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你好寻笛

欺骗小狗之后 猫头鸭 2582 2025-06-01 19:40:03

拍完这部古装戏,寻笛在下一部戏进组的间隙回了苏城。

他这两年过年都因为拍戏太忙没回家,按计划要趁这段时间好好陪陪爸妈。

但他心情不好,回家后大部分时间钻进房间不出来。

趁寻笛去书房的时间,住家阿姨进去收拾,跟曾宝笛偷偷告状:“都是烟味,笛笛整晚整晚在抽烟......”

曾宝笛眼神中流露出担忧,用力推搡了下寻建国。

寻建国感到头痛,扶了下身后的栏杆。

......

寻笛走进书房第一件事就是开窗和开空调。

窗外春光金黄,枝头青嫩,投下婆娑树影。头发乱糟糟穿着睡衣的年轻人则像一团烂泥,瘫软进他棕褐色的大狗窝。

寻笛一边对着屋顶中央空调的出风口眼神发直,一边摸烟。

咔嚓——

伴随着金属打火机的清脆响声,一缕烟雾从寻笛满是痂的手指关节间逸出,他像终于缓过来劲似的,仰头对着出风口长长吐出一口烟雾。

烟雾聚拢又逸散,丝丝缕缕遮掩年轻人一双阴郁颓废的眼。春日金黄阳光投射在他半张面孔,打亮皮肤上细小金色绒毛,以及唇周隐隐冒出的青胡茬。

寻笛右手转着金属杜宾形状的打火机,空旷的房间里一直回荡清脆的碰响,不知不觉,狗窝边散落一地的烟头,年轻人唇周的胡茬也越冒越深。

叮——手机突然传来短信的提醒音。

寻笛回过神,丢开打火机,去摸裤兜。他休假经纪人和助理都没来打扰,是买房中介的消息。

寻笛叼着烟,眼睛像瞬间被闪电劈亮的窗,一下坐起身。

窗外明朗阳光被他宽阔的肩背遮挡,让手机屏幕陷入阴暗光影。

寻笛长久凝视着上面短短几行文字。

中介说那栋带地下室的三层海市郊区别墅已经谈下,询问贵客什么时候方便过来签合同。

寻笛看了一会,烟灰掉到裤子上燎出几个小洞也浑然未知。

他突然把手机一扔,四仰八叉栽回棕褐色粑粑狗窝,咬着下嘴唇,抖着腿——

但很快,他下定决心,捡起手机给中介回短信:

*明天我让人去签

他脑中浮现那个很大的、阴暗的地下室,又想到宴会厅里含笑坐在沙发上,高高在上的陈寒远......

在过多的尼古丁摄入带来的欲念中,寻笛闭上眼,叼着烟,仰头露出紧绷的下颌线,正要再往下深深地想下去......

“寻爱笛!”安静的房间突然响起寻建国愤怒的大吼:“把烟给老子灭了!”

寻笛吓得一哆嗦,烟头一下从嘴里掉到肚子上,烫得他赶紧掀起衣服抖到地上。

寻笛皱眉,抬头顺着声音来源看去,才发现不远处的墙壁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装了一个监控摄像头,寻建国的声音就是从那里愤怒传出来的:“出来聊聊!”

......

寻笛神色颓废从书房里走出来,他一直憋着、忍着,不想让自己的糟糕的一面被爸妈察觉。

曾宝笛和看起来怒气冲冲寻建国对视一眼,走过去搂着垂头耷脑的儿子,声音温柔,眼神忧心:“宝崽,是不是演戏压力太大了,好好的怎么开始抽烟了呢?”

寻笛支支吾吾:“男的不都这样......”

“放屁!老子就不抽!”寻建国吹胡子瞪眼,演技浮夸,手指指着他:“气死我了,你放假这段时间从今天开始每天跟着我去公司上班,我看你还敢不敢抽烟!”

“我不——”寻笛立刻就要抗议,掀起一双阴郁的眼!

曾宝笛的眼睛瞬间红了,声音也变得哽咽:“宝崽,有什么不开心的别憋在心里,跟妈妈说,好不好?”

寻笛气势汹汹的情绪一僵——

曾宝笛的眼睛形状像大部分南方水乡的女子,单眼皮秀气,眼眶一红连带整片眼尾都晕红,岁月让她的眼尾像被揉皱的荷花瓣,里头满满舀着对儿子的忧心和清泪。

“嘶——”寻笛忍不住揉了下胀痛的额角,他现下脑子里实在有些割裂,就像刚刚还陷在晦涩阴影和烟熏火燎的欲望中无法抽离,另一半却被母亲担忧的眼神强行揪扯出来,暴晒在阳光下。

看他头痛,曾宝笛又扶住他胳膊着急问:“到底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看——”

寻建国也急急走过来,弯腰:“怎么回事?脑壳疼?我去拿车钥——”

被两人这么一围,寻笛头更痛了,赶紧推开他们,站起身举起双手:“没事!我真没事!”

寻笛有些无奈,先安抚要哭的曾宝笛:“妈,我真没事,我就是......”

他支吾了一会,咧嘴很刻意地笑了下:“我就是闲得慌嘞!我明天就跟爸去公司——明面说上班私下偷摸打高尔夫!”

他故意扯东扯西,语气欠嗖。

寻建国瞬间瞪大眼,没想到他还敢浑水摸鱼告状,抽了他背一下:“还打高尔夫?我先打死你这个告黑状的小臭崽子!”

“嘶!妈——你看他!”寻笛捂住背,赶紧跑:“救命啊!老子打儿子了!”

两个人绕着曾宝笛你追我赶,曾宝笛很快又被逗笑了,和寻建国对眼神。

寻建国的工厂这几年越搞越大,请了职业经理人团队。

大多数时候,他只当当公司的吉祥物,在有合作方来洽谈的时候,出面去打几场心爱的高尔夫赛。

寻笛知道曾宝笛和寻建国就是想骗他出来散心。

春日的高尔夫球场阳光明媚,青绿小丘绵延延伸至天际,一望无垠。蓝天白云,微风吹拂,鼻腔中都是青涩味甜的青草气味,耳中时不时传进几声悦耳鸟鸣。

寻笛置身其中,换了套白色高尔夫球服,身高腿长,远远看去像在拍商业广告。

不过寻笛带着遮阳帽,眼睛陷在阴影中,瞭望着远处风景,牙齿其实特别想叼咬点东西,磨得后槽牙滋滋响。

寻建国盯他盯得紧,一看寻笛说要去卫生间就揪后衣领子把他揪回来:“去几趟了?进一个球去一趟。”

寻笛没精打采:“寻总,这是高尔夫,你儿子的膀胱不是铁做的。”

寻建国才不管他:“待会儿你李叔和客人要来,别给我丢脸。”

“......”

寻笛闷闷应了声,把高尔夫球当软柿子打,发泄情绪。

寻笛打高尔夫也就是个半吊子,兴趣最大的时候是上初中,家里刚买高尔夫模拟大屏,他跟寻建国比赛比得起劲,挥杆练得很溜。

父子两如今并排站在遮阳棚下练发球,春日中旬气候适宜,练了一会也不热,只有浑身血液暖和起来的感受。

寻建国老是来招惹他,嘲笑他的姿势不标准。

寻笛上下打量他的啤酒肚,嗤了声,毫不客气回击:“标准有什么用,你有你儿子帅吗?你儿子可是演员......”

“我让你帅——”寻建国挥起球杆就要抡他!

寻笛拔腿就跑,春日阳光洒在他的挺拔的肩背上,身后是寻建国气喘呼呼的声音:“小崽子!别撞到人!”

明媚绿茵,春风拂面,寻笛嘴角不自觉扬起,心中连日的阴郁滞涩消散大半。他甚至想,要不就这样吧......不要再强求和执着,现在不是已经很好了吗?

眼前是春光正好,天空时不时掠过飞鸟。如果为了一点私欲,让一只展翅的飞鸟一生困在金笼中,很残忍不是吗?

寻笛跑着跑着,看见远处草坪从摆渡车上下来两个人。

寻笛认出了李叔,笑着那处跑,他和这些长辈胡闹惯了,大喊:“李叔,救命啊!我爸说要抡死我——呃!”

寻笛的声音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戛然而止。

蓝天白云,绿茵场连成一线。李叔穿着白色POLO衫的胖胖身影后,跟着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陈寒远穿着浅粉色球服和纯白球裤,带着一顶色遮阳帽,远比他穿西装时更显年轻。

看见僵在原地的寻笛,陈寒远眼底也浮现出惊讶,稍纵即逝。

陈寒远逢人先笑,和迎过来的寻建国握手打招呼:“寻总,久仰。”

寻建国只觉得这个男人长得很英朗正派,像他们年代追的港星,由衷称赞:“陈总真是年轻有为。来,寻爱笛,叫人......”

天空飘过一片浮云,在寻笛身上正好投下阴翳,就像年轻人眼底的情绪,由明转暗。

寻笛一直看着陈寒远,没说话。

李叔以为寻笛的沉默是不知道叫什么,赶紧介绍:“这是正远资本的陈总,笛笛啊,你叫陈叔就行。”

寻笛的嘴角咧了下,看着闻言低下头的陈寒远,很轻很慢喊了声:“陈总......”

李叔笑:“对对,叫陈总就行,陈总看着年轻完全不是我们这辈的哈哈——”

陈寒远面色如常,好像完全不认识他,笑着朝寻笛伸出手:“你好,寻笛。”

寻笛嘴角斜挑了下:呵。

借着视角的遮挡,他握住陈寒远的掌心,带着强硬的力劲一把将人扯近,几乎是贴在耳边,一字一顿,说:“陈寒远,这可是你自己.......非要撞我手里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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