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6章 伪善的大小姐(26)

岑家司机看着身穿礼服的岑衿,再看看一路上都抱着岑衿不离手的程然。

想说些什么,最终却欲言又止。

等他们下车后,司机才拨通了电话。

“喂。”

“请问老爷在吗?”

“好,那我跟你说。”

岑衿被带回了程然的出租屋里。

他本想要自己走路的,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光脚丫子,还是歇了这个心思。

岑衿的心情已经平复下来了,所以当他看见仍然一言不发的程然时,感到有些新奇地戳了戳对方的喉结。

是在生气吗。

程然的喉结一滚,接着敛眸望下来,“别动。”

岑衿收回了手,放到自己的小腹上。

.

程然的家里很干净,这个月还没结束,房东也没有赶他走。

他被程然放到床上坐着,程然托着他的脚,没让他的脚踩到地板。

“脚放上去。”

程然的声音很紧,好像在憋着什么。

岑衿乖乖照做。

在程然起身打算离开的时候,他伸手拉住了对方的衣摆。

程然脚下一顿,回过头来看向岑衿。

岑衿往上看着他,眉毛也扬了起来,“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他感觉到程然似乎是生气了,但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生气。

难道是因为在岑家发生的事情吗?

可是程然又为什么要对那些事感到生气呢。

应该生气也是岑衿自己才对吧,毕竟他才是当事人。

程然沉沉地看了岑衿好一会,始终一言不发。

岑衿莫名地有些怂了。

他也不抓着对方的衣摆了,缩回手窝进了腿弯里。

他曲起膝盖,头斜着枕在膝盖上。

还一边嘟囔着:“这么凶干什么,我又没做错什么……”

一阵脚步声响起,并且越行越远。

好像是出去了。

岑衿等了一会,还是没听见程然的声音,这才抬起头,小心翼翼地望向房门口。

程然真的走了啊。

他的眉梢耷拉下来,低着头,长发从两边垂下,他夹在腿弯的手开始摆弄着垂下来的发丝。

“很委屈吗?”程然的声音突然从房间的另一侧传来。

岑衿耳朵微动,朝那边看去,就看到程然站在浴室门口,手里还拿着没开的花洒。

“很委屈?”程然又问了一遍。

岑衿撇撇嘴,摇头。

“为什么不说话?”程然问。

岑衿觉得奇怪。

刚才他问程然的时候,程然不是也没回答嘛。

现在倒又学他说话,反过来问他了。

“没有不说话。”岑衿轻声说着。

“过来这里。”程然又说道。

只是程然这幅模样,总让人感觉他很生气。

岑衿不解,他到底在生什么气?

岑衿看了眼地板,打算正要光着脚踩下去。

但他又想到程然刚才的举动,于是在即将碰到地板的时候,动作顿了顿,抬头望了程然一眼。

程然:“……等会。”

岑衿便保持着撑在床边,双脚悬空的姿势,看着程然放下花洒,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程然一只手臂托着岑衿的屁股,以抱小孩的姿势将他托起来。

岑衿身子有些晃,于是圈紧了程然的脖子。

程然深深地看了岑衿一眼,但只能看到对方埋在自己颈边,仅露出一只被发丝半掩着的耳朵。

“娇气。”

“哼,你放我下来。”

程然手一松,作势真的要把他放下。

岑衿立马收紧了手臂,也不说话。

程然的嘴角无声地勾了勾。

.

岑衿站在淋浴喷头下,呆滞地看着程然蹲在他面前,亲手帮他脱衣服。

“抬腿。”

岑衿抬起一条腿,地板很滑,他站不稳,于是只能扶住程然的肩膀。

程然的肩膀肌肉很大,岑衿一只手掌都有些包不住。

明明程然看起来瘦瘦的,岑衿还以为他们的身材差不多呢。

“另一条腿。”

还不等程然说完,岑衿就自觉地抬起另一条腿。

“你要帮我洗澡吗?”

应该没有什么狗狗是会帮主人洗澡的吧。

程然抬眼深深地看了岑衿一眼,接着又低下头帮他脱礼服。

然后将脱下来的礼服随手扔到浴室的角落。

白色的料子被水沾湿,即使如此,昂贵的面料和周围的环境还是格格不入。

岑衿有些心疼这条裙子了。

“不舍得吗?很喜欢那条裙子?”

程然的语气酸溜溜的,但岑衿没有听出来,如实回答着:“是啊,这条裙子好贵的。”

岑衿觉得程然可能对这些东西的价值没什么概念,于是语气郑重地补充道:“比你还贵呢。”

程然心一阵刺痛,“你觉得一条破裙子比我还重要?”

“啊?”

岑衿微张着嘴巴,不明白程然为什么突然扯到这种话题上。

“不是啊,我不是这个意思。”岑衿觉得小狗可能有点不高兴了,于是笨拙地安慰着。

“那你是什么意思?你觉得这条裙子重要还是我重要?”

程然蹲在岑衿面前,他仰头望着岑衿的模样,竟有些隐隐的期盼。

岑衿想也没想就回答了,“当然是你啊。”

程然是他能完成任务的一大功臣,这条裙子也就是裙子而已,又不能帮他完成任务。

而且一个人怎么能跟一条裙子比呢。

程然是真的很好哄,要是有尾巴的话,此时他的尾巴一定摇得很欢。

“希望你说的是真的。”

岑衿认真地点了点头,“那你出去吧,我要洗澡了。”

“谁说我要出去了?”

“嗯?”岑衿抿着唇。

“你刚才不是让我帮你洗澡吗?”

岑衿记得自己好像没有说过这句话。

该不会,小狗要翻身当主人了吧。

.

岑衿就知道,程然不只是单纯地想帮他洗澡。

程然真是一只很小气的狗狗。

“他碰你哪里了?”

岑衿装作在思考的样子,拖延半天不肯回答。

“说话。”

“脚……”

岑衿觉得此时的场景十分似曾相识。

“脚趾,还是脚踝?”

“脚踝……”

“是怎么碰的?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

岑衿想要往后退,但是程然却不肯松手。

他只是一动,程然就反应很大地将他的脚踝用力握住,并且固定在原地。

岑衿动不了了。

“除了脚踝,还有呢?”

岑衿并不是很想回答。

他皱着眉,又试着抬了抬腿,“不要问了,放开我吧。”

“为什么他可以,我却不行?”

“谁啊?”岑衿问完,才发现程然说的人是岑晔。

尽管程然很不情愿往那些方面去想,但他的心只要一动摇,曾经那些自以为微不足道的记忆就全都涌了上来。

程然回忆着岑晔和岑衿的种种互动,还有他们之间奇怪的氛围,越想越觉得十分不对劲。

就算岑晔只是单方面的,程然也很不高兴。

“他也不行啊。”岑衿又甩了甩腿,还是动不了。

“他吃你的嘴巴了吧。”程然目光灼灼地盯着岑衿的唇。

他此时单膝跪地,仰头望岑衿的模样,像一只垂涎欲滴的狼。

好像岑衿只要一点头,他就能立刻将岑衿扑倒,狠狠将岑衿嚼碎,融入血肉里。

“没有!”岑衿连忙摇着头。

“你真的很不会撒谎。”

程然看着岑衿因为被戳破而惊慌颤动的瞳孔,缓缓伸手,趁岑衿没注意的时候,按住了岑衿的后脑勺。

然后用了一点力,将岑衿的脑袋往下摁。

岑衿抬手抓着对方的手臂,想要扯下来。

但是他敌不过程然的力气,只好顺着程然的力道低下头,却不知道对方想做什么。

“他究竟亲得有多用力,现在还肿着。”

“我看着很烦,所以不要让我看见了。”

岑衿抿上唇,朝程然眨了眨眼睛,含糊不清地说:“这样可以了吧。”

程然仍然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但上半身直起来,趁着岑衿嘴巴张开的时候,仰起头,伸出舌头探了进去。

岑衿脑子一嗡,想要推拒,程然却绕着他的腰身,将他拉到支起来的腿上坐着。

岑衿不着寸缕,粗糙的布料摩擦着他皮肤不太舒服。

想站起来,但腰上的手很用力,像是一双铁钳将他焊死在了程然的腿上。

他的脚尖踮着地板,肩膀收着,上半身几乎要缩成一团。

他的抗拒在程然看来都是欲拒还迎,程然虽然粗鲁,但是会收着点力道,没有横冲直撞地攻陷岑衿的领地。

舌头扫过柔软口腔的任何一处,带动岑衿的舌搅在一起。

程然时不时会观察岑衿的反应,在看到岑衿动作越来越无力,逐渐化成一滩水,他心底的不甘终于有些被安慰了。

.

岑衿的唇肿得不像样,他只是轻轻摸了一下,都痛得很。

好像还被嗦破皮了。

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都这么喜欢吃嘴巴,一点也不舒服。

腻死了。

他站着一动不动,任人摆弄。

偶尔看一眼帮自己洗澡的程然,没有对上视线还好,一对上视线,岑衿就特意摆出一副不高兴的模样,朝程然冷哼一声,随后移开眼神。

程然帮他洗澡的时候很规矩,手没有不安分地乱动。

认真洗澡的模样,就像是在对待一只瓷娃娃。

关上淋浴,程然拿来一条白色的浴巾,将岑衿整个人包裹成一条老北京肉卷。

然后再将被包进去的长发拉出来,披在浴巾外面。

浴巾的材质很粗糙,还硬,围着很不舒服。

岑衿蹙着眉,但没有说。

“不舒服吗?”程然看了一眼便宜的浴巾,心情有股说不上来的落寞。

“还好。”

岑衿觉得要是说实话了,狗狗得难过死的吧。

头发上的水滴顺着脸留下来,正好流在岑衿的鼻子附近。

岑衿被弄得有些痒,于是吸了吸鼻子。

动静一出,程然还以为岑衿哭了。

他急忙抬起头,对上了岑衿的眼神后,才发觉关心则乱,出了丑。

“怎么了?”岑衿歪了下头,问他。

“没事。”

“哦。”

真是一个容易大惊小怪的狗狗。

.

程然在浴室里给岑衿擦干头发,再拿吹风机吹干之后,才从浴室里出来。

一出去,就看到屋子里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岑煊看了眼他们两个,之后在岑衿的浴巾上停留得久了一些。

程然如临大敌,将岑衿拉至他的身后,不让他们两个有眼神接触。

“你来干什么。”程然说。

岑煊:“刚才的事情,是岑晔不对。”

“怎么不让他亲自过来道歉?”

“把你的东西拿走,滚出去。”

岑晔毕竟还是他名义上的兄长,岑煊自知理亏,也没有说什么。

只是他在看到岑衿和程然两个人从浴室里出来了之后,心情就不太好。

之后岑煊只给岑衿留下了一句话,“爷爷让你回一趟主宅,穿好衣服就出来吧,我在外面等你。”说完便出去了。

岑煊出去之后,岑衿才从程然的身后探出脑袋。

他这时候才看到桌子上多出来的一个大纸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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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煊拿来的衣服很保守,也终于不是裙子了。

而是一条直筒的牛仔裤,和一件宽松的白色短袖,就连绑头发的头绳和鞋袜都有准备到。

岑衿翻到最底下,还看到了用小袋子装起来的内衣裤。

“他知道你是男孩子?”

“不知道。”

“是只有我知道吗?”

那倒也不是。

好像除了岑煊、季时怿和许星夷,其他人都知道了吧。

“那岑晔呢?”程然问。

“他知道。”

程然冷哼一声。

岑衿不说话,偷偷观察着程然的表情,见程然还是摆着一张冷脸,他拎着纸袋,“我要去换衣服了。”

换完衣服出来,岑衿看到程然坐在床边,程然手里还拿着刚才从袋子里取出来的发绳。

蓝白色的发绳绕在程然的手指上,而程然就这么看着发绳发起了呆。

“我要走了。”岑衿提着纸袋,里面装着从浴室角落捡回来的礼服。

程然:“你自己去?”

岑衿“嗯”了一声,“还有岑煊。”

“我不是这个意思。”程然有些恼,“是不是要我把话说得很明白,你才能听懂我的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啊?”

岑衿是真的不知道。

他发现总有一些看起来很粗鲁的狗狗,喜欢在说话的时候带点弯弯绕绕。

程然只好直接说:“我陪你去。”

“可以啊。”岑衿点头。

这太轻易了。

他的心情还是不太顺畅。

问题出在哪里呢,为什么岑衿对于他这么宽容,好像说什么都答应,也不抗拒他的越界。

就好像,根本没有把他当一回事。

程然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自己和其他男人相比,根本没有什么竞争力?

那些觊觎岑衿的男人们,根本就没有把程然当成一个“情敌”来对待。

不过这也不全是坏处。

程然从床上站起身,“那走吧。”

在他经过岑衿身边的时候,弯下腰拿过岑衿手中的纸袋。

岑衿本以为程然是要帮他拿呢,谁知程然拿过袋子,将袋子放在了桌子上。

而且还一副无事发生的坦然模样,对岑衿说:“我们走?”

岑衿看了眼被留在屋子里的纸袋,又看了看在前面的程然,只好跟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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