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克斯的美酒》作为op里数一数二的热门插曲, 翻唱、翻弹的人不少,去某个网站搜一下,能看到简谱、空耳;甚至还有钢琴、小提琴、吉他、尤克里里等等各种版本。
唢呐版的当然也有, 只是不如钢琴和小提琴主流。
但是, 唢呐和钢琴的合奏版,真没有。
布鲁克那只剩骨节的手在黑白琴键上翻飞, 熟悉的旋律就在耳边响起。
“哟嚯嚯嚯,哟嚯嚯嚯*”
这一句被反复吟唱了四遍, 这也是起锚之前,船员们发出的欢呼声。
没有从一开始就加入钢琴的演奏,有有看着布鲁克坐在琴凳上摇摇晃晃地唱着歌,手指试探着在唢呐杆上翻飞,可就是犹犹豫豫地没有发出声音。
几乎刻入海盗骨子里的歌曲不过一会儿就在大厅掀起了热潮, 拿着啤酒杯的、高举着肉的、跳着舞的、跟着后面哼着歌的……数不胜数。
“给你送去宾克斯的美酒;乘风破浪任我游;浪潮汹涌夕阳蠢动;鸟儿歌声划破长空……*”
布鲁克有一副好嗓子,温柔优雅,却又自由,听他唱歌总不自觉地挂起微笑,有有甚至一时半会都忘记了自己还拿着唢呐。
“怎么怎么?看布鲁克弹得太好了,自己没把握了吗?”走到旁边的索隆挑眉一笑, 他轻轻敲了敲女孩手中不知名的乐器, 怂恿道,“赶紧吹吹看, 我们可都等着呢。”
“!”怎么都围过来了!
有有的瞳孔都快惊讶地竖起来了,路飞趴到了钢琴的盖子上,翘着脚看着下方的一群人,跟着节奏摇头晃脑;娜美和罗宾靠在墙上手中还端着酒杯,注意到女孩的视线, 还游刃有余地碰了个杯;弗兰奇、乔巴、乌索普撅着屁股跳着不能理解的舞蹈,时不时还往这边看一眼;就连山治也站在索隆旁边,连吵架的趋势都没有。
这是什么啊!她是什么下酒菜吗?!
有有举着唢呐脸色红了又黑,黑了又红。
她又没跟钢琴合奏过,她还不能犹豫一会儿了吗!
间奏的功夫,布鲁克手上的动作不停,偏头看向了女孩:“一起吗?”
这可是你主动邀请的。
有有完全忘记合奏的请求是由自己发出的,她视死如归地深呼吸,将唢呐碗对准了两个为了看好戏离她最近的男人,再次含住了哨片。
看见金色的碗对准自己的瞬间,索隆顿觉不妙,刚想拔腿就跑,可声音传播的速度更快。
“哟嚯嚯嚯,哟嚯嚯嚯。*”
不同于钢琴的音色,唢呐版本的“哟嚯嚯嚯*”简直就像是有人拿了个哨子在耳边滴溜溜地吹着,高昂而急促,甚至还带了点报复的意味在里面。
索隆和山治瞬间捂住了耳朵,什么曲调都抛在了脑后,只觉得自己的鼓膜不保。
弹了无数遍的曲子此刻却手滑了一下,可在这极具霸道性的音色后面,这微小的失误甚至无人发现,布鲁克偏着头一脸震惊地看着女孩手里的乐器:“居然是这样的音色吗?!”
路飞咕噜噜从钢琴的琴盖上滚下来,双眼放光地看着有有,发现新玩具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真是帮大忙了啊罗宾。”娜美心有余悸地看着满脸通红的有有,“还好你让我不要靠太近。”
罗宾轻轻碰了碰娜美的被子,笑道:“只是觉得那个结构的乐器,声音肯定不小,但是这么高昂还是有些出乎了我的意料。”
何止是高昂,几乎是有些疯狂了。
脑子里的谱子忽然变得若隐若现起来,毕竟她可没有像布鲁克那样的肌肉记忆,阿不,他没有肌肉,骨髓记忆?不会吹错的地方大概只有“哟嚯嚯嚯”那一段,其他的地方只能大差不差,可偏偏跳舞跳上头的海贼们完全听不出来,唯一能救她的布鲁克对唢呐的兴趣更大。
“这是什么!好厉害的声音!”路飞眼睛发着光,跃跃欲试地看着女孩。
索隆和山治揉了揉耳朵,甩了甩脑袋里的回音,脸色复杂:“这完全是武器级别的了吧?”
“这是有有小姐爱的号角!”
才不是!
勉勉强强吹完一段,有有松开唢呐,动作飞快地拔下了哨片,还不等布鲁克感到惋惜,就又重新装了个哨片递给了路飞:“拿去玩吧,别给我了。”
太丢人了!吹错了实在太丢人了!
人果然不该一时冲动!
看着路飞兴致勃勃地接过唢呐,有有如蒙大赦的松了口气,她哪里来的勇气那么久不练还想要合奏的,还给布鲁克的演奏添上了污点,她是罪人……
女孩绝望地跪倒在地上,后知后觉涌现的羞耻感简直让她差点原地挖个缝钻进去,呜呜呜,她刚刚错了几个音来着……
“还活着吗?”娜美戳了戳女孩已然飘走的灵魂,顺手给人抓了回来。
“快死了,羞愤欲死中。”
“吹得不是挺好的吗。”罗宾蹲下身子点了点女孩,“大家都挺开心的啊。”
有有试探性地抬起头,首先对上的是一双黑漆漆的眼眶。她居然从一张没有肌肉的脸上读出了惋惜?
“真是可惜啊有有小姐,我们继续合奏怎么样?”布鲁克的目光不住地往路飞手里的唢呐上瞟,“音色的碰撞是多么美妙啊!”
“没有我的唢呐,你的钢琴会更美妙一点。”有有讪笑道,“这样吧,我之后送你一把唢呐,你自己练好了。”
“真的吗有有小姐!”布鲁克哟嚯嚯地笑着,让人一时分不清这是他的笑声,还是歌曲里的部分。
这就是天生的音乐家吗!有有不禁肃然起敬,在唢呐上的失败让她一时被羡慕蒙蔽了双眼,布鲁克的形象逐渐被伟大替代。
到底是多么天才才能做到精通那么多种乐器啊!
“当然了!”有有拍着胸脯保证,“我们不都是伙伴吗!”
娜美无奈耸肩,散财童子又开始了,不过……
钢琴的声音逐渐变得柔和了起来,甚至还带着一丝丝的悲伤。
布鲁克专注着面前的钢琴弹奏着,路飞又爬到了琴盖上,唢呐已经落到了乌索普和乔巴手里,好险才没有被弗兰奇拆开。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布鲁克,没有穿着拖鞋的脚直晃悠:“你会加入我们的对吗?你的影子也回来了,不用再被困在黑夜里了,可以和我们一起冒险了。”
“看上去是这样的。”布鲁克的语气里带着细碎的悲伤,“可是,我还有一件事没说。”
“我和一个伙伴有个约定。”
有有换了个方向,盘腿坐起,轻轻地靠在了琴凳的凳腿上,像是想到了什么,女孩摸了摸口袋。
还是那句话,她总觉得,草帽一伙的羁绊,是命中注定的。
他们走过的每一步路都不曾浪费,如果这个世界也有红线的话,那么他们之间还未曾相遇时,红线就已经间接地和他们相连接起来了。如果在双子岬没有遇见微微,他们就有可能不走阿拉巴斯坦的道路,那么即使遇见了拉布,也有可能错过布鲁克……
可一切环环相扣,一切恰到好处。
耳边的钢琴忽然慢了下来,有有听到路飞说出了拉布的名字,也说出了拉布在双子岬等了五十年的动人奇迹。
相机里的照片不知不觉已经拍摄了上千张,乱七八糟的,各种都有,甚至还有许糊到看不清人脸的照片,大概是哪个不安分的家伙偷偷摸摸拿了她的相机去拍照了。
可她一张都舍不得删,与之相对的,她买了好几张内存卡……
在庞大的回忆之海里,有有耐心地向上翻找着,终于在一堆五花八门的鬼脸中,找到了那只身形庞大的鲸鱼。
有有向着布鲁克递出了相机,几近带着诱哄道:“要看看吗?长大之后的拉布?”
钢琴声戛然而止,甚至还引起了部分海贼的催促:“喂!骷髅头!钢琴怎么停了啊?!”
“我们船长在挖人,你们先听唢呐吧!”有有抬手指着乌索普怂恿,“随便吹一点喽,乌索普!”
“为什么是我啊!这玩意不是你的吗?”乌索普把烫手山芋放到乔巴手里,乔巴左看右看,最后塞给了弗兰奇。
“要是拆坏了的话,我一会儿就拿锤子把你拆了哦。”有有笑眯眯地挥着手,成功地让弗兰奇顿了一下,之后唢呐又落回了乌索普的手里。
叫嚣着一定会保护好有有小姐的物品,山治一溜烟地冲了过去,开始了名为保护,实则打闹的活动。
嘻嘻哈哈的打闹让宴会继音乐之后,迎来了舞台剧的部分,布鲁克则双手颤抖着捧着相机,手足无措地看着屏幕,又看了看路飞。
“你们,你们真的见到拉布了吗?”
“已经过了50年,拉布还在那个海岬等着我们吗?”
路飞伸长手臂,滑动着布鲁克手中的相机,一张又一张的拉布出现在小巧的屏幕上,时不时在角落还能看见草帽团的身影。
“在知道你就是拉布要等的那个伙伴,而且你还记得那个约定的时候,我真是大吃一惊啊。”路飞咧着嘴笑,“拉布知道之后,一定会很开心的!”
布鲁克学着路飞的样子在屏幕上滑动,可图片却没有动弹,他看向路飞,路飞也歪着脑袋看他。
有有:“噗。”
黑漆漆的眼眶霎时间就对上了女孩,有有轻咳一声抑制住笑意:“这个啊,咳,你……”
女孩看了眼那双真正意义上骨节分明的手,暗示意味明显。
“啊,原来如此,我只有骨头了啊!”布鲁克恍然大悟。
“这种时候就不要说这种奇怪的话了啊!”娜美没好气地拍了下有有的额头,“赶紧把拉布给人家看看!”
有有捂着脑袋凑近布鲁克,一张又一张地展示着拉布的模样。
“拉布它长得很大,比这个照片里看起来还要大。”索隆抱臂站在一旁,“简直像山一样。”
“你看我就到拉布这里。”有有指着照片的角落,甚至还稍微拉大些许,才勉强看见了女孩的身影,“大概有几千个或者几万个我吧?”
“不止吧?”索隆客观点评,“你还不够人家的牙齿大。”
“你也没有。”
“拉布是个好孩子。”娜美背着手看着照片,似乎又回到了双子岬,“还有个奇怪的好心人在双子岬陪着它,但它很想你们。”
“快看快看,这是我画的标志。”路飞炫耀般指着那个歪七扭八的标志,“我和拉布约定好了,不能把这个标志撞掉,之后我们会再去找它的!”
黄白相间的标志下方,是横七竖八的伤害,布鲁克颤抖的指间轻轻抚摸着屏幕上的鲸鱼,哽咽地说不出话。
“拉布它为了见你们,想把颠倒山撞倒,但是最后留下的却是伤疤。”娜美同样看着屏幕上的鲸鱼,笑得格外温柔,“但是还好,记得约定的,不止是它。”
晶莹剔透的液体砸在屏幕上,水滴让拉布的身影再次出现了细微的扭曲,随后水滴越来越多,拉布似乎又回到了海洋。
拉布是真的真的很大,大到一张照片完全装不下它的身影,大到让路飞伸长手臂从远处拍也只能拍进二分之一,不是不能伸长,而是怕再长一点,路飞就要连人带相机一起栽进海里。
但身影是可以拼凑的,一张又一张的照片里,布鲁克拼凑出了拉布的模样,只言片语中,布鲁克拼凑出了拉布的倔强……
“我离开的时候,拉布才和小船一样大……”没有了眼周的肌肉做缓冲,布鲁克流起眼泪来,几乎就像是开关坏掉了的水龙头,“都长这么大了啊……”
“怎么这么笨啊,一定很疼吧……”
“不过,真是太好了呢,还能见到你……”
小小的相机被布鲁克搂在了怀里,就仿佛抱住了拉布一样,他边哭边笑着:“今天,真的是我,最开心的一天了。”
看啊,拉布,等待是有意义的。
我说到做到了。
有有笑着抹了抹眼角,将泛红的眼睛埋在了娜美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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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碎碎念:
*来自《宾克斯的美酒》歌词翻译
再见到拉布的时候,有有就说有机会的话会把拉布的照片带给布鲁克看,有有做到了!
虽然布鲁克一定会很心疼,但是起码见一面吧呜呜呜呜,虽然是单方面的,我这辈子还能看见麦团回到双子岬吗……
话说今天有个很搞笑的事情,我去小摊买了杯酒酿,装的杯子上面画着麦团的标志,名字还叫《海贼奶茶》……娜美赶紧来收版权费(bushi)
小剧场:
有有现在最后悔的事情 :没有提前把拉布的照片打印出来,也没有去做个拉布的玩偶,早知道在这个时候遇见布鲁克,她一定把什么东西都准备好。
但是没关系,拉布照片在手,忽悠布鲁克还是轻轻松松的。
有有:布鲁克你看,拉布的脑袋上还画着草帽团的标志呢,四舍五入也算是我们的鱼了,你真的不加入我们吗?加入的话,你就是我们的骷髅了~
娜美:伙伴两个字是不会说吗?
有有:总感觉骷髅说出来比较帅,感觉是整个大海上独一份的骷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