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川不对劲。

在收到那个超贵的礼物之后。

易昀岚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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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对方极力掩饰了自己的失态，在短暂的卡壳之后就很顺利地完成了致谢，可他就是能感觉到不太对劲。

就后面的三单游戏，顾星川完全像是凭着本能在操作。

尽管表面上看起来还是很顺利，但易昀岚总觉得对方的脑袋里似乎不小心混进了一颗小石头，让“齿轮”转两圈就会不小心卡一下，卡完之后又恢复正常，然后又卡一下。

是礼物有问题，还是送礼物的人有问题呢？

他琢磨了好半天，直到自己跟顾星川两个人洗漱完上床躺好，他还是没想通。

当然，最简单有效的方法自然就是直接问，然而易昀岚直觉对方可能并不太想谈这事儿，所以只能把所有疑问憋在肚子里。

然后在床上翻来覆去。

乍一看还以为状态不对的是他呢。

“我说……”

闭上眼睛酝酿睡意的顾星川，在忍了身旁那人“烙饼”烙了半个小时后，终于不忍了，睁开精神到发亮的眼睛。

“你是不是想要对我做什么又无从下手，所以才这么焦虑的？”

“才、才不是！”

易昀岚激动地直接蹦起来，连忙否认，可头摇到一半就意识到这么说很可能回绝自己的后路，又开始点头。

而点了两下后，他又反应过来，点头好像也不太妥当，特别是在他俩躺在同一张床这个前提下，就显得更微妙了。

这可怎么办啊！

见他纠结得都开始抓头发了，顾星川也觉得没那么烦闷，轻轻笑出声来。

“行了，逗你的。有问题就直接问啊，憋在心里，该不会是想在梦里梦到答案吧？”

“啊？”

那边的易昀岚听到这话，终于“熄火”了，“……我就是有点担心你，怕提到你的伤心事。”

顾星川：“……”

这家伙，还真是超出想象的敏锐啊。

“没什么事，你放心好了。”

他伸手将易昀岚拉倒，顺势帮忙盖好了被子。

“就是看到一个有点熟悉的昵称，但是大概是我想多了。行了，我都没烦成这样，你干嘛愁成这样。”

见对方还想翻身解释，顾星川索性开始威胁：“你再不老实，影响我睡觉，我就只好把你请回‘直播间’了。”

易昀岚原本的房间现在正式成为了直播专用房间，里面堆满了各种架子盒子，除了多了张床，和仓库没什么差别——那张床年后也准备处理掉，腾地方。

一听自己再闹很可能就要“独守空闺”，好不容易才得到同床共枕机会的易昀岚，立马就老实了。

“别别别，我老实睡就好了。”

说罢，两眼一闭，心里开始默默数水饺。

数到第六百八十七个水饺的时候，终于睡着了。

听到身旁人呼吸逐渐绵长，顾星川也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知道今晚自己用“一个人睡”这事儿把话题岔开，让易昀岚没什么心思想太多。

只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估计等明天对方清醒了，就能反应过来自己还是有所隐瞒。

倒也不是他不想说，可是他真的是不知道怎么说。

因为，这也不仅仅是他自己的事。

而且……

说不定只是他想多了。

盯着手机上那个好多年都未曾点开过的那个头像，顾星川心里涌出了些许酸涩，接着又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应该只是巧合吧。

他这么想着，又叹了口气，而后放下手机闭上眼。

早点睡吧，明天还有的忙呢。

然后。

一夜无梦。

早上起来的时候，顾星川还觉得有些惊奇。

真奇怪，他以为自己一定会梦到那些过去的事的。

虽然昨晚他安慰自己，只是想多了，可在直播后台看到那个礼物收益后，他又很难坦然地接受“一切都是巧合”的说法。

特别是在自己私戳对方想要退钱，却一直没有得到回应后。

算了。

将年货装上车，顾星川看着偷偷朝笑笑扔雪球的易昀岚，和认真捏雪球想要回击的笑笑，轻轻笑了笑。

总之，无论是不是，谁都别想破坏他现在的生活。

“行了，”他降下副驾驶的车窗，冷着脸提醒已经玩嗨的父子二人，“别闹了，我们这·次·真·的·要出发了，快把身上的雪清理一下。”

“好……”

这段时间忙直播，有一阵没回易家了，不过笑笑每个周末都会回去住两宿，有孙子在，易向松对两个大人的去向倒也没那么关注了。

只是笑笑“关爱空巢老人”活动，自寒假开始反而暂停了，专心帮两个爸爸做直播助手。这也导致回易宅的这天一大早，王管家就打电话来催了，而且每隔半小时就来一通电话。

结果还是磨蹭到十点多才正式出发。

因为除了临出发还要玩雪，之前已经搞了好几次“暂停”事故了。

比如——

“系好安全带，我们……”

“等下！我给我爸准备的茶叶忘拿了，你等我一下！ ”

“……”

然后，半个小时过去了。

什么茶叶藏这么深啊！

外星人炒的吗？

而且这么重要的东西，刚刚收拾年货的时候想什么去了？！

再比如——

“没再落东西了吧，易昀岚？”

“没了，我的东西都带齐了。”

“好，那笑笑你系好安……你解安全带干嘛？”

“爸爸，你等我一下，我有东西忘记拿了。”

“……易昀岚，都怪你！你看笑笑都跟你学得不靠谱了！”

“……”

“易叔叔，你快来帮我一下~”

“来嘞！”

“……”

再然后，就是打雪仗了。

顾星川感觉自己的头好痛啊。

“你们两个，是不是根本不想回去过年啊？”

在车终于顺利驶出小区后，他双手环抱胸前，语气笃定地问道。

“怎么会！”

“当然不会呀，爸爸。”

两个人的回答都很果断，可眼睛都下意识向右上角瞟，顾星川的向左瞥了一眼，又眼睛上挑看了眼后视镜，将这俩人脸上细微的不自然的表情完整地捕捉到了。

“大过年的，要是因为说慌而遭受到不必要的伤害的话，可就太不吉利了。”

“……”

“……”

“最后一次机会，你们到底想干嘛？”

率先投降的是笑笑，毕竟他也不是主谋。

而且，他“背叛”易昀岚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易叔叔说回爷爷家就不能跟爸爸二人世界了——虽然我也跟他解释过了，现在其实也不是‘二人’，是‘三人’。”

易昀岚：“……”

乔朗和，你个大叛徒！

虽然心里已经破防，可他表面上还维持着体面，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红色的交通信号灯，似乎笑笑的坦白对他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前提是忽略他不停敲击着方向盘的、不安分的手指。

“对啊，我就是想多跟你待一会儿，怎么了？距离过年明明还有五天，干嘛要这么早回去啊！”

“所以，你就搞这种幼稚的把戏，就为了多耽误那几十分钟？”

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顾星川道：“你知道你们易家有多少亲戚要走吗？你知道王叔的每个电话后面都站着你爸吗？”

“……能不能换一种不这么惊悚的形容词。”

顾星川咧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正要开口，就感觉手机一震，低头一看，是今天王管家的第六通电话。

“那你来接好了，你直接跟王叔提你的诉求。”

“……我在开车，不能接电话。”

这个理由让顾星川又翻了个白眼，却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自己接通了电话。

“王叔……这次真出发了，对……不用接，车真的已经开出去了……”

好不容易让对面相信他们真的在路上后，他挂断电话，眼睛向左瞟了一眼，又看回前方。

“你做好心理准备，到家之后你爸大概率会亲自‘招待’你。”

当然，那一定不会是字面意义上的“招待”。

十分清楚这一点的易昀岚，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见他这样，顾星川轻轻叹了口气。

他先是瞟了眼后视镜，确定笑笑正在认真听故事机，接着便小幅度地朝左边的驾驶位歪过身子，小声说道。

“而且，就算是回到你家，也不代表我就会没时间理你啊。”

“真的吗？”

听到这话，易昀岚眼睛亮闪闪地转过头，然后又被谨记安全驾驶的顾星川手动把头又转了回去。

“真的真的，我绝对不会冷落你。再说了，独处机会是需要努力制造的，也不能光靠我吧。”

得到了他的保证后，易昀岚明显精神多了，连油门都踩得更用力。

因此，他比预计的时间更早地体验到了易向松的“拐杖追击”。

而“喵”了一路的fafa在院子里被放出笼子后，秉持着“有热闹不凑变狗狗”的原则，“嗷呜一嗓子”就冲了出去。

再然后，顾星川和笑笑就看了十分钟“易昀岚—易向松—顾fafa”的循环追逐战。

估摸着易向松已经出够气了，易昀岚最后一圈快结束的时候果断改变了路线，可怜兮兮躲到了顾行川背后。

后者这时候也看够热闹了，不着痕迹地拍了拍“最强拆弹员”的肩膀。

笑笑心领神会，在易向松跑到面前的时候，主动发声。

“爷爷，我给你带了礼物，你要看吗？”

“哦？笑笑还给爷爷带礼物了啊？是什么呀？”

“啊，我去拿！”

听到自己老爸的声音又夹起来了，易昀岚知道自己过关了，连忙低调地去当个搬运工。

顾星川见状也有点好奇，之前他就纳闷为什么笑笑的礼物要劳烦他易叔叔帮忙拿，便也凑到后备箱。

“笑笑准备了什么礼物啊？我怎么不知道？而且为什么要你帮忙啊？”

“是这个。”

易昀岚将后备箱其他的东西都拿出来后，露出了一个方方正正的白色立方体。

一个冰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