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当然是朋友了!”◎
馨香满怀, 胸口陡的升起一股难以用语言描述的巨大的喜悦,那股巨大的喜悦正要如春天绽放的花朵一般盛开之时,忽然传来花蕊急急的声音:
“上神大人, 境又开始变化了!”彼岸花选择放弃劝说了, 上神哪是他能劝得动的!它忙道,“您要杀了季陵的话, 就趁现在吧!我怕梦兽又搞什么小动作, 倒时要脱身就难了上神大人!”
彼岸花这边急的半死, 上神大人倒看上去一点不慌。
甚至因它不合时宜的插嘴,眉心拢起高高的丘壑。书生将阿沅半拥在怀, 凤眸中的晦暗一丝也无了, 浓黑的凤眸映着少女沉睡的容颜, 仿佛怎么也看不够,一眨不眨盯着她,眸底跃动着点点动人的金光。
才安稳不过片刻的境又开始往下星火似的坠碎片, 花蕊咆哮着:“上神大人,再磨蹭境塌了,就是您也出不去!!!我说真的!!!!”
有什么好看的, 再看能看出朵花来么?又不是第一次见主人!!!!
沈易此刻心情好到炸裂,丝毫不在意这胆大包天彼岸花的无礼, 甚至连身后不断下坠的碎片也忽视了。他微微叹了口气, 恼火周遭一切的不识风情。
他弯了弯眼, 俯身在阿沅眉心落下一吻,唇角含笑, 脉脉温情:“算了, 先出去。”
一缕火星子差点将花蕊烧秃了, 花蕊咆哮着:“上神大人!!!”
上神大人不紧不慢的将昏睡的少女放在地上, 将她的头颅小心翼翼的放稳在一块石头上,落在他们身上的碎片还未靠近俱化作了硝烟散尽。
上神大人安顿好了少女终于大发慈悲回了它的话:“不杀了。”
“是上神大人!”花蕊猛地一顿,“什、什么???怎么突然又不杀了???”
上神大人心情颇好:“杀了他,阿沅要生我气就得不偿失了。这笔账太亏,算了。”
彼岸花:“………………”
上神的话都这么儿戏的吗???!
花蕊难得磕磕绊绊:“那、那现在怎么办?”
它可不要死在梦兽的境里,传出去太丢脸了!
沈易仰头看了看几乎快被黑斑吞没的太阳,唇角勾了勾,冷冷一笑:“重头戏现在才开始呢,你护住阿沅,我去抓老鼠。”
蓦的一顿,嗤笑道,“那老鼠跑的再快,能有闪电快?”
“上神大……”
沈易冷冷的瞥了它一眼,花蕊登时止住声,忍不住打了寒噤。
花蕊再不敢有多余的话了,瑟缩着脑袋。
沈易看了一眼昏睡的阿沅,打了个响指,少女身旁无声起了个泛着金光的屏障,碎片一落在屏障上便消散无形。
沈易余光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季陵,嫌弃的皱了皱眉,还是给他也弄了个屏障。
最后看了一眼阿沅,化作一道疾电凭空消失。人消失了,声音还残留着:
“护好她。”
花蕊:“…………”
藤蔓卷住小小的自己,彼岸花幽幽的叹了口气。
——
阿沅醒来的时候,境要崩塌的差不多了。
她茫茫然的看着摇摇欲坠的苍穹,以及穹顶之上,那轮已被黑斑完完全全吞没,几乎和夜融为一体的圆日……
猛地翻坐起来,大妖!
她还记得晕倒前大妖出现要杀了季陵!
季陵呢??!
难道他已经被……
阿沅急急环顾四周,眸光落在不远处背对着她的少年身上。
看了一会儿才骤然松了口气,幸好没事!
她忙走了过去,却见少年蹲坐在原地,在他四周俱是散落的碎片,阿沅眉心蹙了蹙,不知为何,少年的背影看起来……有些伶仃的孤寂。
她顿了顿,将这莫名出现的思绪驱散开,她走到少年身边,道:“这里不安全……虽然我也不知道哪里是安全的地方……”
阿沅一滞,甚至在境里这么久她也没能找到脱身的办法,他们很可能都会葬身在境里……但是她就是不能看季陵就这么孤单一人坐在这里,她轻声唤她,少年却不理她,阿沅眉心蹙了蹙,直接上手去拽他的胳膊,拖也是要把他拖起来,然而少年竟似有千斤重居然拽不起来,阿沅眉心一拧,耐心荡然无存:
“你现在又在闹什么脾……”
忽的传来少年低沉喑哑的声音:“我以为父亲终于爱我了,他教我剑术、为我拭血,甚至将深渊剑都传给了我……”少年的声音蓦的一顿,声音仿若在泥沙里滚过一遭那么沙哑,“却是为的我一身天魔血。”
阿沅:“……”
阿沅顿住,她不知道怎么安慰人,更不知道怎么安慰季陵,因为在她眼里季陵一直是石头做的人,刀枪不入的,怎么会受伤。
阿沅憋了许久才干巴巴说道:“你别、别难过了……”
“我是怪物。”
阿沅一顿,眉心狠狠一拧:“你胡说什么?你这人虽然讨人厌了点,倒也不至于……”
少年的声音蓦的低落了下来:“他们都说我是怪物。”
阿沅一怔:“哪个‘他们’?”
顺着少年的视线,阿沅才看到平铺在少年身前的千万张碎片中,无数个她曾在境中见过的村民,包括季无妄、春娘和那群少年,他们均面无表情,睁着一双双黑勋勋的眼睛盯着他,一声声咒骂着:
“知道为什么大家怕你吗?知道大家为什么一口一个‘陵哥’叫着吗?因为剑圣?不,因为你是怪物,你是个半人半妖的怪物!”
“知道为什么每次让你不要顶撞你父亲么?为什么你表现的越好,你父亲就越讨厌你?因为他嫉妒你身上的天魔血啊,因为你是妖啊。阿陵,我们妖族天赋异禀,他嫉妒你啊。”
“妖就是妖,本性低劣,阴险狡诈,我季无妄怎会有你这样半人半妖的儿子!”
“知道自己是自己口中最厌恶的妖感觉如何?嗯?”
“怪物!怪物!是你这个怪物屠了村!你把我们的命还给我们!”
“怪物怪物怪物!!!”
“把命还给我们怪物!!!!”
阿沅怔怔的看着,直到少年恍若梦呓的声音传来:
“你说……我是怪物么?”
阿沅顿了下,回眸看去时对上一双赤红的桃花眸。
少年直直盯着她,浑身浴血,浑身上下沾满了数不清的人的血,在他身前的千万碎片又变了个模样,碎片中是发了狂的他正在屠杀了村里人。
哀嚎声不绝于耳,是他将镇日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陵哥”唤着的少年们一刀劈成了两半,是他屠杀了所有人却嫁祸给一个从来不曾存在的“大妖”。
阿沅从来只知天魔血引得无数妖怪争相追逐,却不知天魔血会令人发狂。
难怪……难怪时雨姐姐不允他学任何邪术,总是叫他克制……
原来……
“原来我是妖。”
少年定定看着她,漠然陈述着。
天边的圆日已被黑斑完全吞没,一丝光也无了。
阿沅心底骤然掀起惊涛骇浪般的恐慌:“你……你怎么会是妖……这定是梦兽搞的鬼!它骗你的!它……”
“原来我是妖啊,难怪……难怪都惧我、厌我、弃我……因为我是个双手沾满血腥的妖啊。”
少年喃喃着,阿沅欲张嘴劝止住他,却不知该说什么,忽然耳畔传来彼岸花的尖叫声:“主人你看!他要和境融为一体了!”
只见季陵的下半身居然和万千铺陈在地的碎片融合在了一起!
无数只手从碎片里伸出来,抓住他不断往碎片里扯!
“怪物!怪物!”
“你把命还给我!你把命还给我!”
“怪物!怪物!”
“主人他要是被拉进去就是和梦兽融为一体,梦兽认其为新宿主,这就等于在梦兽的境里,届时就算上神大人找着梦兽也无可奈何了!梦兽的境里梦兽才是上神!!!”
什么上神上神的,这样的时刻阿沅根本无暇听清彼岸花说了什么,她只知道不能让季陵就这么沉沦下去!
她拽着季陵的胳膊不断往外扯,然而她一人之力哪里抵得上千万拽着他往下堕的手?
一道衣帛撕裂的声音依稀传来,感受到掌下的身躯不断往下沉,阿沅懊丧中更多是绝望:“你抓住我!抓住我啊!”
少年却好似被抽了脊梁骨一般,向来挺拔的身躯无力的垂着,浑身力气都泄尽了,任那些森森白骨般的手拽着他往下坠。
少女的清叱声就响在耳边,少年闻言只微掀一道眼帘看向她,声线没有半丝波动亦如他面无表情的面容,盯着身侧的少女,道:
“见我是妖……有没有觉得解气点?”
阿沅一愣神,少年又被扯得往下坠了些,直至腰腹全没入碎片中。
见少女不答,季陵漠然回眸,盯着身下无数只拽着他的森森白骨,忽的笑了:“你该觉得解气的……你也该生我气的……我明明也是妖却口口声声降妖除魔,苍生大义……是不是很可笑?”
“ 很可笑对吧……”
季陵一双赤红的桃花眸倏然沉了下来,浓黑的眸子,俱是空洞。他喃喃着,声音越来越小:“我这样的人……像我这样的人……死了才是最……”
忽的一双纤细的手自身后从他的咯吱窝下穿过,牢牢环抱住他,纤细、白嫩的双手于他身前十指交握宛如一个锁扣紧紧锁住他!
锁着他往上挪动着,哪怕力量实在太些微了,那双纤细的手臂仍然锁着他蚍蜉撼树般往上拖动着。
他的耳边传来少女不顾一切的咆哮声,就炸响在他耳侧:“谢谢你!感谢你庇护了我三年!真的谢谢你!谢谢!”
季陵登时浑身僵硬,那双空洞的眸也僵住了,浓黑的眸映着交握在他身前的,因为过分用力指骨泛白的手。
“我真的感谢你……真的……”少女响在他耳侧的声音隐隐带着沙哑的哭声,“我总是、总是被人欺负,三年来多亏了你的照顾,你给了我吃的,给了我住的,你让我有了可以躲避的地方,你帮我打跑了那些欺负我的坏人……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谢谢……”
少女说到最后居然嚎啕大哭起来,季陵的眸光剧烈震颤着,本空洞的双眸渐渐有了颜色。
“我知道你是个善良、诚实、聪明的好孩子,你虽然口中说要除尽天下的妖,但是遇到善良的妖你会当做没看到,我知道的……我怨你、我怨你对琯琯施了弑神阵,原来我不懂,现在我知道了原来琯琯一直痛苦着,她囚于彼岸花生生世世得不到解脱,你是在帮她……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但是我一直不承认……”
“很多人在你不知道的地方爱你,需要你,春娘是,时雨姐姐是,还有我,我也是……只要你在就会觉得很安心,谢谢你庇护了我三年,真的谢谢你……所以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
“可不可以不要死?”
一滴滚烫的泪落在少年颈边,少年仿佛被烫了一下,浑身令人头皮发麻般战栗了一下。
森森白骨拽着他,碎片已然没过了肋下直逼胸腹。
甚至碎片锋利的刃刮过那双白皙、纤细的臂膀,鲜红的血淌了下来。
季陵双眸怔怔盯着身前那条白皙臂膀上淌下的血珠,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许久,发出一道嘶哑的声音:
“放开我,不然……你也会被拖下去的。”
阿沅死死环着他,拽着他,有些咬牙切齿有些崩溃的在他耳边哭喊着:“不放!就是不放!死了有什么好玩的?你给我振作一点!活过来!努力活过来!努力活过来啊……”
“求你了……求你了……不要死……”
阿沅实在拽不动也没力气拽了,碎片尖锐的刃嵌入她的肌肤内,她连动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
但那双纤细的手仍然锁着他,她痛死了,痛的几乎喘不过气来,只能将头颅埋在少年的颈间,滚烫的泪珠一滴一滴全滴落在少年的颈侧,疼死了!疼死了!
她近乎哀求的央求着他:
“不要死……求你了……阿陵。”
倏然,少年一双桃花眸猛地睁开,空洞荡然无存,只有一如往常的,深不见底的浓黑。
浓黑深处又不仅仅是黑,黑暗的深处闪着些微的光亮。
忽然阿沅感觉到本绞着她的皮肉,不断向上蔓延的碎片忽然……好似停住了。
她略略一顿,抬眸看去,因哭的太狠了,睫毛全被泪水糊住了,她定睛看了一会儿才看清——
是季陵徒手抓住了碎片!
碎片将他的双手绞的血肉模糊,尽管如此,他也没有松手,顺势遏制了碎片蔓延的趋势!
拽着他的森森白骨越发怨气滔天,愈发用力的拽着他往下坠落!
“怪物!怪物!怪物!”
“把我的命还给我!”
“你这个半人半妖的怪物!!!”
然而方才还容易拖拽的身躯忽然犹如巨石般岿然不动,任千万只手也无法将他拖拽下来!
……是的,是的,阿沅后知后觉的发现,她此刻环抱着的身躯不再如一滩烂泥一般,是遒劲的、有力的!
她能感觉到这瘦削但不算单薄的身躯里,蕴藏着怎样惊人的力量!
季陵兀自冷冷扫着这些拖曳着他的森森白骨,然而这些手见拽不动他便开始拽阿沅的一双胳膊,然而未接近阿沅分毫瞬间便被冰霜封住了。
此刻于境中,季陵召唤不出深渊剑,然而他却凭空化出霜雪做的利剑一剑斩去,千万只枯手登时齐齐被削断!
季陵握住交缠在他胸前的小手轻松一跃,便从碎片池中脱身而出!
紧接着霜雪化作的剑骤然扩大十倍直直插入这碎片池中!
境剧烈的晃荡了一下,碎片池裂成成千上万的冰晶消散在空中。
阿沅直到双脚落在实地上还缓不过来,半晌才后知后觉的看向身前的少年:“你……是不是又升了层境界……嗝。”
方才哭的太狠,居然还打了个哭嗝。
阿沅:“……”
阿沅有些尴尬的挠了挠面颊,开始觉得丢脸了。
不过马上又安抚好自己,这有什么丢脸的!反正……反正也就这厮一个人看到,不丢人!
阿沅做好心理建设一抬头便对上少年直直盯着她的一双浓黑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的人心里有的慌慌的。
阿沅眉头忍不住拧了起来:“……你看什么?”
少年却不答,只盯着她,眸底酝酿着浅浅的微光,许久才偏过头,低声道:“我们先想办法怎么出去吧。”
忽的阿沅发现自己流血的胳膊被冰霜止住了血。
一侧目睹全程的花蕊嫌弃的吐了吐蕊丝:“得了,又是一个好像第一次见到主人的怪胎。盯着看能长出花来不成?”
虽然阿沅觉得季陵有些怪怪的,但是此刻显然不是深究的好时间。
随着方才季陵一剑将碎片池毁了,境犹如地震般晃荡了一下,天边紧接着电闪雷鸣呼啸而至,阿沅不敢多看,多看一眼就打哆嗦。
一旁花蕊兴奋的吐着蕊丝,上神大人找到梦兽了!
上神大人加油!
打它打它!往死里打!!!
阿沅只敢盯着自己的脚尖尽量忽视源源不断,一声更比一声剧烈的电闪雷鸣,她忽的想起了什么,季陵忽然有了求生的意志,难道是……
阿沅猛地抬头看向他:
“你全都记起来了?”
少年相当痛快的摇了摇头:“没有。”
阿沅:“……”
还以为他记起来了就能顺利脱身呢!这不又成了个死结!而且境马上就要塌了,很快连他们脚下的土地也要裂了!
必须尽快逃离这里!
可是……可是该怎么做呢……
沉默许久的少年忽然道:“境里,没有尽头吗?”
阿沅闻言摆了摆手:“没有的,哪里我都去过了,兜兜转转还是在这块地打转……”
“这里你也去过了么?”
阿沅一顿:“哪里?”
季陵立于悬崖边上,望着她:“崖底。”
阿沅跟着走上前,望着黑勋勋的崖底:“这里……倒真没去过……”声音蓦的一顿,“这可是悬崖,难不成我们……我们跳崖吗?”
少年静静地看着她:“未尝不可?”
阿沅:“……”
阿沅倒吸一口气,本想呵斥少年,梦兽制造的境不同于一般的境,若在境中死了那就是死了!可她转眼又想起,她即将被彼岸花吞噬的那日,也是陷入了彼岸花制造的境中,那日她是怎么脱身的?
对了,她是到了忘川,到了黄泉碧落才苏醒过来……可不就等于死了一次又活了过来!???
登时当空又是一道惊雷,脚下土地跟着晃荡了一下,龟裂出一道巨大的豁口!
“主人!境马上就要塌了!快想办法!!!”
阿沅思忖着,喃喃着:“都说梦是相反的……”一顿,阿沅抬眸盯着他,猫瞳熠熠生辉,“你说的对,试试也未尝不可!”
少年却没她想象中开心,浓黑双眸盯着她,忽然道:“出去之后……我还能见到你吗?”
“当然了!”阿沅笑着拍了拍他的肩,“我们……”
欢脱的话语声忽然卡住,少年紧紧盯着她,负在身后的手攒成拳头。
他死死盯着她,不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许久才道,嗓音有一丝嘶哑:
“我们……怎么了?”
十四岁的少年还是太过青涩,一脸肉眼可见的紧张。
阿沅蓦的笑了,抿着唇觑着他,不知为何也有些紧张。她觑着少年的面容,斟酌着语句道:
“我们……是朋友吧?”
少年想也不想大声道:“我们当然是朋友了!”
阿沅愣了下,看着少年忽的捧腹噗嗤笑出了声:“是是是……我们是朋友……我们当然是朋友了!”
指尖不经意的揩去眼角笑出来的泪。
少年紧紧盯着她忽然觉得无措:“你……你怎么了?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我只是想起来……”
声音蓦的一顿,弑神阵上,少年一脸霜寒,冷漠而不近人情:“我永远不会和妖做朋友!”
阿沅笑着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被以前的你骗了去,气得够呛!我们是朋友,我们当然是朋友了!”
猫瞳亮晶晶的,映着少年青涩的、略显紧张的英俊面庞。
少年望了她许久,见她是真的开心才缓缓放松了紧绷的面容,不过紧接着声音又低落了下来:
“以前的我……不,以后的我,对你很不好吗?”
阿沅略滞了下,倒没想起他突然说起这个。
阿沅倒一点不客气,“啧”了一声,嫌弃明明白白在脸上写着:“当然了,你这厮讨人厌的很!”
少年蓦的僵住:“我……我可曾对你做了什……”
阿沅噗嗤一笑:“好啦,以后对我好点就行啦,不光对我,还要对身边的人,不要总是气时雨姐姐,不要总是凶巴巴的……对了,我不喜欢你对我凶,对我大声说话,我!非!常!不!喜!欢!”
少年定定的看着她,浓黑的眸映着阿沅如芙蕖般的面庞,沉声而郑重的道:“不会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对你,我保证。”
阿沅怔了下,有些哭笑不得:“要不要这么正式啊……好像我在欺负你一样,我开玩笑的……”
少年一双浓黑的眸仍是盯着她,忽然道:
“对不起。”
阿沅愣住,怔怔的看着少年,半晌后笑着垂下了头颅,掩饰的挠了挠小巧的鼻子。
双睫飞快的眨了一下,眼珠如银线般滑落又消失了。
登时天边又炸响一道惊雷,阿沅和少年之间龟裂出一道深深的丘壑,彼岸花尖叫着:“主人没时间了!!!”
季陵眉心一拧正要跳到阿沅那侧,忽然一只手自背后将他推了下去!
季陵愕然的抬起头,阿沅如芙蕖般的笑颜便撞进了眼帘,她眼角带着泪珠的波光,笑着对他说:
“季陵,我们未来见。”
季陵自悬崖坠下,而阿沅也在境破碎的最后一刻坠了下去,天光一片骇然的青紫雷电交错,一道沉闷的巨响后——
境,破了。
作者有话说:
终于这一块写完啦!
其实这一块我主要想要达成【小季真正或者发现自己早就爱上阿沅的时候,阿沅同时真正放下了他】的成就,简言之就是小季爱上了女鹅,然而女鹅彻底放下了他,真正目的是为了让女鹅放下心结去拥抱新生活这样。
一不小心写长写嗨了,大家说的我都有看到,以后会尽力规避这种错的抱歉!
这一部分主要写小季和女鹅,所以高光在小季身上,后面会着重写书生
正攻的戏份肯定比男配多的!大家不要着急等等我!
这六天反思了很多,以后也会恢复更新的,虽然迟了,大家腊八快乐!!!
啾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