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8章 伪善的大小姐(18)
岑衿还没有从刚才的心情里缓过来,所以韩澍给他的礼物他并不打算现在拆开。
回去扔掉好了。
算了,不想带回去。
待会下车的时候,留在车上吧。
“小姐,那是你男朋友吗?”
这个声音有点嘶哑,车内还飘着淡淡的烟味。
司机大概是经常吸烟,嗓子都伤了。
“不是的。”岑衿一抬眼,就从后视镜和那个人对视了。
司机戴着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有神且黝黑,倒不像是年纪大的人。
他们的视线接触了一瞬就移开了。
率先移开的是司机,他专注地开车,只是偶尔才看一眼后视镜。
“你知道那栋楼是什么地方吗?”司机继续和岑衿搭话。
“好像是什么俱乐部吧。”岑衿也不太确定。
“您是第一次去吧。”
“是啊。”
有这么明显吗。
“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你的男朋友看起来经常出入那里,会员等级应该不低。”
司机缓缓说着,就像是在聊什么家常,“你可要小心你的男朋友,看面相就知道玩得很花,不是什么老实人。”
“有时候找男朋友也要擦亮眼睛,不能因为对方出手大方或者长得人模人样的,就被轻易骗去。”
“司机叔叔,你会看面相?”岑衿的关注点有些不一样。
司机沉默了一会,不知道是因为“叔叔”这个称呼还是歪掉的话题。
“会一点。”
“那你看我呢?”
岑衿往前坐了一点,上半身凑了过去。
一股香气往前扑去。
“……坐好,我现在在开车,看不了。”
“好吧。”岑衿嘟了嘟嘴,有些遗憾。
“不过我可以从后视镜里看你。”
“好啊。”岑衿方才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立马坐直了。
“怎么样?司机叔叔?”岑衿扬起唇稍,满怀期待地问道,“看完了吗?”
司机一边看路一边看后视镜,眼神一直飘来飘去,声音都放温柔了,“很好看。”
“……司机叔叔,你都没有认真看。”
给人看面相不都是“印堂发黑”什么的吗,哪有人得出一个“很好看”的结论的。
看来这个热心的司机根本不会看面相。
浑身包得严严实实,而且眼神飘忽不定的,看起来有点坏。
.
到家了,岑衿将袋子留在了座位上,只拿着手机下了车。
岑衿回头和司机道谢的时候,正好看到司机也回头看过来。
那眼神很冷,看得岑衿心一紧,也顾不得说谢谢了,转身就离开。
.
管家迎了上来,“大小姐,二少爷回来了,他在找你。”
岑衿进屋,正好遇到从楼梯上下来的岑煊。
“你找我吗?”
“不是,就是问问你去哪了。”岑煊刚下课回来,身上还是冒着热气的,背后还出了一些汗。
“我去了……”
岑衿突然想起来不能说。
“哪里?”岑煊追问,他将岑衿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看到岑衿的眼睛后愣了愣。
“我也不知道是哪里。”岑衿说。
“你哭了?”
岑衿一怔,然后才抹了抹眼睛。
也没有眼泪啊。
“谁叫你出去的?”岑煊没有给岑衿自己说话的机会,继续追问。
“是孙箐……”
“他带你去找了韩澍,你哭也是因为他吧。”
“你怎么知道……”
难道岑煊也在那个群里吗?
岑煊暗骂一声,朝着门口走去。
岑衿紧张起来,在岑煊经过身边的时候,拉住了他,“你要去哪?”
“摇人,找韩澍那孙子算账。”
岑衿没想到短短两天内,能看到这么多次岑煊有冷漠之外的情绪。
“别拉我。”
岑煊看起来似乎真的很生气。
岑衿只好松开岑煊的手臂,由他去了。
他觉得韩澍大概会帮他保守秘密的吧……
岑煊走后,岑衿走回房间。
【你是真好哄。】
‘为什么这么说?从哪里看出来了?’
【各方面。】
岑衿轻哼一声。看来之后要再任性一点才行。
【那就对了,你记住你是一个反派,怎么坏怎么来。】
‘那我今天扔掉韩澍送的礼物,够坏了吗?’
【还行。】
岑衿心思雀跃。他坐在房间的小沙发上,另一条腿轻轻晃着,像是坐在云端上。
【今天恶念值收集够了。】
【一会可能还有溢出的恶念值,给你算到明天的份。】
好耶。
今天能下班了。
.
晚上,岑衿关上房间灯后上床准备入睡。
露台处却突然传来了一点细碎的动静。像是什么动物踩在地上,又像鞋底带着沙石踩在干净的瓷砖上摩擦出来的声音。
岑衿浑身一凛,刚要躺下去的他立马坐直了。
露台的窗帘遮了一半。他望出露台,什么也没看到。
但岑衿不敢掉以轻心,他死死盯着那扇落地窗,连呼吸都几乎静止。
突然,一只手从窗帘后伸出来,按在了玻璃落地窗上。
岑衿忽地想起来自己没有锁好门窗,这下完了。
那人缓缓从窗帘后走出来,那个黑色的人影行为迟缓,好像还微微弓着背,在玻璃门后喘着气,玻璃上都是他呼出来的白雾。
岑衿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得僵住,想要现在跑过去扣好锁扣都已经来不及了。
他只能迅速躺下来,拉起被子盖到眼下。
他侧躺着,一直望着那个黑色的人影。
什么杀人、入室抢劫等各种大案在他的脑海里呼啸而过,任何恐怖的幻想在那个黑影拉开落地窗走进来的时候全然破裂。
岑衿突然有种预感,来人是自己认识的人。
有把握之后,岑衿大着胆子,坐起身来,静静地和来人对视。
那人的目标果然是岑衿。
那个黑影带着一身泥土和露水的清新气味,径直朝着床边缓步走来,然后微微俯下身,撑在岑衿的面前。
岑衿的手有些抖,他往后伸手,按下了灯的开关。
床边的台灯瞬间亮起,正好照亮了来人的正脸。
“程、程然?”
程然双手撑在岑衿的床上,视线没有移开过,即使是在黑暗中,也能准确地锁定岑衿的眼。
他深深地看着岑衿,缓声说道:
“您还记得我呢。”
他的声音听起来不太高兴。
岑衿看着程然脸上的伤,还有嘴角破皮的伤口,愣了,“你被打了?”
程然脸色一沉,“您说是因为谁呢。”
岑衿不喜欢对方这种说话的语气,好像在指责受伤都是因为他似的。
他偏开头,从床上下来,“不要这么叫我。”
“那叫什么,叫你大小姐?”
“你害我在看守所蹲了两天,出来后我还被埋伏在看守所附近的人揍了一顿,要不是我抗打还跑得快,现在的我应该在医院才对吧。”
“为什么你还会被关起来,我明明让哥哥……”岑衿说到一半不说了,此时的他大概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我这些天的经历,都是你那个好哥哥的杰作。”程然冷笑一声,坐在了岑衿的床上。
“你不要坐那里,你身上好脏。”
岑衿嫌弃地指着程然坐下的地方说道。
程然默了默,“……你好像还没搞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我闯进了你的房间啊大小姐,你都不害怕的吗?”
但他还是站起身了,他走到岑衿的面前,撩起岑衿鬓角的长发,放到鼻下轻嗅着,“你家里人都不知道你是男孩子吗?还是说,他们知道,只是在尊重你的爱好?”
“别乱说。”岑衿眼神警告着程然,板起小脸来颇为严肃的样子。
程然没有被岑衿警告到,反而继续说他:“你怎么这么坏,你把我害得这么惨,还对我这种态度。”
但岑衿听了,没有生气,还在心里高兴地说:‘他说我坏诶!’
【嗯,这下正好,他来你家找你了,你就让他帮你办事吧。】
“喂,不说话?”
“大小姐?”
程然偏着头,拨开岑衿的刘海看他的眼睛。
岑衿拍开程然的手,“你要我说什么啊,好话坏话都让你说完了。”
岑衿记着自己是反派,不必要解释的事情就不解释。
程然轻啧一声,坐在单人沙发上,似乎打算赖着不走了。
“我不管这些。”
“我这两天被关着,店里老板都把我辞退了。”
“我现在没有工作,这个月的债款也打过去了,我有大把的时间缠着你。”
“早知道就不管你了,让你被坏人绑走。啧,好心没好报啊。”
“你很缺钱吗?”岑衿突然发问。
程然嗤笑一声,“您这问的什么话,你看看我住的地方不就知道了。”
“因为那件事,我房东和附近的邻居都以为我是个人贩子。就算我只是被关了两天就放出来,他们也以为我是个潜在的罪犯。我现在哪还敢回去啊,房东都让我这个月底就搬走了。”
“那你来我家吧。”岑衿说得没有一丝犹豫和迟疑。
程然怔愣一会,站起身摸上了岑衿的额头,“你是不是真的脑子有点问题?”
他问这话是认真的。
再加上程然和岑衿第一天相遇时的场景,就让程然更加确信这一点了。
岑衿凝视着对方,认真地说道:“你不是月底就不能住那里了吗,那你直接搬出来啊,住我家。”
“你说真的?”程然还是不太敢相信,“我们才认识多久,相处的时间都不到八个小时吧,你难道不担心我是坏人?”
岑衿想说不担心,因为他自己才是坏人。
“我让你搬过来就搬过来,你就当我的保镖吧。”
“如果是保镖,那好像还能接受……”程然迅速改口,“不对,就算是保镖,也不应该这么随便。”
“难道你找保镖的方式,就是上大街随便抓来一个人?你不担心我会对你不利?你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怪不得你家里管你这么严,还把我当成坏人关起来。换做我,我也会这么做。”
“你真的是太容易被骗了。”
岑衿不知道程然为什么短短几分钟内,从“你怎么这么坏”变成了“你太容易被骗”。
“所以你愿意吗?”岑衿问。
“等等。”程然眉头紧紧皱着,“你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让我当你的保镖?是正经的那种?”
“什么叫做正经的那种?”
“就是,白天上班办事,正常发工资那种。”
“是啊。”岑衿想了想,歪着头补充道,“不过不只是白天——”
程然憋着气,听到岑衿的那句“不过”后,他的心脏好像都不跳了。
“晚上也要上班的,只有我让你下班你才能下班。”
“原来是这样啊……”
“是啊。”岑衿说,“我会帮你还钱,但是你要听我的,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程然泄了一口气,“你知道我欠了多少钱吗,这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不知道。”岑衿老实地摇摇头。
“十万多。”程然沉声道。
“那还好啊。”
应该还好吧。
岑衿想着。
岑晔给了他一张卡,他还没用过呢。
程然一下子站直了,“你说十万还好?”
“是啊,我帮你还钱吧。那你以后就是我的人了。”
程然说不出话来了。
这是什么?卖\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