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人质疑这份情报的真假，他们认为【史蒂夫】只是一个相似的人。若说一个七十年前的人活到现在，也太过荒诞了。

但有更多的人研究【史蒂夫】流传在网上的视频，从他第一次走红于网络上开始一帧一帧分析，从蛛丝马迹、秋毫之末中抽丝剥茧……

——然后意识到一个诡诞到甚至是可怖的事实。

【美国队长】似乎就是视频中的那个【史蒂夫】。

有许多的证据可以证明，例如他对军队的熟悉、他灵活矫健的身手、一副熟稔战争的作风、……乃至一些奇怪的小细节，例如他对现代科技的不熟悉、良善到像是中古走出来的骑士、正直板正的性格……

这一切都有了解释。

但随即又引来了一个新的问题。

美国队长明明在七十年前失踪，所有人都已经确定了他的死亡，仅有霍华德·斯塔克始终不停止发掘他的行为，但随着老斯塔克的死亡，一切都销声匿迹。再也没有坚持美国队长还活着的声音。

人们感念他抗击纳粹、鼓舞人心的举动，特意建造了美国队长纪念馆、以他为名的教育片、玩具和育儿手册……

可以说，美国队长在公认的死亡后，英姿铭刻在二十一世纪所有人的心中。

但这并不意味着一尊蜡像可以活灵活现地睁开眼，彬彬有礼地表示：‘嘿，伙计，你们不能把我封在纪念馆里！’

先排除最基本的科学——人类的寿命问题，哪怕从朴素观念来讲，美国队长绝不能这样直接替代人们童年大脑里的那个英雄。

绝对不能。

弗瑞想，不然现在【队长】他应该拥有什么样的地位来匹配他在人们心中的崇高偶像呢？总统吗？还是世界领袖？

弗瑞再次用自己在【队长】这时的境遇中可能的想法思考了一会，确定道：‘绝对不行。【队长】身处这个伸手就能触及权力的地位太危险了，他绝对没有这样的政治素养……换我来做可以，但【队长】不行。我得帮帮他。’

弗瑞注视着现在舆论上令人心惊胆战的哗然，以及各个情报机构递交的诸多试探，还有总统的问责。

他想，如今局势杂乱，【队长】必须在神盾局才能获得完美的保护。

这是个机会，去取得【队长】的指挥权。他是个军人，天然拥有服从命令的本性。

弗瑞立刻命令下属联系【队长】，但下属回应了一个为难的神色。

“怎么了？”弗瑞盯着下属。

“长官，其实……我们晚了一步。”下属犹豫地说。

弗瑞迷茫道：“什么？”

弗瑞的确晚了一步。

或者说，所有计划趁机分上一杯羹的人、机构，都晚了一步。

当所有人沿着【队长】出现在现代社会的细微线索开始按图索骥时，从监控中【队长】出没的每一帧顺藤摸瓜，穿过特工的监视与阻挡，到达布鲁克林【队长】现在的住址时，却扑了个空。

伪装成记者的情报员拍了拍门，毫无回应。

毫不知情的雇佣摄影师同样敲了敲，他耸了耸肩膀，表示无能为力。

跟着他们而来的一大波凑热闹，也是为了迷惑其他势力视线的自媒体连忙涌上前，使劲拍打着门。

“咚咚咚！咚咚咚！”

却是邻居开了门。

邻居迷惑地看着他们，面色是被噪音打扰的烦躁：“你们来这干什么？这没有人！”

情报员解释：“住在这里的【罗杰斯】先生不在吗？我们都是来找他的。”

邻居脸色更迷惑了：“【罗杰斯】？什么？这里根本就没人住，我住在这里几年了，这里都是空房。你们看，灰尘在门框上很厚呢。”

楼道昏暗无光，簌簌的虫翅扑打声隐隐约约，听不真切。

众人面面相觑，站在紧闭的门前，竟猛不丁打了个寒颤。

邻居想了想，又说：“不过呢，我偶尔夜里听到隔壁有声音，但白天敲门就没了。我猜这是一个安全屋，超级罪犯们偶尔休息的地方，特工也行。”

邻居的讲述让众人不寒而栗起来。

什么叫做夜中有隐约的声音，而白天就消失了。什么叫做几年来都是空房。

而【美国队长】，一个七十年前本该死去的人，居然在他们顺藤摸瓜之下确定住在这里！

众人浑身发冷，大脑像是被冰冻一般难以思考。

邻居一点都没察觉到面前人们发白的脸色，他心大地说：“但我还是有一点思路的，今天我见到楼下有辆陌生的豪车，红色法拉利，你们可以从这里找找线索。”

寒风吹过，所有人一点都没注意邻居的提示，他们接连告退，缩着身体，抱着胳膊离开了。

邻居挠着头，搞不清楚他们为什么姿势这么奇怪。

监控【队长】的特工们互相打了个手势，表示要查询那辆红色法拉利。

情报迅速地被呈交上去。

“车主……佩珀·波兹？她是不是斯塔克的首席执行官？”

特工们点点头。

“所以，斯塔克把【队长】带走了？为什么？他拥有【队长】的代理权？开发点手办，还是【队长】代名的军火武器？”

弗瑞被自己逗乐了。自己真是一个幽默的人。

下属回复：“没有发现任何动作，【队长】和斯塔克企业毫无动静。”

弗瑞沉思了一会，他想不出来斯塔克为什么要带走【队长】，尤其是发生了那样尴尬的事情。弗瑞已经从卫星监控中的口型识别中猜出了大概的事情经过。

“【队长】非常容易轻易地交付信任，直到他的原则与别人发生碰撞。斯塔克能哄得【队长】一时，却哄不得一世，【队长】是个聪明人，斯塔克迟早要为自己玩世不恭的态度付出代价。”

弗瑞判断道。但问题依旧摆在面前，斯塔克究竟为什么要带走【队长】？

“他的身体情况还能坚持多久？以及，斯塔克企业最近有什么事情吗？”

下属回复：“安东尼·斯塔克的身体可以维持到半年以上，他最近在强迫自己喝叶绿素汁，体内毒素达成了平衡。”

弗瑞点点头：“看起来这方面没问题。那其他的呢？”

“斯塔克企业仍因为他身陷丑闻而股价下跌，甚至因为他对舆论置之不理的态度更加饱受非议。”

弗瑞瞪大了眼：“什么丑闻？我怎么不知道？”

“一月前，北极冰川脱落，超人现身拯救军队与平民。”

“是的，可我不记得斯塔克在这件事里参与了什么。”

“钢铁侠在众目睽睽下，对一个平民发射掌心炮，但超人现身挡住了他的攻击。斯塔克被指控犯罪未遂。”

弗瑞点点头：“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但我记得那个平民根本不能确定身份，以及北极是无国界地区。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钢铁侠的战甲数据一点都没泄露，并不能判断他是否计划谋杀。他随时可以声明自己只是发射了一份光影特效。”

“长官，因此军事法庭向斯塔克诉讼，要求提供钢铁侠战甲的制造数据，以及一份可供复刻的模型，来判断他是否有犯罪行为。”

弗瑞笑了一声。

“哈哈，要求披露战甲数据。我就知道斯塔克会有这一天。”

他自言自语道：“看样子，【队长】就是由于这事被他拉过去做帮手的。大概是用恩情请求【队长】的名誉支持这一套。”

弗瑞高兴地说：“我们等着便好了。斯塔克迟早会与【队长】分道扬镳。”

而下属恭敬地低头。

他们身后，一些特工交换了眼色。

……

佩珀把托尼布置的任务都妥善完成了。

只是面对着【史蒂夫】温和的脸，她犹豫了一下，问：“嗨，你真的是【队长】吗？”

【史蒂夫】笑了一下，反问：“你的老板名字是什么呢？”

佩珀迷惑了一瞬：“托尼，托尼·斯塔克。”

“斯塔克？霍华德·斯塔克的儿子吗？”

佩珀点点头。

自从托尼成长后，还从来没有人这样定义他的地位——一个人的儿子。只有一些老家伙才这样称呼托尼，相应地，托尼也回应了那些食古不化的老家伙狠狠一击。

这样看来，他真的是【队长】。

可是……

像是看出了佩珀的疑惑，【队长】解释道：“那么，应该是托尼把我从北极中救了出来。我失落了七十年的时间，最近才解冻。”

这种坦诚佩珀已经很久没遇到了，她窒了一瞬，打算开口的话全都堵在喉咙里。

只是，在临走道别时，她还是停了下来，认真地看着【队长】。

“我有个不情之请。您是托尼的长辈，也是他儿时的偶像——我在他家发现了一间专门放着你手办和杂志的房间。他最近很不对劲。”

“我无法描述我的感受，但托尼情绪像是总压抑着什么，因此嘲笑憎恨这个世界，但表面上显得轻飘飘，万事不在意的模样。我不明白他怎么了。”

“也许，您能帮帮他吗？”

这些话说得令佩珀难为情极了，他也是佩珀的儿时偶像，看到他的脸就立刻放松，一切烦恼都好像可以移交给这位守护者一样。可这些事明明就是托尼自己的问题，丢给一位无关者真的很打扰人。

但佩珀知道，【队长】会答应的。他在故事的传颂中，就是这样一个热衷助人的形象。

【队长】点点头。

“我会的。这是我应做的事。”

哪里是你应做的事呢？现代社会是个有边界的社会，人与人之间应当保持距离，遇到无关者的求救应该量力而行，你应当开始享受现代生活。佩珀想。她决定下次见面再说这件事，今天只是第一次见面。

她礼貌道别。

而缤纷复杂的网络社会里，另一个惊悚的消息逐渐传开。

【美国队长】是个魔力强大的亡灵，他在暴晒的阳光下，哪怕是恶劣的黄沙和军队的人气中都丝毫不惧，甚至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人们面前。

政府已经知道了【美国队长】的存在，作证的有一位不具名官员。

他与毒虫为伴，食阴晦和恐惧的情绪，在七十年的积累中变得强大。

然后，他还是那个乐于助人的【美国队长】。

几条真真假假的消息混在一起，变成了这条令人无语的消息。

知情的人们都沉默了，剩下不知情的人疑惑声越来越大。

不同利益诉求的人混在一起，逐渐达成共识，呐喊出一个声音。

他们急切地、激烈地大喊，要求核实【美国队长】身份，不管他是否是亡灵，都要给予英雄应有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