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P崇拜地说：【哇，拉曼，你好厉害！就是九头蛇听起来有点耳熟。】

拉曼自信地说：【当然啦，我看看——我们九头蛇可是拥有一千多年的历史，在二战时期大放异彩，隶属于德国纳呃……？】

拉曼突然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他又翻了一下记忆，没问题呀，九头蛇的历史就是如此。

那为什么总觉得不对劲，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M-P疑惑地说：【拉曼，我怎么没上网查到九头蛇呀，真奇怪，我明明感觉这个单词很熟悉。】

【不管啦，】拉曼摸了摸它，说：【反正我都能应对一切的。】

M-P甩了甩长长的尾巴，表示赞同。

拉曼尝试掌控这具人类身体，僵硬无力的感官存在侵入意志中，以及昏沉矇昧的大脑，死寂的神经，这一切都能被拉曼感知。

饥饿、无力、胀痛……拉曼几乎没有体验过这样的感受，他之前使用超人的身体，只除了偶尔几次的伤痛，根本没有感到过这样怠倦困难的滋味。任何时间超人的身躯都满载了力量，如同一座足量运行的核电站一样，毫无滞涩，充满活力。

他收回了控制身体的触角。回到了意志海中。

M-P的长尾猫猫拟态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他，圆眼乌黑，显得呆萌可爱，它疑惑地歪了歪头。

拉曼深吸一口气，再次沉入那具滞重的身体。

他费力地撕开自己的双眼，却看到了大片色彩堆在眼前，整个世界显得恍惚又迷蒙，像是劣质的电视显像一样。

在混沌的色彩中，他好像与一双蜜色的双瞳对视，耳边传来一个女声像是隔着一层玻璃的惊叫：“他醒了！”

他又闭上眼睛。

……

一阵惊慌与手忙脚乱的整理后，凑热闹的斯塔克先生被恭敬地请出了这间专门给史蒂夫·罗杰斯准备的上世纪病房。然后尼克·弗瑞就位，他等在门前。

过了几分钟，【史蒂夫】又再次睁开眼，监控器前的所有人都能看到他眨了几下，蓝色的瞳孔显示出透明的质感，像是一切都能倒映进他的眼眸。

清晰的视野终于又投射在他视网膜中。

这是一个上世纪典型的病房，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护士小姐笑意盈盈，发黄的床单，一层灰尘的收音机传来报道：“球队得分……”

而【美国队长】拒绝了护士的搀扶，他扶着床侧费力地直起身环视了一周。

护士凑上前说：“罗杰斯先生，您终于醒了。”

凉风习习，窗帘随风而动，而窗外有苍蓝的天空有鸟划过，云飘到一旁。

【美国队长】没有理会护士，他盯着窗外发呆。

难道他看出了什么破绽吗？护士心里打鼓，窗外是人工合成的投影，准确来说，当前室内的一切都是人工投影，源自斯塔克技术。

监控前的人们紧张地盯着【美国队长】。尼克·弗瑞紧紧地盯着他，旁边的斯塔克时不时打扰他，把他烦得走到一边。

【美国队长】看了一会窗外的天空，突然低低地笑了。

这笑得护士心里发慌，她问：“罗杰斯先生？你怎么了？”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充斥了整间室内，这笑声听起来几乎有点癫狂了。

护士不知所措地后退一步，她再次询问：“先生，您感到可笑吗？”

监控前的人们面面相觑，不安地盯着【美国队长】这不在任何预测之内的反应，他们设想了他可能会被糊弄后的平静、发现事实的愤怒、或者面对二十一世纪的茫然……唯独没有预测到他不明所以的发笑。

尼克·弗瑞目不转睛地观察【美国队长】脸上愈来愈大的笑容，沉默了一会，断言：“他已经发现了。”

尼克推门进入，他摘了帽子，礼貌道：“罗杰斯上校，你醒了。抱歉，不是有意伪造这间房间的，你也许不能想象，但距离你的时代已经过去七十年了。”

话音落下，投影褪去，这间上世纪的病房就变为了洁白的科技房间。

尼克·弗瑞想，他应该会不敢置信，一个上世纪的人无法想象科技已经进化到了什么地步，对于一生都在抵抗纳粹的美国队长来说，这大概率会被认为是敌人的一次阴谋，他应该满怀警惕。

而当他警惕地冲出基地时，看到了日新月异的高楼大厦，和街道上平民的和平生活时，应当会不可思议极了。

当然，走投无路的他最终会回到尼克·弗瑞面前，接受这一切。接受这个和平的时代。

而弗瑞他会向他坦言这个时代还需要这个大兵，你还有价值。

正当弗瑞沉浸在未来的畅想中时，他看到【美国队长】轻而易举地接受了这个概念。

【美国队长】耸耸肩，愉快地说：“我知道了，我来到了七十年后。这是个科技时代。”

弗瑞诧异地盯着他。

【美国队长】看起来愉快极了，他笑容一直没停过：“那么我是退休了吧？”

弗瑞迟疑地点点头。

“那么我是有七十年的退休金吧？”【美国队长】问。

弗瑞不敢点头了，他狐疑地看着他，心想没有人告诉他【美国队长】是这个性格啊，这明显不对劲啊！难道我们解冻错了？这不应该啊！

正当弗瑞陷入不明的停顿时，菲尔·科尔森冲了进来，他捂住【美国队长】的手，拼命地上下摇动，坚定地说：“您的退休金谁也不敢克扣！我们绝对会为您争取您应有的权益！美国不会忘记为她奋斗过的人！”

“谢谢。”【美国队长】礼貌地说。

得到这句道谢，科尔森的脸立刻就红了起来，他满含着激动的泪道：“不客气队长！”

弗瑞迟疑地看着他俩互相寒暄，【队长】和科尔森特工其乐融融地走了出去，和基地中的其他特工点头示意，特工们早就听闻了【队长】的存在，此刻都激动地问好。

弗瑞迷惑地跟在他们后面，看着科尔森递给【队长】身份资料，包含现金和房产，【队长】微笑着告别，科尔森脸色涨红。

【队长】自然而然地离开了基地，和路人打了招呼，环视一圈，坐上了公交车走人。

弗瑞迷惑地目送公交车的一骑绝尘。

托尼·斯塔克强忍住笑意，他戳了戳弗瑞：“哈哈，没想到这个冰棍这么适应社会吧！”

尼克·弗瑞不可思议地大喊：“这绝对不是【美国队长】！你从北极挖错人了！”

斯塔克简直捧腹大笑：“除了他还有谁呢？接受现实吧弗瑞，你的打算落空了！”

弗瑞盯着斯塔克捂着肚子走远了，他心想，我的计划有很多，并不差眼前落空的这一个。正如你，你也快撑不住了，不是吗？

科尔森激动的声音传来：“啊！我决定一个月都不洗这只手！它可是和【队长】握过啊！不，两个月！”

旁边的高级特工都一脸艳羡。

弗瑞按住太阳穴，叹了口气。

……

M-P疑惑地看着正在公交车上的拉曼，问：【你刚才笑得让我害怕，你怎么了？陷入神经性发笑了吗？】

拉曼看了看公交车外的行人，有个家伙没赶上公交，正懊丧地奔跑。

【那时的场面很好玩，明显虚假的布景和眼神飘忽的护士，特别是弗瑞那副很吃惊的样子，都挺好玩的。】拉曼解释。

M-P没理解，它挠了挠头：【拉曼，你好厉害哦，居然能发现这么多细节，我一点都看不出来。】

【对啦，我们现在要去哪拉曼，你要坐公交去哪里呀？】

拉曼挠了挠头，他研究着公交车的站牌：【不知道，我就只是坐一下，不知道目的地。现在我们要去哪呢？】

M-P呆呆着望着站牌。

拉曼想了想，决定：【明白啦，去和九头蛇接头！把新时代的九头蛇做大做强，成为跨国垄断集团……唔？感觉好奇怪。】

M-P迷茫地望着他。

【可是九头蛇基地在哪呢？要去哪里接头呢？】拉曼自言自语，他摸了摸肚子，饿了。

“算了，先吃饭吧。”

【队长】随意地下了公交，他盯着路边的一根草发呆，然后揪下它，在嘴里嚼了嚼。

钢铁侠奇怪地调了下摄像头，清晰地看到【队长】的面容。

苦涩的草皱住了【队长】的脸，他一脸费解地把草咽了下去，像是不明白草为什么这么苦一样。

可哪怕是一个小孩子都明白路边的草不能吃，钢铁侠不理解【队长】的做法，这有些令他摸不着头脑了——尝尝七十年后的草和过去相比有没有改变？时间有没有侵袭路边的杂草？

他奇怪地看着监控中的【史蒂夫·罗杰斯】，只见他又拔了一根草，又皱着眉咽下，苦涩的绿汁染满了他的舌苔。

托尼疑惑地看着【队长】失落地放下草，走掉了。

这应该才是弗瑞想象的场景，失落浸满了【队长】的每个举止，任何一个人看到都能明白他与世界的巨大隔膜和那种格格不入的独特氛围。

也许，之前的笑容只是【罗杰斯】的伪装吧，他可能对现代社会极其茫然，只是没有表现出来，而弗瑞甚至也没有发现他内心的迷茫。

钢铁侠随意地推测。

他彻底地对【罗杰斯】失去了兴趣，之前在特工基地中他因为【队长】反常的反应起了好奇心。现在看来，他只是一个同样伤心失意的人，与斯塔克、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毫无不同。

他关闭了监控，却在最后一眼看到了令他吃惊的一幕。

【美国队长】拦住一个路人，一脸正气地说：“Hail Hydr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