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9章 伪善的大小姐(29)

岑衿朝声音来源看去,发现是韩澍。

好久没有见到他了,岑衿都快要忘记对方的脸了。

韩澍说:“我倒是知道有不少人喜欢在身边养一个小情人的,但没想到妹妹喜欢的是这种类型。”

程然在岑衿转过头的那一瞬,就冷下了脸。

韩澍故意说完那番话之后,还笑着打量了程然一番,“看来妹妹挑人的眼光真的不怎么样。”

“你怎么来了。”岑衿问。

他还以为没有爷爷的同意,谁都不能进来呢。

就连岑晔他们都被拦了。

“来看你啊。”韩澍笑眯眯道。

像只不怀好意的狐狸,和那些善于隐藏自己心思的人相比,韩澍则是直接将自己的不安好心写在了脸上。

而岑衿就是被狐狸盯上的猎物。

“我有什么好看的啊。”岑衿后退了几步,和韩澍拉开了距离。

“还记着上次的事情吗?我跟你道歉,不要生我气了好不好?”

岑衿越是后退,韩澍就越是逼近,一张笑脸始终如一,“我是真心的,别躲我啊。”

就算岑衿再迟钝,也知道韩澍嘴里没几句真话。

“你别骗我了,我不想跟你说话。”

岑衿抓住了程然的手臂,要是韩澍再敢越界,就放程然出去咬他。

“我之前送你的礼物拆开看了吗?”韩澍换了个话题,装作没听到岑衿那句赶人的话。

“礼物?你说的是那个情|趣|用|品吗?”程然丝毫不避讳。

岑衿顿时明白了,他羞赧地扯了扯程然的手,让他别说了。

韩澍冷笑了一声,“看来你还挺清楚。”

“是啊,因为他送给我了。”

“妹妹,是这样的吗?”韩澍从程然身上移开眼神,看向岑衿。

岑衿羞于启齿,特别是想到那天在会所顶层经历的,就都明白了过来,那些东西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刑具”。

“妹妹,你难道没有跟你的狗说,我们那天——”

“别说了。”岑衿紧闭着眼睛,抓住了裙摆的褶皱。

“妹妹不敢说,是因为太害羞了吧。”韩澍重新看向程然,“你想知道吗?”

“……”程然沉默了。

程然偏头看着肩膀在微微颤抖的岑衿,看都不看韩澍一眼,就揽着岑衿,打算离开。

“我可是客人,你们都不招待招待客人,直接就走是不是有点没礼貌了呢?”

“你是真的不好奇吗?”

“妹妹的更多面,你难道不想看到?”

程然停下了脚步,岑衿忧虑地看向程然,不想让他听到韩澍说自己的坏话。

岑衿:“程然……”

韩澍趁他们停下的时候,走到了岑衿的跟前,在岑衿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

他伸出一根手指勾着岑衿的领子,拉开之后,探头往下看去。

岑衿穿的是连衣裙,他只感到身前凉凉的。

他们都没料到韩澍会这么出其不意,一时间都愣住了。

韩澍眉毛一挑,往里面吹了口气。

“真的是男生呢。”

岑衿的身前被一股气流穿过,裹挟着清凉的微风,他身子一颤,下意识就抬手往韩澍的脸扇去。

“死流氓!”

.

岑衿没想到岑裕来居然这么快就查到了老黄的踪迹。

他再次被管家叫去议事厅的时候,心情还没什么太大波动。

岑衿站在议事厅的大门前,听见里面传来了有人说话的声音,他的紧张感这才姗姗来迟。

他驻足不前,于是程然安慰般地捏了捏他的手臂。手臂虽细,但不是骨瘦如柴的。

那软乎乎的手感让程然不舍得放开。

没事的,很快就能结束了。

“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管家打开议事厅的大门,里面一下子变得安静。

可能是家丑不能外扬,所以许星夷和季时怿都不在,但是多了一个陌生面孔。

那个人被绑着手脚,他跪在地上,身后还站着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

那人一见到岑衿,猛地挣扎起来。

身后的壮汉揍了他两拳后,才肯安分下来。

岑衿抬眼,看着严肃的岑裕来板着一张脸,就知道这个人大概就是老黄了。

说不定老黄已经将事实全都说了出来。

【恶念值还差一点,等你被赶出岑家之后,大概又能获得一些恶念值,但时候就差不多收集完毕,就能离开了。】

岑裕来看了岑衿一眼,眼里那种感情已经消失了,冰冷得就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对老黄说:“你继续说。”

老黄这下没再看岑衿了,他低着头,说话的嗓音都在发抖,“是、是大少爷吩咐我这么做的。”

咦?

岑衿看了看岑晔,又看了看老黄。

为什么走向又歪了?

让岑衿来冒充岑家大小姐这件事,难道不是老黄自己的决定吗?这跟岑晔又有什么关系?

【。】

事情的走向越发离谱。

他们都往岑晔看去,只见岑晔反应平平,也不辩解,似乎是默认了老黄的话。

岑裕来:“岑晔?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不打算交代清楚吗?”

“究竟这个人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你是不是都应该回应一下?”

岑晔冷静得不像是当事人,“爷爷,先听完老黄的话再说吧。”

“你称他为老黄?看来你们的关系确实不一般。”岑裕来说,“继续说,我看你还能说出些什么来。”

老黄说道:“……岑衿其实是男生,会选中他也是因为他的长相和体型比较容易扮女生。大少爷当时跟我说的就是,找一个人来冒充岑家的大小姐,他说无论是男是女都没关系,他会帮忙瞒过去。”

“他还说,反正这个假大小姐的身份也不可能一直维持下去,迟早是要暴露的。”

“这、这就是大少爷的原话。”

岑煊不相信:“可是哥这么做,对他自己有什么好处。”

而岑衿则是呆呆地望着岑晔。

因为老黄说得太真,岑衿都差点信了。

老黄会让他假扮成岑家的大小姐,不都是因为老黄想获得利益吗。

老黄就是想得到岑家的奖赏罢了,为什么却扯到了岑晔的身上呢?

岑衿一度以为是自己听漏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他在撒谎。】

岑衿放心下来,‘可是老黄为什么要撒谎呢。’

明明这件事的主谋就是老黄和岑衿两个人,这下被老黄这么一说,主谋就变成岑晔了。

岑裕来失望地看着岑晔:“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您愿意相信一个外人,都不愿意相信我吗?”

“你连辩解都不愿意吗?”岑裕来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只要岑晔摇摇头,或者说一句“不是”,他都会站在自家人这边。

岑晔也看出来老爷子的意思了。

但他要是摇头否认这件事与自己无关的话,遭殃的就是岑衿了。

岑晔低着眸,余光看着岑衿。

他居然会在岑衿的眼里看到担心自己的情绪,岑晔突然觉得,他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

岑晔抬起头,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沉稳。

就在岑裕来要放心下来的时候,却听到岑晔说:“是我做的,这都是我指使的。”

岑裕来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一个答案,他被气到了,指着岑晔的手指都在颤抖,“你,你!”

岑煊:“哥?”

他不知道岑晔为什么要承认,这岂不是让这个叫做老黄的男人得逞了?

这个人明显就是在栽赃陷害啊。

岑晔却不后悔自己说的这么一句话,即使今后他的地位和权力都会被岑裕来收回。

他本是岑裕来为继承人这个位子培养的人,这个位子原本就不是属于他的,现在只是还回去了而已,也没什么好遗憾的。

比起这些,岑晔更想知道,在幕后指使老黄这么说的人是谁。

当时岑晔查出岑衿的真实身份的时候,本想着是要将岑衿赶出去的,但那天晚上之后他又改变了主意。

老黄的藏身地点和踪迹漏洞百出,第二天岑晔在外地找到了老黄的踪迹,他便派人将老黄抓了回来。

但是岑晔没有惩罚老黄,因为惩罚只会把人逼急。

都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于是他又给了老黄一笔钱,将人打点好,安排妥当后,让老黄答应不要暴露岑衿的身份。

这样才能让岑衿一直待在岑家。

本来这件事没人会知道的。

但是岑晔漏算了唯一的变数,那就是老黄这个人。

老黄酗酒还好赌,他在外地输完钱之后,还倒欠了一屁股债,于是他回到了这个城市,想要找上岑晔,利用岑衿的身份秘密向岑晔勒索钱财。

岑晔给了老黄一次,并警告老黄不要继续赌,也不要回来这里。

之后岑晔就一直没收到老黄的联络,他本以为老黄将他的话听进去了的。

看来问题就出在这里。

岑晔又想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一直以来都被他忽略着,因为对方的身份地位原因,让岑晔小看他了——

程然。

岑晔忽地抬眼,视线穿过岑衿的身侧,正好撞上了程然幸灾乐祸的眼神。

果然是他。

岑晔都忘了,程然也是和老黄一样的人了。

他们的消息都灵通地很,老黄也算是当地城中村里有名的赌鬼,程然要打听这个老黄不难。

原来之后有一段时间,岑晔以为老黄变得安分了,原来是和那条野狗策划了这一场大戏。

岑晔想明白了一切,自然不会让事情如程然的愿。

但他不打算由自己将真相直接说出。

现在的岑衿和程然关系好,还是让岑衿自己看清楚程然的面目更好。

所谓关系越好才伤得越深。

.

岑衿被人带了出去,他不知道老黄和岑晔的后续了。

岑裕来现在还不打算找岑衿算账,但是岑衿也失去了人身自由。

大概是想先解决了岑晔这件事,再来处理他吧。

岑衿如此想道。

【恶念值上涨了。】

‘是谁的恶念值?’

【岑晔。】

岑晔的恶念值上涨也是意料之中。

只是岑衿不知道为什么岑晔不反驳,明明不是他做的。

‘我要什么时候才能被赶出家门啊。’

岑衿还要回去拿玻璃瓶子呢。

程然跟在岑衿的身后,默默地看着心事满满的岑衿。

岑衿在想事情,他的走路速度渐渐慢下来,连路都不会看了,差点就要踩空阶梯,一头栽下去。

程然及时伸手将人捞了回来,这才没有直接摔下去。

“在想什么?”程然关心问道。

岑衿摇头,“没什么。”

他说话一字一顿,每个字都习惯说得很清楚。

一旦岑衿是这样的,就是代表他有心事了。

虽然程然在岑衿身边的时间不算长,但是也摸索出了岑衿的这个小习惯。

程然见岑衿还要漫无目的地走,他索性拉住了岑衿的手腕,将岑衿扯到了身前。

他捏住岑衿的下巴,拇指正好放在那颗浅痣的旁边。

“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情吗?”

岑衿略过了思考,直接回答:“记得啊。”

“你撒谎,根本就没有。”程然眼皮半敛着,一副落寞的模样。

“好吧。”

岑衿皱了下鼻子,不与他争辩了。

说记得不行,说不记得也不行。

那程然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程然双手捧起岑衿的脸,岑衿被捏着顺势踮起了脚。

程然皱眉道:“不行,你要说记得。”

“可是我刚才就是这么说的啊。”

“刚才不算,你的语气很敷衍。”

“你怎么这么多要求啊,这样会讨人厌的。”岑衿想从程然的手中解脱,但程然用了力,将他的脸肉都往中间挤去。

“唔呜呜——”岑衿的唇肉被挤得嘟起,话都说不利索。

“那你讨厌我吗?”

“唔——”

“说。”程然俯下身来,这才没让岑衿踮脚踮得太累。

他不自觉地被嫩红的唇肉吸引了视线,岑衿敏锐地察觉到近在咫尺的人周身的气压似乎发生了些变化。

岑衿看到程然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唇上。

他动作很快,直接抿上了嘴。

程然慢了一步,吻空了。

于是他嘴唇下移,捕捉到了那颗浅痣的位置,缠绵悠长地在那一处厮磨着。

“果然像一条随地发|情的狗。”冷冰冰的声音在楼梯上方响起。

岑衿被吓一跳,猛地推开程然,但没有推动。

他的重心往后坠,艰难地躲着程然的追吻,“别亲了……”

他的哼哼唧唧在程然听来不是抗拒,反而更加来劲了。

程然似乎尤其喜欢在别人面前这样。

只能看一点,又碰不着的感觉,挠得人心痒痒。

岑衿红透了脸,巨大的羞耻心逼得他挤出了几滴泪。

程然这时候才肯停下,他没有一点被抓包的不好意思,而是十分理直气壮,仿佛刚才只是在做什么很正常的事情。

“有事吗?”程然问。

岑衿一被松开,就抬手擦着下巴。

肯定都红了。

他真不知道下巴有什么好吸的。

烦死了,哼。

程然故意逗他,弯腰低头去看他的表情,“生气了?”

岑衿决定五分钟不和程然说话。

岑煊冷脸看着他们在下面旁若无人地讲话,出声打断道:“岑衿,我找你有点事。”

岑衿停下擦脸的动作,抬头看着上方的弟弟。

好严肃啊。

他不是很敢过去了。

就在这时候,程然突然又凑了过来,在岑衿透着粉的脸颊,狠狠地亲了一口,仿佛是故意一般,发出了很大一声清脆响亮的“啵”。

岑衿火速捂住自己的脸,想骂人。

但是看到程然深沉的表情,又憋了回去。

程然没等到岑衿说自己,就看到岑衿低着头,从自己身边蹭蹭蹭地跑上楼梯了。

“……”

很怕吗?

只是亲一下而已,就受不了了,那以后怎么办。

岂不是怕得全身发抖,哭得嗓子都哑掉。

.

“这是我哥让我转告你的,他说让你按照他的做,他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好了。”

“……那我需要做什么?”

岑衿还是有点懵懂,听完了相当于什么都没听懂。

如果岑煊要他来保守什么秘密,那他会是一个很好的对象,但是这种任务型的需求,属实是在为难岑衿了。

还好,岑煊要他做的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

“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在那个时间里,摆脱程然,然后去到大门外,会有车在那里接你的。”

“会去很久吗?”

“不会,就是让你知道一些事情,就会回来。”岑煊说,“爷爷那边我会处理的,而且有哥在,他会拖住爷爷。”

“我不能让程然陪我去吗?”

“不能。”

“为什么啊?”

岑衿杏眼水润的样子显得很天真无辜,要是他知道程然都做了些什么之后,也许就不会说出那句话了。

岑煊低着头,一想到岑晔说的那些话,就心烦得很。

程然那个臭小子,就应该直接解决掉的好,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呢。

难道让岑衿自己看清了程然的真面目,就会对程然死心了?

让岑煊更烦的是,刚才程然在他面前挑衅的模样。

一看到岑衿还通红着的下半张脸,岑煊就恨不得立刻叫人把那只乱咬人的野狗扔出去。

“至于为什么让你一个人去,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反正你不能被程然知道,我会帮你的。”

岑衿似懂非懂地答应了下来。

在岑衿打算离开的时候,岑煊又叫住了他。

“其实,我不在乎你是不是什么大小姐。”

不是我姐更好。

岑衿安静地等着岑煊说完,岑煊却不继续了。

岑衿问:“还有嘞?”

“没了。”

岑衿听不懂,但还是装作听明白了的样子严肃地点了点头。

什么叫不在乎是不是大小姐?

岑衿不知道,也不想了。

.

程然在门口守着,看到岑衿出来,立马迎了上去。

就像只急着护犊子的母鸡似的,站在岑衿和岑煊两个人之间,将他们两个隔开。

岑煊对程然这样的人又多了一个认知,那就是不要脸。

现在就让他再高兴一会吧,明天就高兴不起来了。

.

“都说了什么?”程然盯着岑衿的眼睛。

岑衿看着左上角的吊灯,想了想,说道:“没什么,其实我也不知道他要告诉我什么。”

岑衿脸上的困惑不似作假,但是程然仍然不敢掉以轻心。

谁让岑衿太好骗了呢,只要别人随便说几句话,就能将岑衿牵着鼻子走。

特别是像岑煊那种阴暗的小人,最坏了。

程然:“你把他说的原话跟我说说。”

岑衿:“为什么你对他这么感兴趣啊?”

程然没想到岑衿这是在转移话题,他说:“我没有对他感兴趣。”

程然皱了眉,他觉得岑衿的想象力有点过于丰富。

“狗只对自己的主人忠诚。”

程然恨不得现在就给自己带上那个红色的项圈,再叼着链子亲自送到岑衿的手里。

哪有狗怕自己的主人跟别人跑了的。

岑衿只好说道:“他就说了,不在乎我是不是大小姐。”

程然低眸思考着。

岑煊那小子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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