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⑥⑤

喜宴吹唢呐,豪门轻松嫁 月半fufu 3409 2025-03-04 10:06:27

“好。”

尽管不知道易向松要和自己聊些什么,可面对长辈如此明确的邀约,顾星川还是礼貌地答应下来,哪怕他莫名感觉心里生出了一股慌张。

为了给自己增加些底气,他尝试掌握主动权。

“那您是要去客厅喝茶,还是想去花园走走?”

“那就去花园吧,老钟打理的那几棵菊花据说都开了,正好过去瞅瞅。”

易向松说罢,转身悠哉地往门口走去,就好像他真的是一个只想要跟小辈散散步的普通老人。

顾星川又看了一眼易昀岚。

他直觉易老爷子这次的谈话会跟这人有关。

如果放在以前,他一定不会有紧张情绪,该汇报汇报,该糊弄糊弄。

反正易昀岚本人怎样和自己的关系其实也没那么大,只要维持表面过得去的和平,真实情况如何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但是现在,对人的心情不一样了,对事的判断和处理方式自然也就跟着产生了变化。

不敢再过分任性,而是会更多站在对方的角度考虑问题。

人变得更为柔和,可同时也会丧失部分棱角,攻击性严重降低。

简而言之,他成长了。

没人说得清这些变化到底是好是坏,因为“成长”这个词本身,就是一把双刃剑。

“唉……”顾星川叹了口气,心里祈祷今天的易向松不难对付。

他绕过笑笑出了厨房,正准备再绕过易昀岚,却在两人擦肩的时候被对方一把拽住手腕。

“你陪老头子随便聊聊天,等我二十分钟,我会尽快包完月饼过去解救你的。”

易昀岚说完,就拉过笑笑进了厨房,顾星川则是留在原地反应了五秒钟,才弯弯眼睛,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日常生活里感觉对方帅呆了——虽然“包完月饼”这种形容怪搞笑的,却也无法抹杀掉这人给自己的“靠谱”感受。

有一种被别人保护的感觉,挺新鲜的,但是倒也不赖。

易向松似乎真的只是邀请顾星川赏花。

他们两个人在花园里逛了十多分钟,看了零星盛开的铁线莲和蓝雪花,也看了各色仪态万千的大小菊花。

就是看不到终点。

或者说,是易向松的目的。

“老钟今年别的花养得七零八落的,但是菊花开得确实不错。”

在一株粉黄渐变的国菊前站定后,易向松笑着和顾星川如此说道。

“像这棵国华圣者,矮胖矮胖的,可比去年壮实多了,花都比去年的大一圈。”

顾星川对园艺方面的了解并不深,秉持着多说多错的原则,他一路都是点头附和,并不发表评论,这次当然也是一样。

“嗯,确实好看。”

听到他的话,易向松终于没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星川啊,这才十分钟,我已经听到你说了七八次‘好看’了。平时伶牙俐齿的,怎么今天突然不会说话了?是不是觉得陪我这个老头子散步太没意思啊?”

被这么一说,顾星川直接窘迫成了大红脸。

他回想了一下刚刚的对话,发现自己虽然使用了各种副词做强调,可最后却都落在了“好看”两个字上。

也怪不得会被易向松发现了。

“没……”顾星川试图解释,“我对这些花花草草实在是没什么研究,反正就觉得都挺好看的。”

这话说得很真诚,可实际上还是留了一半儿。

当然,这点把戏并不能瞒过阅人无数的易向松。

“你这么紧张,是不是因为老二的事儿啊?”

顾星川极力想要控制,然而呼吸还是在听到这话后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好在易向松的下一句话瞬间就抚平了他后背竖起的寒毛。

“锦旗那事儿,那条朋友圈是特意给我看的吧?怎么,想给老二邀功啊?”

“……对。”

听到这话,顾星川原本提着的心平稳落回到胸腔,“不过他也是先切实做了好事,我想这大概也是他生平第一次收到锦旗,还是很值得纪念的——他脸皮薄,所以我就帮他发了。”

他有点弄清楚自己心里那个难以表述的情绪到底是什么了。

既不是慌,也不是惧,而是一团复杂的火。

早在一开始顾星川就知道易昀岚在易向松心里的评价很不好,并且不受重视,不然也不会被“绑”到民政局登记结婚,也不会因为自己这个“外人”就被亲爹追着打。

之前他是看客,所以尽管对此唏嘘,却也依然可以事不关己。

然而现在,他已经没办法从这场家务事里轻松脱身了,他看不下去了。

无论是记忆中那个被嘲笑而躲起来偷偷哭泣的小男孩,还是现在这个看起来像是自暴自弃、只能偷偷做自己喜欢的事而不敢反抗的“注水纨绔”,都让他感觉心疼。

而在看到易向松不分青红皂白就认为易昀岚又闯祸的情况后,这种心疼化为了一团火。

里面不止有恼怒,还有欲望。

他想为易昀岚抱不平。

“只是没想到我发朋友圈的时候出了点岔子,所以伯父一开始才没刷到。”

顾星川简单跟易向松解释昨天的乌龙,紧接着话锋一转。

“不过,为什么伯父您在听到昀岚进了警察局之后,第一反应会觉得是他犯事儿呢?万一是他遇到危险呢?”

这话问得不算客气,甚至放在晚辈对长辈的情境里更显得有失体面。

而在他原本的行事准则里,“体面”这两个字,绝对是牢牢排在前三的必需品。

因此,在问易向松这个问题的同时,他就已经把这笔账在心里悄悄安到了易昀岚的头上。

毕竟亲兄弟明算账,自己这么豁出去“学雷锋”,自然也是要将雷锋精神贯彻到底,在日记里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当然了,直接跟对方说也可以,如果易昀岚想要赖账,他也可以采用一些比较硬核的“讨债”手段。

顾星川不着边际地开始走神,但其实只是在缓解他自己的紧张。

以往他也和一些上位者,或者说“想当然”的上位者打过交道,但都是为了工作能顺利进行而哄着,从未主动挑起争端。

而且他跟易向松的关系,也不是单纯的甲方和乙方。

如果一个弄不好谈崩了,对方可能没什么损失,可自己大概率会在N市待不下去。

说到底,还是有些冲动了。

果然感情容易让人上头,还容易误事。

思绪转了一圈后又转了回来,而他终于感到有些后怕。

至于那边的易向松,则是已经消化完了顾星川的话,正在出神。

这个有些冒犯的提问,其实并没有让他多生气,他此刻心里更多的情绪,反而是迷惑。

对于易昀岚这个儿子,他原本的印象就两个字,失望。

十分苍白,就像是一张薄薄的标签,完全没有厚度,也完全不像是一个父亲对儿子应有的感情——不是不能失望,可不应该是毫无依据的判断。

当意识到这一点后,易向松第一时间在自己的记忆中寻找理由。

其实都不用寻找,有易旸熙这个令他省心满意的大儿子做对照组,易昀岚这个不在计划外诞生,又不够突出的孩子,自然就成了有些令人失望的存在。

特别是在大儿子过世后,老二依旧扶不起来,他便感觉更加失望。

然而细究起来,易昀岚只是能力不行,的确也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尤其和其他家那些三天两头就要让家里给擦屁股的混蛋玩意儿相比,老二还是挺省心的。

那他到底为什么会在听到易昀岚进警察局后,就下意识认为对方给自己惹事儿了呢?

易向松深吸了一口气,难得反思自己。

只是他这副沉默不语又皱眉的模样,让顾星川有些不好过了。

后者提着惴惴的心,维持着镇定的表情,脑子则是转得飞快,想要寻找一个合适的找补借口,以及一个恰当的时机。

尽管不知道易向松如此出神到底是在想些什么,可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掌握主动权更为保险,便想在对方回神之前先作出解释。

“伯父,我……”

“找你们好半天,怎么站风口上了?不冷吗?聊什么呢?”

顾星川刚蹦出几个字,就感觉一只胳膊搭到了自己肩膀上,易昀岚的声音从耳后传来,还伴随着点点的热气。

前者轻轻打了一下那只在自己胸前玩弄卫衣带子的手,却没有将身后的人顶开。

就那么放任某个人栽歪着靠在自己身上。

易向松也在这时回神。

看到面前两个年轻人的姿势后,他的嘴唇先是微张,而后又闭紧,表情是掺着些许惊讶的复杂。

似乎对于顾星川和易昀岚关系变这么好这件事,并没有他原本表现出来的那么乐见其成。

不过这种微妙的感觉稍纵即逝,顾星川只是有所察觉,但还未来得及捕捉到,就发现易向松已经再次更换了表情。

这次是明显的嫌弃。

“你看看你这姿势像什么样子!站没站相的!”

这话刚说完,顾星川就感觉虚虚压在自己肩膀上的力量不见了,微微侧头,见刚刚还有心思玩他衣服带子的易昀岚,此时已经乖乖站直身子,表情也变得木然。

和之前每次在易向松面前挨批的表情一样。

封闭。

不服气,却也不反抗。

一看就是一种形成了条件反射的应对策略。

这让顾星川微微有些心疼。

“你怎么出来了?”

他的话像是拨动了易昀岚身体里的另一个开关,解除了后者的僵硬状态,也将凝固住的气氛搅动了起来。

“……啊?我不是说了吗?二十分钟到了就出来救你。”

易向松看到这两人又旁若无人地说起悄悄话,紧皱的眉头松了松,握着拐杖的手却不自觉地捏紧。

总感觉,有些事情超出了自己的预计,同时,他好像也没有自己以为的那样,接受度那么高。

“你们两个……”

“爸爸!易叔叔!易爷爷!第一炉月饼烤好了~”

笑笑的声音打断了易向松想说的话,同时也将他心里的“情绪沙漏”翻了过来,心情瞬间变好。

“笑笑诶~专门来叫爷爷去吃月饼吗?”

从拐角处跑过来的崽子,在听到易向松的话后下意识观察了一下三个大人的表情。

他不是很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很敏感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本能地想帮爸爸解围,便点点头。

“嗯,”他牵起易向松的手,朝着房门的方向走去,“我很想尝尝那个芥末奶酪口味的月饼,爷爷你喜欢什么口味的呀?”

……

看到易向松和笑笑走远,易昀岚绷直的身子终于放松,整个人再次倚上了顾星川,想要从对方身上吸取能量。

“呼……你跟我爸刚刚都聊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你爸知道昨天那条朋友圈是我有意发的。”

“啊?!”

顾星川轻轻把在自己肩膀上大呼小叫的脑袋扒拉开,转身往回走。

“放心吧,你爸没因为这事儿生气,或者说还没来得及生气,你就来了。”

“哦……”

易昀岚放下心来,连忙跟了上去。

“怪不得刚刚我老爸说‘你们两个’这几个字的时候,语气怪怪的——该不会就是准备要发火吧?还好笑笑及时出现,他简直就是我的小福星,无数次救我于危难之中~”

呵!

听到对方的这段感慨,顾星川心里冷哼了一声。

他有理由相信,这人说的“危难”也包含了他。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事的时候。

对于易向松刚刚的微妙态度和瞬间的情绪转换,他总觉得并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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