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室内，一道呼吸声一起一伏，静息却不闻。

叮——

一道淡蓝光屏赫然出现，悬在半空，却照不亮整间房间，只有光屏前一个女性模糊的脸，她脸色冷淡又不屑。

阿曼达·沃勒。

“卢瑟到底有什么用？”她率先开口，“我快忍不了他了。”

“整天在我的基地里游荡，和士兵勾肩搭背！还TM地总是穿着他的铅罐子，甚至都不喝水吃饭！”

“我都不敢想象他每天刷不刷牙、洗不洗澡？卢瑟都不带上厕所的！”

阿曼达·沃勒已经不能再忍受了：“你们最好快接手他。”

光屏前，挤着八个小窗口，一个窗口突然变大，浮现出一个男性的脸。

NSC（国安会）的一个委员。

他劝慰说：“阿曼达，理解一下吧。现在人手不足，各项事情才刚起了一个头。容忍卢瑟，他还要为我们办事，体谅一下尖端人才的个性，科学家总是有某种怪癖的。”

沃勒冷笑道：“明天我就把卢瑟送到你那里，你也试试和装满*的铅罐子说话吧。”

他沉默了。

他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总之，卢瑟想做什么都任由他去吧，你不要理他，让下属和他对接就行了。”

“还有，给卢瑟的研究材料还没批下来吗？听起来他划水很久了，怎么可以浪费人民的税金呢？”

他强烈谴责说：“怎么回事？”

另一个窗口变大，一个声音接着说，他是国防部的四星顾问：“佐德的尸体很多部门想要经手，很难分配到阿曼达那里呀，特别是卢瑟已经失败过一次了。”

“总之，我们不太信任卢瑟的能力。反正莱克斯·卢瑟的研究资料当初逮捕他时就已经全部到手了，我们自己就能创造一个杰作。”

“而不需要莱克斯·卢瑟。”

国安会的那个委员好奇道：“听你的语气，如此自信。难道有什么成果吗？”

那个声音透露着骄傲：“已经在研究能被人类控制的毁灭日了。”

“卢瑟那个家伙，基本不如我们的研究员。”

“现在毁灭日已经能在研究员的指示下，乖乖地伸手抬脚了。”

阿曼达·沃勒插了一句：“最好不要再称呼这个，给民众的感情不好。叫它‘救赎日’吧。”

“好主意，阿曼达。”

“我觉得‘第三日’好一点，上帝是什么时候创造生物的来着？”

“不，还是‘复活日’比较好。”

这九个军防国务共同推出的代表成员，七嘴八舌地讨论了一会儿，默契地凑够了会议时长，完成了KPI，完成了民众的期望。

阿曼达·沃勒突然停下，说：“之前的会议内容已经上传了吗？”

“关闭录制，我们讨论正事吧。”

又一个声音响起，他严肃地说：

“上面那些内容五十年后才会揭密，而现在的内容一辈子都不可能有人知道。”

“而民众们也不可能知道，决定了未来数十年经济、文化、政治命脉的一场讨论，就在今天见了分晓。”

“权力的运作即将在此展现。”

阿曼达·沃勒诧异地看着光屏上一个成员自己在这煞有其事地配音，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

她费解地问：“你做什么呢，西姆斯·加西亚？你为什么要解说？”

这个叫做西姆斯的人，他在光屏里挠了挠头，笑着说：“我第一次参加这种事，忍不住激动。”

他保证道：“我绝对不会再插嘴了！”

沃勒勉强忽视了这个接替父亲的年轻人，他的父亲的上级毙命在佐德事件中，因此他父亲顺利接任上级的职务。但不知经过怎样的操作，竟然把一个年轻人塞入这个秘密团伙，成为海陆军的代表。

阿曼达·沃勒无视这个家伙，“先从我开始吧。”

“我正在全体罪犯中发掘具有超能力的人、或者外星人、或者奇人异士。”

“我计划把他们组建起来，为政府服务。”

“但不幸地是，目前还没有发现任何一个具有特殊能力的人。”

阿曼达·沃勒一脸厌恶地说：“监狱里都是一群肮脏的垃圾，罪恶的鼠辈，无耻的败类。”

那个国防部的代表说：“事情仍在开头中。”

“什么事情都在开头中。”

“我们一个研究也没做出来，实话告诉你吧沃勒，我们只是利用了最简单的巴普洛夫反应，给毁灭日喂牛肉它会坐下，给它羊肉它会伸爪子。”

“就连毁灭日的培养，也是按照莱克斯·卢瑟的研究资料一步一步完成的。”

他垂头丧气地说：“沃勒，你好好地对待卢瑟，他还有用。”

阿曼达·沃勒张口结舌，她没想过自己居然还要对疯子卢瑟笑脸以待，只好结结巴巴地问：“那、那你刚才为什么这么自信？”

国防部代表低头说：“这不是刚才录像需要上传吗？国会需要一点强硬的姿态才给那么多资金啊。”

阿曼达·沃勒眼神发直。

她张口欲言，就听到他敏锐地开口：“你难不成要骂我？”

“可大家不都是默契地画大饼吗？刚才其乐融融地，我以为我们一群人心知肚明呢？不信你问问其他人，他们的成果是什么？”

一号国安会的说：“事情仍在进行中。我们招纳的一些科学家都跑了。”

“原来我不是个例啊，谢谢大伙。历史记录中根本就没有发现一点有关超能、外星的痕迹，我们好像只有卢瑟的证据。”

“嘿嘿，在全国开展的以免费医疗为手段的DNA收集里，没有外星人的踪迹。”

尼克·弗瑞：“您猜怎么着，我也是。在国外的间谍情报里也没有超能力。”

“是啊是啊……”

一番七嘴八舌的讨论后，大家不得不承认，工作一点都没有开展。

年轻人西姆斯·加西亚最后总结说：“原来我们是一群草台班子啊。”

“还别说，我本来参加这个会议时还很紧张呢，”西姆斯摸了摸后脑勺，嘿嘿一笑，“没想到大家的能力都不足啊。”

“之前你们在那讨论的时候，我还以为我们是一群邪恶的幕后BOSS，阴暗地计划统治世界呢。”

“没想到大家是一群税金小偷啊。”

西姆斯爽朗地表示：“那我就放心了。”

“……”

阿曼达停顿了一会儿。

她缓慢地点了点头。

她试图让会议的气氛回归严肃的气氛。

于是沃勒语气严厉地说：“那就谈谈最后的事宜，也就是我们这个秘密结社创建的目的吧。”

“——超能会。我们的名字。意为超越人类的能力。”

“我们即将参与推动一条法律的实施——《超能法》。”

莫名的气氛涌动在每个人黑暗的房间中，在众人之间的光屏中流转，一种紧迫的、又带有心焦的激动的情绪在每个人眼中传递。静悄悄的呼吸逐渐加重，众人似乎已经想象到了这条法令颁发后风起云涌的日子，掌控一个社会的的庞大权欲涨满了整个野心。想想看，隐身在制度之后，让平日里因“超能力”无比自傲的人低下他们的头颅，而他们竟无法向执行这条政令的普通人复仇，因为制度是无形的。

西姆斯说：“你们不都说没发现有什么外星人和超能人吗？”

他不禁疑惑地说：“那这条法律根本就没什么用啊？除了【超人】有公认的超能力，你们不至于立下一条无用的法律专门为了限制【超人】吧。”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阿曼达·沃勒默不作声。

国防部的代表想给沃勒使个眼色把西姆斯踢出去，但由于面部变动，自己的光屏一下子就被推到众人面前。

“咳，”国防部代表清了下嗓子，“西姆斯，你再想想，‘超能’是什么？”

“你们TMD刚才不是说了？超越人类的能力！”

西姆斯大声说：“这TM除了【超人】还有谁？”

“你再想想，西姆斯。”他尽力拖延时间，终于阿曼达·沃勒接话道。

“西姆斯，你觉得钢铁侠是超级英雄吗？”

“废话。”

“他拥有超能力吗？”

“当然没有，他只有战甲。”

“但他超越人类吗？”

西姆斯暴躁地说：“你闭嘴，他身处人类之中。他是人类。”

阿曼达·沃勒想说的话被堵了回去。

她没法把西姆斯带进她的逻辑，她感觉这场会议折戟沉沙。

谁把这个熊孩子带进会议的？谁选举他的？在一群老阴谋家里放入一个正义感爆棚的年轻人真的好吗？

关键是，根本没办法现在把这玩意踢出去，要是他出去后在媒体前乱说怎么办？

这个初生牛犊，一点也不知道自己享受的一切都是父辈的荫庇的年轻人对着光屏大声道：“还有谁想说服我的？！”

一直在众人之间浑水摸鱼的尼克·弗瑞开口：“孩子，你喜欢美国队长吗？”

“你是说上世纪那个民族英雄？美国精神？”

“是的，你认为他拥有超能力吗？”

“当然不。他又不能飞翔。”

“如果我说，他是注射了上世纪研究的超级士兵血清才从一个矮个子变成浑身都是肌肉的大人呢？”

“我当然知道，美国队长纪念馆里都有。”

“可他难道不超越人类吗？他拥有四倍力量。耐力、承受力、肌肉强度甚至可以说是新人类，你难道不认为他是超越人类吗？”

西姆斯点点头。

尼克·弗瑞接着对其他人说：“你们看，超能的说法多么容易引起误解。当这个法条出场后，国民都会质疑的。”

众人纷纷点头。

“而我建议，将超能法，改为‘超人法’吧，overman。”

“我们立法针对的，只是那些拥有和普通人类不符合的一些基因罢了。”

“赞同。”

“我同意。”

“我也是。”

“……”

“那就解散这次会议吧。”阿曼达·沃勒最后宣布。

光屏啪地关闭。

沃勒当机立断和其他七人发了邮件，把那个年轻人排除在外。

做完这些，她松了一口气，发送：“下次再议，别告诉加西亚。”

得到一连串的抄送。

真是令人尴尬。

但阿曼达·沃勒自语道：“我可是在你们面前留了一手啊。”

“在罪犯中，我可是发掘了一些真实具有超能力的人。已经策划干一件大事让你们这一群老阴谋家开开眼睛。”

“在一片卖惨的表象下，你们又藏了什么手段呢？”

西姆斯·加西亚那边的光屏也啪地关闭。

他拿出手机，立刻就给自己加的网友群发了一条消息。

“家人们，猜猜我今天干了什么大事？”

群友纷纷响应，他们都是超人的粉丝，活跃在社交媒体上，被极其活跃的富二代加西亚用洒币的方式集结在一切，十分捧场。

“大佬，你今天去超人的哪个救援地了吗？”

“大佬，难道你今天见到【超人】了吗？”

西姆斯发了一个呲牙的表情，表示自己即将细细讲述自己的经过，表示一切都是绝密消息，不得外传哈。

得到群友的纷纷保证。

“放心吧，大佬。（咧嘴笑）”

西姆斯又添了一句：“当然，碰到【超人】可一定要告诉他啊，我跟你们讲，这可是攸关【超人】的大事！”

群友纷纷响应。

……

新墨西哥州州立法院外人海济济，长枪短炮的记者和媒体聚集在门外，非工作时间他们还不能进入，只好一边蹲守一边聚精会神名人的出场。

“看！那是不是新晋网红？还有那边，是不是一群警察在围着？”

同行连拍几张后兴奋地知会身边的人。

“真想不出那些蹭热度的网红们怎么想的，TIKTOK成功毁灭了媒体生态。”一旁的人抱怨了一句，然后也探头看那里围着的警察。

他信誓旦旦地确认说：“应该是维持秩序的，你看，太多人了。粗略估计得有七百多人，这还没算上世界各地不断赶来的人们。”

“唉，”他摇头道，“也不知道除了照片，我们还能在这场法庭宣判中获得什么。”

“而照片在手的媒体几乎都有。一场无用功。”

“总比那些连现场也不去，只凭着开局一张图直接编的人要好吧。”同行安慰道。

“人太多了。”同行松了松领结，让衬衣畅快一些。

“之前新墨西哥州几乎是惊险地发生了一起重大踩踏事故，幸好【超人】救了人们。在场的那些人顶多只有组织挫伤。”

“真是不敢想象，如果没有【超人】，世界会变得怎样。”

“是啊，就像现在。如果我拿一柄速射机关枪扫射在场的所有人，那么警察一定拦不下来。只有【超人】才能。”

一旁的人感叹道。

同行瞪大眼睛，他的心猛地跳了起来。

他连忙观察旁边的那人神色像不像开玩笑，但他浑身一个夹克遮掩不了什么大型枪支，都放下提起的心。

小心翼翼地离他几步远，陪笑道：“你说得对。”

“其实，【超人】好是好，就是他最近有些奇怪了起来。”

那人继续闲聊，像是什么都没感觉出来一样。

“是什么呢？”同行捧哏。

“也不只是我自己的感觉，你去超人的粉丝网站，还有论坛上看看，大家也都是这么想的。”

“你还是【超人】的粉丝呀？”

“我不是。你去粉丝们那里问问，他们和我一样的感受，就是——【超人】现在不怎么和人搭话了。”

“啊……我还以为什么呢？不说话没问题啊。”

“不，他之前救完人，至少会在人们的请求下停留一会合照，但现在他直接救完就走了。”

“这……他毕竟不能和世界上每个人都合一次影。”

“但【超人】还是和之前一样笑容开朗，甚至比之前笑的更——让人心情愉悦，看到就会激起生命的活力。”

“研究这么深，你还说你不是他的粉丝？”

“我看到【超人】有一次飞上天后也保持着那样的笑容，对着一个手机说话。”

“什么手机质量这么好？能在天上接受信号？”同行不由得注意到这个问题。

“别打岔。”他继续说，“前不久，就是【超人】救完新墨西哥州的这次，粉丝网站记录他之后出现在澳大利亚，一只袋鼠把游客逼到了陷阱里。”

“我就知道澳大利亚是个野生动物的王国，迟早占领人类的疆域，把人类驱逐到新西兰。”

“游客也是我们的人。”

“……？你们的人？”

“她看到【超人】的脸上，残留着紫色的染料，很轻，在他的眼尾。不注意会认为是沤出的泪痕。”

“你快说，什么你们的人？！”

“应该是【超人】不仅去拯救了人们，而且也参加了那次新墨西哥州的亡灵节。且参加节日在拯救之前。”

“求你了，你们是谁？”

“另一个线索是，我们问过了几乎所有的当地人，他们说，当时没有一个人来得及呼叫【超人】，所有人都在祈祷神，然而【超人】却出现了。”

“这似乎的确说明，【超人】参加了那次亡灵节。”

“还有另一条线索，有个人在网上爆料他去往新墨西哥州的飞机上，遇见了一个形似【超人】的乘客，只要换了一个发型，就和【超人】一模一样。”

“……我的天，我不敢相信这代表了什么。”

同行喃喃自语，他的脑海中从那人的讲述中，一颗颗散落的珠子从地上被捡起，用一根蛛丝串成一串，正散发温润的、清晰的柔光。

“我明白了。”

同行出声道。

在那人鼓励的目光下，同行的声音坚定，他感觉自己如同福尔摩斯附体，只是站在这里就能从线索中推理出事情的经过结果。

“【超人】一定有一个人类身份，只要查一下那天的航班就可以，那人就是【超人】。”

同行迅速地说：“你能把这个消息付费给我们报社吗？这一定是第一手爆料，关于【超人】生活在我们之中，而不是一个极地孤儿什么的。”

他的脸兴奋地发红：“这个消息会引爆世界的！比今天的大场面不成多让！我会一举成名！”

“当然，你也是，老兄，我不会忘了你的好处的。”同行颇具暗示地用手肘抵着那人。

可那人只是抬头望着天空，一声不吭。

这沉默的空气使同行头脑清醒了一些，他像是感受到一丝不安，悄悄顾看左右，被稍远处众人带来的安全感鼓了劲，勇敢地对他说：

“嘿，我说，老兄，我不能当做没听见一样。这不公平，我没办法把已经得到的知识吐出去。”

同行的勇气越来越足：“但反正你已经告诉我了，我其实可以不顾你的拒绝，自己偷偷去查。你没办法拦着我。”

可那人只是一言不发地望着天空。

同行的不安越来越甚。

他问：“你在看什么？”

在蔚蓝的天空中显出一个小小的点。

它飞速地扩大，像是以一颗陨石下落的速度那样，但它的颜色渐渐明晰，一颗微弱的红。

人群开始骚动，像是有人明白了什么，大家都不约而同地齐刷刷抬头。

嗡嗡的声音、欢呼的声音、呐喊的声音。

齐齐爆发。

那红色降临在法庭前，猎猎的披风在呼啸的风中鼓动，【超人】凌空而立，欢呼的众人声音几乎掀翻云霄，但【超人】稳稳地立在空中，不为所动。

逆着光，【超人】的表情令人疑心地展现出漠然的姿态，然而随着他下降，人们也逐渐看清了他的面孔，那是一个友好、开朗，像是上世纪的雕像一样明媚的笑容。

他对着众人Wink了一下。

一片惊呼声响起。

这是一个多么让人心动的超级英雄啊。

他就是【超人】。

【超人】卷毛像是在和众人打招呼一样，没等一窝蜂的记者抢先围着他拍照采访，就和正在维持秩序的警官头头说了听不清的几句话。

之后就如同闪现一样，出现在法庭门口，正好在门卫开门进入。

拥有权限的人们也接连进入。

同行愣在原地，他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语气颤抖地问：“你是在，等待【超人】吗？”

下一句，同行没法抑制住语气中的恐惧，以及如同陷入绝望的境地：“刚才，【超人】看向我了。在一片人群中精准地盯着我的方位，在你刚刚和我是说过这件事之后。”

他的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刚才的场景，【超人】到达了人的肉眼能看清的位置，他态度友好地对人群微笑，他调皮地对人群眨眼，他在一片人群中直直地看向——他，然后眨了眨眼，像是表示自己已经知晓了刚才的算计一样。

全能的人间之神。

他为什么忘记了【超人】的听力如此地好，而这里是【超人】即将到达的地方。

他被【超人】一直以来的温顺给迷惑了！

同行先是恐惧，然后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怒。

他激动地大吼一声，直接抓住那人的衣领，质问道：“你为什么陷害我！！”

“我本可以一直成为被守护的羔羊！！”

那人也没反抗，余光中远处的警察已经摸上了腰间的手|枪。

那人低声说：“欢迎来到超人黑粉的世界。”

同行匪夷所思、痛苦大喊：“你们一群脑残就因为这把我搞成重点关注对象？”

警官们上前按住了这个情绪激动、行事不稳定、有明显攻击倾向的可疑分子。

……

【超人】站在证人席前，那里仅有他一人。

不小的法庭，观众席上挤着一大群人，基本不是当地来参观的人们，而是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媒体。

陪审团在侧边，但里面的人几乎都有一种特殊的气质，像是面临一个战场一样的紧绷。

原诉被诉相对而坐，双方的律师像是认识一样交换了眼色，韦斯卡·哈数焦急地捏着手指，而那个母亲特维拉·迪亚兹面露愤怒地盯着哈数。

拉曼感觉良好。

他一个人占据这么大的空间，谁让他们不敢过来坐，只能挤在那么一个小空间里。

略略略。

M-P紧张地盯着这一切，它把相关资料都在面前在意志里铺开，提前准备可能调用的资料：【拉曼，不要散漫啦，我好紧张啊。】

它催拉曼也紧张地关注眼前，【你看，他们一个个都在关注你呀。】

【他们的肢体语言、飘忽的目光、都在时不时看着你呢。】

拉曼睁大眼睛，自信道：【我太霸气了，他们被我吓到，因此不敢凑过来。】

M-P疑惑道：【唔……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他们一起策划什么呢，你看法官，他的气味不对劲。】

拉曼点点头：【不用怕，我们已经找到了犯人，拜托布鲁斯看着他呢，实体证据都在露易丝手上保存，他们俩在门外守着呢。别担心。】

法官开始宣读原诉的诉状。

展示证据。

请特维拉·迪亚兹代替自己的女儿陈述案情。

陪审团适时地发出一阵啜泣。

原诉律师表述各项证据。

法官请韦斯卡·哈数发言。

没有人在意这个小角色，哪怕他此时表示得畏畏缩缩，一副不像连环杀人犯的样子，也被当做是【超人】的作证使这个犯人意志消沉。

韦斯卡·哈数站起身。

没人在意他，就连法官也是，大家都在等待之后【超人】的指认发言，只有特维拉盯着他。

韦斯卡·哈数的手心冒出了汗，他眼睛满是红血丝，莫名的亢奋在他脸上浮现。

他胡渣上残留着食物残渣，那嘴唇开启。

韦斯卡，大喊道：“【超人】是克——”

M-P瞪大眼睛。

它从来没有防备过这件事！为什么有个阴谋家知道超人的真实身份？为什么？

M-P以三微秒的速度尖叫：【拉曼！快组织他！！】

拉曼已经制止了。他瞬间闪现在韦斯卡·哈数面前，用红视线精准切断哈数的声带，然后又闪现回证人席，人们只能感受到——

一阵微风。

来参观的巴里·艾伦震惊地瞪大眼睛，他手里偷偷捏的薯片掉在了地上，在韦斯卡·哈数莫名失语的情况下，传来无比清脆的“咔喳”声。

“克、咳、唔、啊啊咳。”

韦斯卡·哈数咳了一下。

他试图发声，但只能发出几个音节。

“咳咳。”

寂静的法庭，只有韦斯卡的咳嗽声无比清晰，回荡在法庭中。

不知为何，人们静静地等待了一会，没有一个人质疑刚才韦斯卡为什么要说出那样意味不明的话，现场只有韦斯卡不断的咳声。

有些人偷偷地瞄了一眼【超人】，‘他没有动弹，似乎，不是他。’

‘那么哈数的失语，应该是意外。’

‘或者是另外一伙人在他饭里下了药。’

一些人交换着这样的眼神，在安静的法庭中互相对视，不知情的人看来十分诡异。

特维拉·迪亚兹茫然地看了看周围，她大声说：“你们做什么？为什么不说话？那个犯人又是怎么回事？法官，你为什么也不说话？”

她一连串地发出如此的疑问，震醒了沉寂的法庭。

法官惊醒道：“哦哦，那么韦斯卡·哈数，你想要说什么？”

他自然地无视了刚才那段意味不明的话。

韦斯卡发出呜呜的声音。

“那么，哈数没有什么要为自己辩护的。”法官点点头。

“那么，有请我们的人证，【超人】先生，来说出证词。如果可以的话，等【超人】先生结束后，我们就可以结案了。”

法官丝毫没有一点职业素质地这般说。

他彬彬有礼，却又露出了一丝獠牙地询问道：“但是，为了法庭的严肃性，还是请你说出自己的名字吧。”

“【超人】先生，人们不能接受一个匿名者的证词，先生。”

“您諵枫的代号，还没有法律上的概念乐意容许呢。”

法官这时又仿佛突然想起什么的样子，又露出一个笑来，“由于大家都知道‘卡尔·艾尔’的称呼，还是众所周知的佐德事件呢。但是一个外星名字不具有法律效力，法庭不认可这种近乎匿名的说法。”

“所以，先生，您有没有一个，可供人类识别的地球名字给大家知道呢？”

“要知道，您如果连美国的国籍都没有，甚至连一个地球上任何一个国家的名字都没有，那么您就是一个无国籍人士。”

“您如果能保证一个没有法律意义上的概念上的人的证词呢？您甚至连自然人都不是。想必，您自己也不同意这种作证吧。”

“因此，【超人】先生，您的答案呢？”

法官诘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