费很大劲才能把烟嘴叼进嘴中。
终于咬住烟嘴——他长吸一口,摸出打火机,直到尼古丁的气息终于吸入咽喉,脸色看起来才好一些。
灰色的烟雾氤氲他眉眼里的疲惫,唇色在烟嘴的摩擦下显出一种与惨白脸色违和的血气,烟雾散去后复又变得清晰。
缓了一会,陈寒远扶着冰凉的瓷砖,满不在乎笑了笑。
他起身走到洗手池,打开水龙头,挽冷水冲脸。
他突然抬头,想到寻笛。
【??作者有话说】
前两章剧情有大修!看了恋爱犀牛版本的宝贝们一定要去回看下,不然剧情接不上么么!为了补偿和喜迎春节,这周加更1章,更新3章~
猫头鸭祝大家新春快乐,春风得意,生活比蜜糖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