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人】与闪电侠相谈甚欢。

蝙蝠侠在沃勒的基地里摸不着头脑。

他茫然地在基地里潜行，躲在守卫士兵的每一次眨眼里、巡逻士兵的每一次扭头时、研究员的每次进出门中。

蝙蝠侠灵活地避开人眼和监控、像一只鱼一样游离在对一般人来说十分严密的安全防卫机制，在不同的实验室中穿梭，甚至到总控室和阿曼达·沃勒有了一次单方面的会面。

也没找到【超人】究竟在哪。

有点奇怪。蝙蝠侠想。

他明明顺着那两个傻瓜绑匪的车辙一路追踪，也没有发现压痕变轻了，以及那片荒野上明显拖拽的痕迹。

破解了进入的密码。

可为什么【超人】不见了呢？

蝙蝠侠倒悬在阿曼达·沃勒的头顶，满是疑惑。

【超人】总不能偷偷站起来飞走了吧。

但蝙蝠侠觉得他没必要这么干啊，既然“故意”被绑匪绑走，就要有始有终地解决围绕这次绑架的阴谋才对。

可【超人】现在究竟在哪呢？

“【超人】他去哪了？为什么说一转眼就不见了？！你们不是正扶着他吗？！”

阿曼达·沃勒的声音满是愤怒，她觉得世界给她开了一个玩笑，明明到手的【超人】不翼而飞了！

她的斥责像是吃了枪药一样，面前的两个绑匪安静如鸡，丝毫不敢发出声音让沃勒听到，引发她新一轮的怒火。

“你告诉我！为什么【超人】在你手里的时候突然消失？你难道还是这个说辞——推卸责任说一个幽灵带走了【超人】？？？”

阿曼达几乎怒火冲天，她抽出腰间的MK23就指向绑匪一号，冰冷的钢铁贴向他的脑壳，让绑匪一号寒毛耸立，瑟瑟发抖。

她逼问道：“为什么不说话？”

绑匪一号瑟缩不敢言，他拼命摇头，不敢说出一句话去触怒沃勒已经打开保险的战术手|枪。

“废物。”阿曼达见此，愤闷越发堵做一团。

“嘭！”鲜血飞溅，她强忍着不杀死这个稀少的超能力者，只是有限度地朝他的大腿开了一枪。

呲溜的红色一股股地喷到绑匪一号的脸上，身上。

暴力和厌憎的火焰暂时被鲜血浇熄。

沃勒厌倦地闭上眼，命令道：“不小心打到动脉了，把他带下去治疗。”

一旁的白大褂立刻有秩序地上前，一人抬身子、一人抬腿、一人按压止血。

“哦，我好像还忽略了什么。是什么呢？”

阿曼达突然这么一说。

她的声音在噤若寒蝉的室内传播，人们紧张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安静地慢慢和救护人员一起退下的绑匪二号顿时跳起，他拼命地S型逃窜，他已经意识到了有什么灾难即将发生在他身上。

“嘭！”

阿曼达睁开眼，瞄准。

绑匪二号突然一个踉跄，冲击力让他软绵绵地走了几步，面朝地倒下。

他的后心慢慢沤出鲜红的血液。

滩成极大的一片。

“不小心打到心脏了。真是抱歉。”

阿曼达对那具尸体颔首表示歉意，她吐出一口长长的气，躁郁之火终于熄灭。此刻她终于有了理智处理这件事情。

“监控录像处理好了吧。”沃勒对身边恭候的助手说。

助手恭敬地回答：“刚才已经申请使用军方的量子计处理机来分析录像不同帧之间的差异。刚才没有打扰您，现在你要看吗？”

阿曼达点头。

她厌恶地说：“空气都是铁锈味，难闻极了，换个地方处理。”

“是。”

一大堆人如同小鸭子一样跟着阿曼达·沃勒移步到隔壁的房间，蝙蝠侠也顺势跃出，转移位置。

一边走，助手一边说：“沃勒长官，刚才尼克·弗瑞阁下给您致电，他留下了语音消息，您要听吗？”

“打开。”

“尼克·弗瑞：‘阿曼达，我通常对您抱有的是一腔敬畏之心，您的举动时常令我饱受教诲、奉令承教，我对您的敬仰之心犹如——’”

“停。”阿曼达·沃勒皱眉，她可没有心思听尼克·弗瑞在长长的废话中夹杂着一点点的重要信息，他们这种阴谋政客总是说一些委婉的社交辞令，内容全靠猜测，浪费她的时间。

阿曼达转头对助手说：“弗瑞想说什么？你总结了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助手恭恭敬敬地说：“尼克·弗瑞阁下不知从何知道了您刚才抓到了【超人】，想在我们的研究队伍中加入一个人。为此的交换是，他知道委内瑞拉现在有一个躲着的超能力者。”

阿曼达冷笑了。

她说：“告诉弗瑞，既然已经在基地埋了一个卧底，那就别这么快表现出来。小心我把卧底的耳朵和嘴巴割下来，送回去，摆在弗瑞的桌子上。”

“收到。沃勒长官。”助手记下了她的话。

旋即，助手又拿出一个正在震动的通讯器，看了一眼，说：“沃勒长官，尼克·弗瑞阁下请求和您通话，现在。”

“接通。”

通讯器浮现出一个蓝色的投影，正是尼克·弗瑞的半身像。采用了斯塔克的全息投影技术，军方买下了他的专利，并且要求斯塔克禁止在公众场合使用。

尼克·弗瑞的惋惜溢于言表。

他做作地一脸沉痛的样子，对阿曼达表示唏嘘：“阿曼达，真是令人痛心啊，一件惨事……”

弗瑞对【超人】消失的事情摇头叹惋。

沃勒轻蔑道：“这么快又TM得到消息联系我，就这么心急？你真的不打算给你的卧底留下一点时间吗？”

“要知道，凭你两次联系我的时间之短，我就可以锁定一部分的人挨个审问。”

尼克·弗瑞说：“哎呀阿曼达，不要在意这么多。等你消气了我把卧底送给你赔罪，随便你折磨，我还能给你提一些FBI的审讯建议。”

“现在，阿曼达，我可以帮你查找真相。你知道，我一向擅长在鸡毛蒜皮中发现人的疏漏。”

阿曼达讥笑：“你的阴谋诡计也只在人类中起效，【超人】可是纯种的外星人。”

尼克·弗瑞狡猾地眨眨眼：“阿曼达，相信我，你不也陷害成功了一次吗？祂已经被人类同化了。”

“至于现在，阿曼达，别再和我斗嘴了，让我们来看看你的监控录像吧。”

使用超高算力的计算机拟合补充了一帧帧的录像，放慢速度，再放慢速度，超高的清晰率展现了那个【超人】消失的瞬间。

——研究员兴奋的注视、绑匪麻木的看守、针尖冰冷的倒影、绿油油的氪石一小堆、【超人】的俯首……朦胧的黑影覆盖了【超人】，【超人】那明扬的红蓝配色立刻融进那片黑色、泾渭分明，红黑色又卷向了那堆氪石，绿色立刻被吞没了。

那一团红黑色飞向大门消失不见。

而其余人的表情都没来得及变动，一副兴奋得【超人】似乎在握的样子，像极了一场荒诞的默剧。

尼克·弗瑞沉默了。

他蓝色半身投影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阿曼达·沃勒也沉默了，但她被尼克·弗瑞的动静惊醒，懵了一瞬，随后使用通讯器联络尼克·弗瑞。

在通讯器不情不愿的响应中，尼克·弗瑞的半身投影再次出现。

“弗瑞，你挂断了通讯。”阿曼达阴沉道。

尼克·弗瑞若无其事地说：“阿曼达，我在开车，刚想起来，不能打电话。”

弗瑞还煞有其事地自己左右摇了一下，表示车很晃。

“弗瑞，你为什么挂断？”阿曼达声音阴冷。

“车真的很晃，阿曼达，我不骗你，开车打电话真的很危险。啊……怎么回事……”尼克·弗瑞手动盖了几下通讯器，阿曼达看到一只手直直地盖住通讯器接口，弗瑞的投影消失，接着手掌离开，弗瑞的投影出现。

尼克·弗瑞：“开车到了公路上，我这里的信号太弱了，通讯总是时断时续，下次找你啊。”

“弗瑞，你不是说你能发现端倪吗？为什么和我刚开枪的废物一样。”阿曼达面无表情地嘲讽。

尼克·弗瑞不能装作仿若无事了，他说：“阿曼达，不能怪我。我只能看出那个黑影有目的，超能力和速度有关，甚至不知道是人还是外星人。其他的就什么也看不出来了。”

说着说着，弗瑞抱怨起来：“阿曼达，你真的申请复原录像了吗？为什么这么糊？”

“帧率达到了每秒一千次，弗瑞，现在已经算是计算机‘想象’的领域了，你不然自己试试。”

尼克求饶道：“阿曼达，我可没有你的靠山，申请不到量子计算机，我只能自力更生。”

阿曼达依然冷笑。

“这样吧，”尼克提议道，“我们看看之前的录像怎么样？也许有线索呢？”

阿曼达同意了。

录像一路从【超人】被送进来，到阿曼达在莱克斯·卢瑟前的耀武扬威，到卢瑟离开【超人】被送进研究所。

可以看到，【超人】一路昏迷，卷毛都不带翘一下的。

那么就排除了【超人】自己求救/离开的因素了。

尼克·弗瑞又沉默了。

阿曼达也是。

过了许久，在阿曼达周围人一直以来低头噤若寒蝉不敢直视的氛围里，尼克疑惑地开口：“阿曼达，他一直是这个样子吗？”

阿曼达知道弗瑞说的是谁。

于是她点点头。

尼克·弗瑞又沉默了一瞬，他怜悯地说：“我之前以为你略有夸大，但今天看到才知道，他真的让你受不了。”

“说真的，”尼克诚恳承认，“换成我也受不了。”

“辛苦你了，阿曼达。”

这句话一出，阿曼达就感觉自己所忍受的一起都得到了认可，自己遭受的精神污染都是值得的。

她想着刚才两人一起沉默的画面，莱克斯·卢瑟对【超人】单膝跪下，把自己摆在一个低位，摸摸【超人】的头发，之后又仿佛神经病一样气势汹汹，拽着【超人】的胳膊，最后像是机器人卡壳一样突兀地放下【超人】。

阿曼达几乎要含泪了：“我早就说过，卢瑟是变态，他对【超人】有一种扭曲的情感。”

蝙蝠侠一直在竖起耳朵，睁大眼睛。

他眨眨眼。

尼克·弗瑞赞同地点点头，他十分尖刻地评论：“他应该去看心理医生。”

阿曼达说：“你以为我没劝吗？卢瑟的情况不是间接性发作，他是一直以来都这个样子！你知道吗，弗瑞？我之前劝他出去他那个铅房子的时候，他拒绝了我，还说了一句话糊弄我。我当时以为是玩笑，但今天一看是真的！！！”

尼克好奇道：“是什么？”

蝙蝠侠也很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