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140 ◇

从前有只画皮鬼 张多乐 2071 2024-04-07 14:15:45

◎“终于又见面了,小摩柯。”◎

阿沅看着面前摩柯异常明亮的双眸愣了下, 笑道:

“好。”

霎时,摩柯双眸灼灼似燃烧,握住阿沅的手力道之大, 阿沅蹙眉:“你……弄我疼我了, 松手。”

摩柯愣了下,才猛地松手, 阿沅一边揉手一边笑:“怎么感觉这么久没见……你变得怪怪的。”

摩柯滞了下, 俊容上笑容收敛了些, 有些怪异的僵硬:“哪里……怪了?”

阿沅笑觑了他一眼:“我逗你呢!怎么还跟原来一样好骗!”

摩柯直直盯了阿沅好一会儿,许久才跟着她一道笑了起来, 只是唇角始终维持着浅笑的弧度, 哀而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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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病的那段时日我并非毫无知觉, 我知道我病危的那日是沈兄救的我……你就在我殿内安心住下吧,放心,沈兄和父皇立下了军令状, 在他伏妖回来之前,玉宵和玉陶不会、也不敢来找你麻烦的。”

摩柯一边絮絮叨叨的,一边耐心的替她铺好床, 他虽贵为皇子却不喜欢让人服侍,身边有也只有从小伴他长大的老太监一人。此刻他细心帮她铺床、点油灯, 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还没进宫前的那段岁月, 那段他们相依为命, 只有彼此的时光。

此刻他们呆的不是冷宫,而是属于他, 真正属于九皇子的一处宫殿。

虽然不及玉宵的气派, 不及玉陶的精致, 却胜在典雅, 每处都收拾的井井有条,别人种满院的牡丹、兰花、月季等等,他只有爬满宫墙的爬山虎。不值钱却韧性十足。是重重暗红宫墙里唯一的一抹绿。

就像他一样。

听到摩柯这么说,阿沅悬着的心脏总算放了下来,松了口气。她真是怕了玉宵玉陶这兄妹俩了,这是阿沅入宫这么久,第一次能安安稳稳入睡,第一次真正放松下来。

那厢老太监殷勤地给她倒水,笑道:“托了阿沅姑娘的福,殿下总算舍得搬回来住了,那冷宫能是人住的地方吗?不落下病根就怪了呢!”

阿沅许久未进食,只能喝粥暖胃,听老太监所言,阿沅粥喝一半停了下来:

“病根?什么病根?”

老太监本想说什么,摩柯淡淡打断他:

“小毛病罢了,阿沅已经很累了,让她一个人休息吧。”

摩柯冲阿沅笑了笑,眸底聚着温润的光:“好好睡吧,明天再来看你。”

阿沅也笑:“好。”

——

往后蛮长一段时间,阿沅就宿在摩柯殿内,平日足不出门,就和摩柯喝茶谈天说笑,没有任何人来打扰他们,即便是不聊天的时候,两人相伴看着日升日落、满院碧绿的爬山虎,时光似乎都慢了下来,几乎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真是过了难得的一段舒适的时光。

此刻日落西山,天边烧了一片粉红色的海洋,淡金色的余辉在粉红色的海洋中沉浮。几天前摩柯亲手做的秋千便派上了用场。

秋千就置在爬山虎下,算是繁琐的工程,老太监本想叫几个小太监着手操办的被摩柯阻止了,即便是老太监想帮他一把也被他拒绝了。

他看似温柔如水的人,事实上摩柯也确实是将谦卑和煦几乎刻在骨子里的人,然而对某些事,某些在常人面前觉得不起眼的事他近乎执拗的固执。

比如这个秋千,他不想假手他人。

即便他从未做过像这样的手工活,可又如何?

他要这个秋千从每一根木块的取材到最后的打磨成型,一切的一切都出自他手,只有这样他才觉得,这完完全全是属于他的。

属于他一个人的。

等他将他亲手做的秋千完完整整交托于阿沅时,这便是属于他们两人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摩柯就是怀着这样的心情只有在夜幕时偷偷做着这一切,等他将他付诸几个日夜做好的秋千交给阿沅时,他将伤痕累累的手藏在身后,双眸比星辰还明亮:

“喜欢吗?”

阿沅却不答,而是盯着天边逐渐从粉色燃烧成焰火的朝霞,嘴里喃喃着什么。

摩柯嘴角的笑微微一滞,凑上前:“你在说什么?”

阿沅终于回神,终于将视线投在他身上:“四十三天了,他离开四十三天了。按理来说……按理来说他应该早就回来了才是……”

这段时间她没有一天不煎熬,没有一天不在想沈易,她没有办法在欺骗自己,也没有办法再视而不见。

她慌张之下紧紧地攥住摩柯的手,“真的就……打探不到一点消息吗?他是生是死,是吉还是凶,一点也打探不到吗?”

摩柯眸中的光黯淡了下来。不过唇角仍是挂着一如既往的浅笑,他反手在她袖上轻拍了两下,轻声安慰她:“放心吧,沈兄不是常人,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无……”

阿沅骤然甩开他的手:

“每次都这么说!我只是……我只是想知道关于他一点点消息就这么难吗?!”

摩柯愣住了。

阿沅瞪着他,嘴唇微微颤抖着,猫瞳一下就红了,一滴泪倏然从眼角滑落。

摩柯怔了一瞬,有些无措:“你……你别哭……”

然而泪水像珠子一样不断从眼眶里滚落,他想用手替她擦掉,动手时却想起双手布满了被木刺刮过的伤痕,犹豫之际阿沅低声跟他说了声: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朝你发火的,我、我很羞愧……对不起。”

话落,少女闷头跑走,摩柯怔怔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从背后伸出的手在半空滞了一会儿终究无力的落下。

在一旁敲了好久的老太监从旁走过来:“殿下不去追吗?”

摩柯垂下眸,掩住眸中思绪,摇了摇头:“她需要的……也不是我。让她一个人…静静吧。”

老太监轻轻叹了口气,将肘间的披在摩柯身上,嘴里嘟囔着:“阿沅姑娘也真是的,这么明显的秋千的都没瞧见,枉费殿下废了这么多心思,手指都差点划破了……”

摩柯骤然手捂脖子闷哼一声,屈膝半跪在地,老太监顿了下大叫:

“殿下…殿下可是又犯了旧疾?”

摩柯摇了摇头:“我没事……别告诉她。”

话落便捂着脖子匆匆离开,披风滑落在地,老太监低头捡起时,摩柯已不见了踪影。

——

后院,水井处。

摩柯一手捂着颈,一手撑在水井上方,水井倒映着他一片苍白的俊容。

他剧烈喘着气,额间、鼻翼俱是细密的汗。许久方才放缓了呼吸,他捂住脖颈的手战栗着缓缓放下,只见因剧烈奔跑后松散的领口内,露出一排细细密密墨水书就的梵文,梵文下是犹如心跳一般,附着于肌肤上时隐时现的苍青色鳞片。

水井本平稳的水面无风泛起波澜,倒影中本苍白儒雅的少年眼睛一闭一睁后,明明是一模一样的五官举止眉间却换了一个人。

邪肆、鬼祟而阴鸷。

“他”笑着对摩柯道:

“终于又见面了,小摩柯。”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多写点的,忘记带电池了啊啊啊啊啊啊!只能明天多写啦。

这段剧情最多会在两三章内结束,也就是阿沅马上就会恢复全部的记忆啦,明天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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