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血糖,浴缸戏把自己摔小腿骨裂。寻笛欲哭无泪,一想到拼死拼活这么一个月都白费了,就难受。
医生要给他打石膏,寻笛红着眼睛,不让:“别啊,只是骨裂,等我把那场戏拍完回来再......”
辛闻瞪他:“等你以后红了,是想让你的粉丝把我串起来烧烤吗?给他打上,这两晚再住院观察下,在剧组肯定不安分。”
寻笛只能偃旗息鼓,但他还是不甘心,住院后一直给辛闻发短信:
*勇敢狗狗:导演我可以的
*勇敢狗狗:我查了轻度骨裂问题不大的
*勇敢狗狗:我一点感觉也没有,还能爬起来做一套广播体操!
下午的确是没什么感觉,到了晚上寻笛的小腿肿成了一根大胡萝卜,颤颤巍巍痛醒,吃了医生开的止痛药。
姚胜下了戏发短信来关心他:
*要胜利:小寻,腿怎么样了?
寻笛脑袋上痛得冒汗,噼里啪啦打字:
*勇敢狗狗:主要是心里好痛
*勇敢狗狗:呜呜呜
*勇敢狗狗:别人敬业都是吊威亚摔伤
*勇敢狗狗:只有我是拍裸戏进浴缸摔伤
*勇敢狗狗:到时候怎么炒作发通稿啊
*勇敢狗狗:也太丢人了!!!
姚胜被他逗笑,发回来:
*要胜利:服了你了。好好养伤吧。
但寻笛受伤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
寻笛下午刷到热搜都纳闷,他这么糊,又是谁给他买的热搜啊?
热搜词条:寻笛 裸戏摔伤
毫无疑问,底下恶评很多。
之前他黑道少爷的事坏了路人缘,评论区冷嘲热讽:
*又炒作 真的不想在热搜看到他
*进个浴缸都能摔这么废物别演戏了
*别买了别买了你爸妈不嫌丢人吗?
*妈的他到底谁啊?一部戏都没上这么多热搜
*谁想看他的裸戏啊救命长针眼
*丑人多作怪!!!滚出娱乐圈啊!!!
......
寻笛抿了下嘴,默默摁灭屏幕,把头裹进病房的被子里。
入夜,独立病房静悄悄,只有电子仪器的电流声。
寻笛在漆黑被子里眼睛红了,但没流眼泪。
他还自己跟自己开玩笑:没关系,黑红也是红啊......
其实等冷静下来,寻笛就想明白是谁在背后搞他了:在剧组有工作人员当眼线,又跟他有仇......
“唉。”寻笛突然觉得挺累的,他还没进娱乐圈,就接连遭受网暴,他一向乐观,此刻却突然产生了退缩的心情。
如果我不演戏了,就不会再有人骂我了吧......
一个月的辛苦化为乌有,最好的镜头没有留下,委屈只会让人觉得他做作,无休无止的辱骂......
极端的恶评已经上升到了他的家人。有人在评论区叫嚣着要人肉他,挖出他爸妈是谁,要打电话问他爸妈怎么培养出这么贱的儿子。
寻笛抬起手臂挡住通红的眼睛,在被子里,他尽情释放自己的脆弱,小声呜咽:“呜呜......为什么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啊?”
嗡嗡嗡——
怀里的手机突然震动,响起陈寒远的专属铃声,是Careless Whisper的喵喵叫版本。寻笛之前无意刷到,立刻设置为专属铃声,就是莫名觉得这首歌的萨克斯和后面可爱喵喵叫反差很大,很像陈寒远。
寻笛赶紧吸了吸鼻子,打开病房灯,坐起身。
他和陈寒远已经一个月没有通过电话了。
陈寒远打来的是视频,寻笛一眼就看见屏幕里自己,憔悴红眼,青胡茬满面,哽了一下,迅速摁了挂断。
他给陈寒远发消息,语气故作活泼:
*勇敢狗狗:老板,室友都睡啦~
*勇敢狗狗:不方便视频
*勇敢狗狗:嘿嘿,是不是想我啦?
陈寒远没回,几分钟后又拨来一个电话。寻笛犹豫再三,接了,装作室友都睡了,小小声:“陈寒远你想我啦......”
陈寒远那头的声音很安静,大概是在酒店房间。
听见寻笛的声音,他沉默了一会,问:“睡了?”
寻笛本来担心他是知道了自己受伤的事,打电话来兴师问罪,但他这么一问悬起的心瞬间落回肚子。
他就知道陈寒远这个老年人不关注这些,之前他黑道少爷的事陈寒远都不知道......赶紧含含糊糊撒娇:“在剧组呢~”
陈寒远问:“哪个剧组?”
“不就那个非凡世界~”
陈寒远又沉默了一会,呼吸声清晰可闻:“不是海市中心医院?”
寻笛一愣。
陈寒远的语气听起来有点生气,低沉的,暗哑的:“腿摔断了?”
寻笛还是第一次听陈寒远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呼吸变得急促:“没有没有,就是骨裂,没什么大事......你怎么知道的?”
“不需要我插手?”
“不需要!不需要!”寻笛赶紧嘿嘿笑着:“就是个意外,过几天小寻又活泼乱跳,体壮如牛!”
“是吗?”陈寒远语气变得冷淡:“既然没什么事那我挂了。”
“欸——陈寒远!”明明是寻笛一手造成的结果,但听到陈寒远这么无情,寻笛眼眶一下就湿了,忍不住发脾气:“不准挂!你有没有良心!我都住院——”
寻笛骤然打住,因为电话那头的陈寒远冷笑了一声。
两人隔着电话双双沉默,话筒两端是彼此沉重的呼吸。
寻笛有点心虚,又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但率先低头,语气乖巧:“陈寒远,你会来看我吗?当然你也不是非得来看我,好麻烦的。而且你有那么多事,你能打电话给我,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陈寒远继续沉默着,看不见他的脸,寻笛有点拿不准陈寒远的情绪,小心翼翼:“医院外面可能有狗仔,被拍到就不好了......小寻也是红了咧......”
陈寒远突然打断:“被人欺负成这样也不找我,是觉得我被陈家豪踢出门这点事都摆不平了?”
“不是......不是!”寻笛语气慌张,他不知道陈寒远怎么会想到这里去了:“我是怕影响到你!我现在万人嫌的,到时候他们也去人肉你......”
寻笛又打住了,捂住嘴。
电话那端没再回应。寻笛觉得委屈,但还是怕陈寒远多想:“陈寒远,我腿好疼,别凶我了......”
陈寒远的怒气被他这句话浇灭,沉默了一会:“等着。”
说完挂断了电话。
寻笛不明白他的等着是什么意思?
陈寒远又给他布下谜题,寻笛挠心挠肺,在焦虑之余却难以抑制一丝甜蜜。
陈寒远是爱我的,会担心我,会生我气,还会为我扫平一切。
寻笛的心里有了甜蜜的期待。
果然,等到半夜,寻笛睡不着,想再去看看自己的热搜词条——点开手机一看,有关他的热搜全部消失。
就连黑道少爷都检索不到关联词。
寻笛有点难以置信,正准备再去检索其他关键词:比如涉黑少爷、黑霸少爷、黑熊少爷......
都没有了。
那些恶评被一扫而空,而后是部分营销号的道歉信,陈列收款截图,道歉自己不应该收黑心钱黑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其实网络上大部分恶评都来自专业水军,大家也有自己的生活,哪有那么多时间天天上网吵架。
专业水军一撤,风向就会变得正常,有说好的有说不好的。
凌晨四点半,秦思思在微博上发布视频,泪流满面道歉,详细说明自己自导自演的黑道少爷事件,祈求寻笛和大家的原谅。
不过最令寻笛震惊的还是,他收到了吕皓发来的道歉消息:
*白告:对不起
*白告:以后不敢了
寻笛不知道陈寒远是怎么在一晚上把事情原委全部理清,并且一一收拾的。
他只知道他一醒来,就看到陈寒远站在窗边,穿西装的背影在晨光的映照下十分高大。
陈寒远逆着光,低头在看手机,好像感冒了,掩嘴闷闷咳嗽,声音压得很低。
听见病床传来的动静,陈寒远回头,眉眼依旧英俊,却难掩疲惫。
寻笛瞬间眼泪汪汪,嗓子眼发堵:“陈寒远......”
陈寒远朝他走近,抬手贴了下他额头,说:“退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