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百列的手指在他自己复制的山寨机上疯狂滑动, 划拉了半天才翻找到那个界面,他不受控制地一拍脑门,“我终于想起来了。”
艾洛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你想起什么了?”
“能完美形容您当前状态的词汇。”加百列说着将屏幕举给缩小了艾洛看, “就是‘迷你’!”
“迷你?”
“这个词代表很小很小的意思,现在您也变得很小很小了,所以可以被称作迷你了吧?”加百列对着词条认真解释, 认为发现了新词汇的自己实在非常了不起。
艾洛有在认真考虑要不要夸他, 想一想还是算了,他不太想被叫做迷你神。
现在的情况已经很尴尬了, 因为他几乎是被围在了神侍们的中间,处于被完全围观的状态, 虽然他们都没有嘲笑的意思, 可艾洛就是觉得浑身不自在。
莱茉将一堆奇奇怪怪的木偶人推到了艾洛身边, 解释道:“因为要将多余的枝条修剪掉,加百列哥哥就用剪下的枝条做了这些木偶送给我。”
莱茉想起从前的自己在天空城总因为娇小的身形而感到寂寞, 她猜想艾洛会不会也因为变小了就感到寂寞和无所适从呢。
虽然迷你帕帕很可爱, 但莱茉还是把加百列帮她做的所有木偶都抱了过来, 这样艾洛就有和他身量差不多的木偶做伴了。
艾洛注视着面前这几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木偶, 虽然他很感谢莱茉的好意,但和木偶做朋友什么的……恕他真的从没想过。
而且, 莱茉什么时候也叫加百列哥哥了, 由于加百列是炽天使是缘故,以前不是一直礼貌且疏离地唤他加百列大人吗?怎么这会儿却换了称呼?
莱茉似乎能猜到艾洛的疑问,于是附在他耳边悄声解释道:“迷你帕帕, 我最近发现加百列哥哥其实是位好天使, 并没有看上去的那么不靠谱呢。”
这一句话的槽点太多, 艾洛都不知道自己该先吐哪个了, 但他还是首先捡和自己有关的问了:“迷你帕帕是什么意思?”
莱茉:……
糟糕,不小心把心底的称呼说出来了。
“唔嗯……”莱茉绞尽脑汁地思忖着措辞,“就是很小很可爱,像人偶一样的帕帕,”
被莱茉盖章认定很小很可爱的艾洛:啊,到底该不该接受这个事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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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得到“哥哥”的称呼,加百列不仅用剪下的多余树枝帮莱茉做了许多木偶,还为她搭建了一个迷你的木偶屋,甚至起了个名字叫做“木偶之家”。
要问艾洛是怎么知道的,这个原因很简单,因为他目前就身处这个缩小版的木偶屋里。
具体原因大致如下:为了种树,他们会在这片山地停留很久,于是一开始便搭建了临时的住所。
只不过那些正常大小的住所里自然也摆放着正常大小的床,艾洛目前的体型就不怎么适合了,因此莱茉很大方地把自己木偶屋的钥匙给了艾洛。
坦白地说,艾洛真不太想住到小孩子过家家的娃娃屋里,可莱茉期待的眼神又实在太过闪亮,老父亲艾洛没法拒绝。
虽然他严重怀疑莱茉这孩子已经把自己当成了木偶般的存在,想要让自己也成为这个“木偶之家”的一员,可他还是同意了莱茉的建议,谁让他就是个没有原则的老父亲呢。
现在他的猜想终于成真,在进入这个三层楼的木偶屋之前,莱茉隆重为他介绍了木偶之家的其他成员,
“这是汉特。”莱茉拿着那个小平头木偶让它对着艾洛鞠了一躬,并为它配音,“您好,我叫汉特。”
艾洛也只好配合着打招呼,“额,你好?我叫……”他顿住了,并恍然记起自己似乎很少说自己的名字,现在乍一要说出口还有那么些不习惯。
“帕帕。”莱茉为艾洛做了介绍,“这位是帕帕。”
相比至高神,莱茉更喜欢以“帕帕”称呼艾洛,她爱极了这个称呼的发音,夜深人静的时候都会自己悄悄说好多次。
“好吧。”艾洛妥协了,“我是帕帕,你好。”他认真地同这个名叫汉特的木偶握了手。
汉特是这个木偶之家的爸爸,接下来他又接连在莱茉的介绍下认识了这个木偶之家的妈妈艾玛、哥哥罗宾、弟弟马卡斯、和小妹芬妮。
接下来是就司空见惯的欢迎会,也不知道加百列究竟给莱茉灌输了什么。
总之莱茉很是隆重地装修了整个木偶屋,在各个角落点缀上鲜花和缎带。
尤其是艾洛要住的那个房间更是被装点得梦幻无比,艾洛认为自己大概没必要真的睡在花朵铺就的床上,可莱茉似乎完全沉浸于装饰屋子,乐在其中,忘我到一定的境界了。
欢迎会上,汉特在莱茉的操控下率先为艾洛鼓起了掌。
可莱茉没法同时操控所有木偶,于是她只好暂且放下汉特,又将妈妈艾玛拿起来接着鼓掌,就这样“啪啪啪”响了一圈后,她才把所有木偶都端正地放到了小椅子上。
艾洛撑着下巴坐在迷你圆桌旁昏昏欲睡,也不知加百列这个手作大佬是怎么做到的,都能在木偶屋里做个小型的暖炉,烛火的噼啪声中,艾洛不禁昏昏欲睡。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了,总之再醒来的时候他就见夜色已深,身下是带有鲜花气息的柔软被褥。
艾洛脑补了下,莱茉把自己像个小人偶般摆放到这张床上的场景,顿觉尴尬不已。
整个木偶屋都被放置在了莱茉房间的桌子上,艾洛睡在木偶屋的二楼,他想去倒水就必须经过一段不怎么结实的木制楼梯。
很显然,加百列在建木偶屋的时候并未想过真的会有活物住进去,所以上下楼的阶梯异常敷衍。
他大概想着,反正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具,每个楼层精致一些就行了,至于复杂的楼梯……加百列完全只是做出了大体的型。
于是艾洛不得不认真小心地下着楼梯,几乎是下一级停一下。
好不容易到了一楼他才再次想起自己会飞,无论怎样也跌不死的,所以说他为什么不直接空降下来呢?这是个很值得讨论的问题。
全屋唯一的水壶被放置在了一楼的厨房里,艾洛梦游似地朝着那个方向走,路过饭厅的时候脚步陡然一顿。
他隐约看见有几个黑影一动不动地坐在桌边,姿势僵硬怪异,但这也无可避免,毕竟它们是木偶嘛。
想明白了后,艾洛毫不在意地就绕过那处地方继续往厨房走了。
可当他拿起水壶时才蓦然想起:既然莱茉在入夜前都把自己放到了床上,还好好盖了被子,那其他木偶她也一定会放到床上让它们“睡觉”的。
有时候真不能小看孩子玩过家家的认真劲儿,他们会精益求精地力求重现真实面貌,甚至于生活中的一些小细节都完美呈现。
莱茉显然也是非常认真对待这些木偶的,所以她实在不太可能就让这些木偶一直保持坐在桌边的姿势直到深夜。
那么这群木偶到底有为什么会坐在一楼的圆桌旁呢?难不成还是它们自己跑过来的?
艾洛喝了几口水,便狐疑地准备去观察那些木偶,他都开始佩服自己的胆量了,居然直接拉了张椅子坐下来,在无光的深夜中和木偶们干蹬着眼坐了半响。
……什么异样也没有,艾洛想像中木偶突然开口说话的场面也没发生,他自己倒瞪得眼酸,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商。
微笑人偶的事件在前,他就先入为主地认为所有人偶都有问题,但坐在桌边的这些的的确确就是普通到极点的木偶,没什么特别的。
他掌心燃起一个小光球对着打量了会儿,发现这些木偶的颜值居然还挺高,说明手作大佬加百列的审美绝对没问题。
继续欣赏了会儿之后,艾洛就打着哈欠回去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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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梦,早晨的阳光照进木偶屋的时候,艾洛翻了个身,还准备睡回笼觉。
按理来说,神袛是不需要睡觉的,可艾洛就是比较享受睡觉的满足感,心理上还是会觉得困。
他最终还是慢悠悠地自床上爬了起来,拉开窗帘,从窗户里探出头准备望望外面的绿色放松眼睛,结果目之所及却只有单调的木色桌面。
艾洛浑沌的脑子一下清醒了,他想起自己目前双重套娃的现状。
譬如若是正常地打开窗户,很可能会看到绿油油的一片大森林,而他推开窗户,看到的却是另一个更大的房间。
莱茉的床就摆放在靠墙的位置,她已经醒了,正睡眼朦胧地对着天花板发呆。
“莱茉。”艾洛唤了她一声,莱茉揉着眼皮应了声:“嗯……”
显然还没完全醒,艾洛注意到她唇边居然还有水渍,这是梦到什么好吃的了?在睡梦里流口水?
艾洛如实问了出来,莱茉有些不好意思地擦擦嘴,“是史莱姆果冻,乔茜做的史莱姆料理真的很好吃呢。”她到现在都念念不忘。
艾洛倒是有点担心史莱姆会不会有朝一日被吃成濒危魔物,可他又转念想到史莱姆那堪称逆天的无性繁殖能力,又默默将这个担忧压下去了。
算了,还是别多想了,问正事要紧。
“莱茉,你昨天入夜前,有没有把那些木偶放回它们的房间?”
莱茉不假思索地回道:“当然放回去了啊。”说罢她又疑惑地问艾洛,“您怎么会这么问呢?”
由于加百列设计的这个木偶小屋的每一层都是可拆卸的,艾洛便示意莱茉将二三两层都暂时拆了下来,“我怀疑这些木偶有问题,你昨天明明把它们放回了各自的房间,可入夜以后它们又回到了圆桌旁……”
艾洛的话音在看到桌旁空空如也的座椅时猝然顿住,整个神都陷入巨大的迷惑当中。
“没有啊。”莱茉说着又检查了下二三层木偶们各自的房间,最后同艾洛道:“它们都在自己的床上好好睡觉呢,并没有乱跑哦。”说完又忍不住笑起来,“木偶们是不会乱跑的,帕帕一定也做了奇怪的梦吧。”
“我可以肯定我没做梦。”艾帕帕拍着胸脯保证,“如假包换,我确实在夜里看到它们坐在桌子旁了。”
莱茉很喜欢在只有她和艾洛的时候称呼对方为“帕帕”,总觉得这个称呼代表着那个他们共同的秘密,于是她又软糯糯唤叫了声“帕帕”,艾洛欣然答应,走上前握住了莱茉的一根小拇指。
由于体型差距,如今是他已经没法跟莱茉握手了,顶多只能握住她的一根手指而已。
莱茉感受着指尖的那抹温暖,忽然就觉得艾洛要比冰冷冷的木偶可爱得多,她想即便艾洛一直变不回来也没关系,她会永远把木偶屋的钥匙留给他的。
艾洛不知道自己冥冥中已经获得了木偶屋的永久居住权,一直在思索着那些木偶的事。
虽然他可以直接告诉莱茉这些木偶有问题,但他现在没有证据,说服力不足。
为了给孩子留下严谨的好印象,艾帕帕决定今夜继续住在这个诡异的木偶屋里,同木偶一家好好周旋,务必要抓个现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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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嗒,嘀嗒,嘀嗒”
迷你挂钟的指针转到了深夜十二点,艾洛记得很清楚,这正是他昨夜下楼倒水喝的时间。
掐准了点,艾洛便再次重复了昨夜的行动,他小心地迈步下了加百列做的偷工减料楼梯,听着自己一顿一顿的脚步声。
这有规律有节奏的足音混合着咚咚作响的心跳声回荡在黑夜里,艾洛莫名就感到现在的自己特别像那种套路恐怖片里出场就作死的炮灰。
好奇心害死猫啊,最近诡异的事情遇的多了他胆子也大起来了,这种试胆游戏都敢一个神玩了。
下到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他率先就往饭厅的方向望了一眼。
没有木偶,座椅上空荡荡的,他又紧接着转了圈,整个一楼都见不到任何木偶的影子,难不成他昨夜真的只是在做梦。
艾洛开始有点摸不清了,他都想着要不然别管了,还是去睡回笼觉吧,正准备迈步往来时的放向走,就隐约听见地板下面似乎有什么动静。
艾洛很没形象地趴在地上摸索了半天才找到了个隐蔽的活动木板。
……好吧,手作大佬加百列真的非常细致,连这种一看就有问题的隐蔽地下室都做出来了。
艾洛无语地把那块木板挪开,果然有向下的阶梯通往更深处的黑暗,他默默对着远在永夜城的黑暗神阿斯兰祈祷了几秒钟,这才放心往下走。
艾洛不想吐槽加百列为什么要在娃娃屋里建个复杂的地下室,但他的确是循着那动静下了阶梯,又拐过几个弯才看到了那几个动作诡异的木偶人。
艾洛躲在暗处仔细端详了会儿,起初还以为它们是在玩一二三木头人的游戏,暗自吐槽了会儿就见木偶们身下的地面竟亮起了个暗紫色的六芒星法阵。
艾洛揉揉眼确认自己没看错。
是的,的确有个迷你魔法阵在这个木偶屋的地下室里亮起来了,敢情这群木偶刚刚不是在玩一二三木头人,而是在进行某种诡谲的仪式?
意识到它们在做什么后,艾洛也待不住了,当即便上前想要阻止,但……他到底要阻止什么呢?这群成了精的木偶画的六芒星阵究竟有什么用?
艾洛拍拍离自己最近的那个木偶爸爸的肩膀,很有礼貌地询问道:“那个,请问一下,你们这个六芒星阵到底有什么用呢?”
木偶爸爸汉特没有转身,仅仅是头部转了过来瞅着艾洛,啥也不说就直接这么咯咯地笑了起来,这声音响在寂静的地下室里真的很恐怖。
木偶汉特笑得停不下来,艾洛也没法理解它为什么笑,难道是自己的脸长得很可笑吗?
可汉特的木制下巴都快笑掉了,他只得又好心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帮它顺气,虽然木偶也没什么气可顺,但谁叫艾洛就是比较善良呢,他可是励志要做个善良神的。
木偶汉特的笑终于止住了,可它说出口的话却更加糟糕。
“好舒服……好舒服……”
艾洛:……
他好像有点明白这些木偶为何会如此诡异不正常了。
六芒星法阵上方卷起微风,搅动着整个地下室的空气,木偶们纷纷开始了复读机般的呓语。
“好舒服……好舒服……”
微风并没能持续多久,很快风中便开始夹杂自法阵内窜出的黑暗元素。
艾洛很快便意识到它们这是要召唤黑暗生物,但是为什么呢?难道这群木偶想征服世界吗?
乱窜的黑暗元素使地下室内的风速渐大,烈风刮过来的一瞬间,那群木偶果不其然开始叫嚷着:“好痛啊……好痛啊……”
艾洛:说真的,加百列为什么要用那种变异树剪下的枝条来做木偶,是嫌树本身还不够奇怪吗?
他试图靠近六芒星阵,打算阻止黑暗生物的降临,可显然仪式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他还是太迟了。
暗自色的六芒星阵上空凭空浮现一扇厚重的漆黑门扉,艾洛全神贯注地戒备着即将应召而来的黑暗生物,打算直接就把它打包送回永夜城,为此还深呼吸调整了好一会儿状态。
然而门扉后却只慢吞吞地扑腾出了个黑乎乎的小身影。
是只超小型的迷你魔鸦。
迷你魔鸦气势汹汹地从门后冲出来,按照木偶们的指令开始对着艾洛发动攻击。
它扑扇着翅膀飞到艾洛面前,圆滚滚的身子不太灵活,差点跑偏,好在即时转了回来,随后正对着艾洛……打了个嗝。
请谅解,这真是它唯一的攻击手段了。
于是更加迷你的暗元素球晃晃悠悠地飘到艾洛鼻前,他忽地觉得鼻子有点痒,于是打了个喷嚏。
“阿嚏——”
艾洛只用一声平平无奇的喷嚏,就轻松化解了来自黑暗生物的攻击,那团可怜的暗元素颤巍巍地抖动了两下,便直接轻飘飘地挥发了。
迷你魔鸦登时遭受重大打击,整个鸟都陷入了极端自卑的低落情绪中,艾洛不得不抚摸着它的羽毛开导它,这一开导居然就是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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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当睡眼惺忪的小莱茉打开自己桌上的木偶屋时,呈现在她眼前的就是一幅极为和谐且温馨的画面。
艾洛泡了杯醇香的红茶,边不紧不慢地轻抿,边听同一桌坐着的木偶们说些什么,时不时为它们开导几句,诸如“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做木偶嘛还是开心最重要”、“召唤术还是要谨慎使用”等等。
一旁被召唤来的魔鸦也没回去,而是乖巧地待在旁边聆听艾洛的心理疏导,时不时还主动凑过去让艾洛撸撸毛,极为惬意自在的样子。
莱茉:……
她总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精彩的事情,怎么一觉醒来她都快不认识这个世界了呢?
作者有话说:
高手之间的对决是这样的:
敌方攻击:打嗝
我方反击:喷嚏
结果:喷嚏略胜一筹
后续:开导失落的对手
还记得小时候在《窗边的小豆豆》中曾看到过一个谜语:
“又吓人,又难闻,又好吃的东西是什么?”
答案是:“鬼在厕所里吃包子”
当时就觉得好有趣www所以恐怖故事为什么不可以很可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