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七人或站或坐, 脸上都带着不知从哪沾到的灰尘,甚至还有着几分狼狈的模样。
接她……
罗宾双手被束缚在背后,身体微微向前屈, 目光怔然。
弗兰奇将可乐灌倒自己的瓶子里, 头也没抬向着旁边的女人道:“你就不和他们说点什么吗?那群家伙可是硬生生追到了这里啊。”
说什么?
是啊,这个时候是不是该说点什么, 罗宾半张着嘴,可半天却没有发出一个音节。
路飞将手掌搭在额头, 面色疑惑:“奇怪啊,为什么明明我看见罗宾张嘴了,但是却听不见声音呢?”
“果然还是太远了吧!”路飞望了望两边的距离,双手抱住石柱,弹射过去的心思一目了然, “等等啊罗宾,我马上就过去了!”
“慢着!”
期待已久的声音终于响起,却不是路飞想要听的话语。
有有轻啧一声,大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弗兰奇!动力源够了的话,带着罗宾姐跳过来!”
她理解路飞想要罗宾发自内心地说出“想活下去”的话语,但是她争取的时间是为了减少两边的战斗和伤亡情况的, 有什么想吵的、想说的, 回来的时候再吵好了,如果再纠结下去, 罗宾姐再回到斯潘达姆的手里……
那是她最讨厌回想起来的景象,被海楼石牢牢禁锢的罗宾、和自以为拥有权力的混蛋海军,抓头发、打耳光、紧咬着墙壁不愿意离开的牙齿……
每一分、每一秒,她都不想再让这一幕重演。
“但是啊,她super不愿意到你们那边去啊!”弗兰奇伸展着手臂, “我……”
“她现在又没办法反抗你!手铐还在她手上呢!”有有大喊着,“别废话了!赶紧过来!”
索隆看着明显生气了的女孩,默默远离了两步,朝着娜美那边悄声询问道:“她怎么突然生气了?”
“我怎么知道……”娜美被哽住,没好气地推远索隆。
弗兰奇捋了把头发,迈步靠近了罗宾。
罗宾紧紧皱着眉头,几乎有些惊慌地看着下方的几人:“我都说了……”
“我不想听啊!”有有气极反笑,第一次对着她格外喜欢的罗宾大叫出声,“谁管你怎么想啊!你自己一个人什么都不说就想着为我们送死的时候,你有问过我们是怎么想的吗!”
站在有有身边的路飞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就是说啊!”
“我管你有什么包袱!既然你那么喜欢擅自行动的话!就别怪我也擅自决定啊!”由海贼变成了强盗的女孩强硬至极,“别忘了我之前就说了!我在生气啊!”
娜美:“……啊,好像还是头一次看见有有对着我们自己人这么生气啊。”
索隆:“……不是第一次吧?”
乔巴:“有有天天对索隆生气吧?”
乌索普:“那得另当别论吧?”
山治:“生气的有有小姐也好帅啊~~”
路飞:“是啊是啊!我也在生气啊!”
女孩脖颈处温润的触感似乎又回到手心,罗宾瞬间失神,再回过神时,已然被弗兰奇打横抱了起来。
“虽然她炸了我的房子,但是我觉得她的决定super有道理。”喝足可乐的弗兰奇酝酿着“风来喷射”,一点也没理会罗宾的挣扎。
“乌索普在列车上说罗宾姐你想和他们回来的时候我真的很高兴。毕竟这样就说明,罗宾姐你最终还是想和我们在一起的,但是这算什么啊!好不容易见到面了,你又变成了那种犹犹豫豫的样子,别开玩笑了!”
“踩着自己伙伴的性命才能展开的冒险谁需要啊!”
“你难道想看见这件事成为我们一辈子的阴影吗?你这混蛋!”有有气呼呼地抹着眼睛,眼里的凶狠让娜美都不自觉地退了两步。
“……她刚刚,说罗宾是混蛋了对吧?”娜美原地僵住,不可置信地看着山治,“那个有有诶——明明第一次见面就上赶着给人拍照。”
索隆若有所思:“这样看来,她好像确实是没对我发过这么大的火啊,赢了。”
乌索普:“……重点在哪里啊你这个绿藻头。”
“有有真会骂人啊,好羡慕……”路飞抱着手臂一脸惊叹,“我也得练习一下了,绝对不能输给她!”
山治激动:“骂人的有有小姐实在是太有魅力了!”
乔巴:“所以说这里我要怎么吐槽啊!”
弗兰奇抱着罗宾,蓄力好的风来喷射足以让两人一口气抵达对岸,他惊讶地看着对面的一群人感慨万千:“你的伙伴怎么会这么奇怪啊?一点都不像正常人啊。”
被牢牢锁在怀里的罗宾神色晦暗不明,无法挣扎、无法抗拒回去的诱惑、但却也无法做到轻易地回到那边。
她和他们之间相距的,又何止是主岛和司法塔之间这条深不可见的鸿沟,先说了离开的是她、先背叛了他们的也是她,更何况,他们还生气了……
“我说你啊,不向那边看看吗?”
充沛的气体带着两人一跃而出,半空中找不到落脚点,甚至过快的速度还带来了一丝窒息感。
过长的留海遮得让人看不见前方,也看不清未来。
“他们总不可能,是来接我的吧?”弗兰奇嗤笑出声,硬生生撩起了罗宾的发丝,强迫着女人直面光亮。
已经坍塌了半边的裁判所楼顶上,七人不知何时围成了一个圈,七双向上伸出的手带着七道或温柔、或快乐的目光向上看着,顺着两人掉落的轨迹慢慢移动着视线。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笑,下一秒,罗宾感受到身体被扔出。
不被束缚的身体、因着惯性向上飘的留海……没有什么再是阻碍,她就这样在嘈杂声中,垂直掉入了七个人的怀里。
久违的温度让人迷失,脖颈间忽然传来了湿润的触感,橘色头发的航海士小姐久久埋在脖间不愿抬头,声音模糊:“欢迎回来,你这混蛋。”
“罗宾!罗宾!”带着高礼帽的船医先生早已将脸哭花,“我再也不会把你弄丢了罗宾!”
长鼻子君摸着眼泪说不出话,只是一味地擦掉眼泪鼻涕。
金发的厨师先生提着弗兰奇的衣领面色凶恶:“你这混蛋!要是摔到罗宾酱该怎么办啊!”
“你搞清楚,是我把你们的伙伴救回来的啊!”
“你的可乐是有有小姐带的!”
剑客和船长并肩而立,船长扶着帽子笑得愉快:“你可终于回来啦!我们找你好久了~”
“回来就行。”
紧紧围着的一圈人似乎没有丝毫缝隙,罗宾瘫软般坐在地上,脸色茫然。
就,回来了?
“啪啪啪——”突兀的掌声骤然响起,惊扰了所有人。
乔巴和乌索普瞬间躲到了索隆和山治的背后,娜美抱着还坐在地上的罗宾,愤怒地顺着掌声望去。
司法塔破损的阳台上,一字排开的几人一身漆黑,除了熟悉的路奇几人外,还多了几个生面孔。
站在中间的男人带着一张不伦不类的面具,他收起鼓掌的手,脸色扭曲:“哎呀呀,真是欣赏了一出情深义重的戏码啊,妮可·罗宾。”
“他就是CP9的领导,斯潘达姆。”弗兰奇朝着路飞喊道,“一个人渣,他还想把妮可·罗宾送到监狱去。”
“人渣!你才是人渣!”斯潘达姆瞪着眼睛,几乎有些手舞足蹈地嘶吼,“弗兰奇、妮可·罗宾,谁准你们逃跑了!你们都给我回来!”
乌索普:“……这人是笨蛋么?都逃跑了,还要人回去?”
“何止是笨蛋啊,还是个胆小鬼,轻而易举就被吓到,身边没有CP9就不敢动,我和妮可·罗宾逃跑的时候,你不是在后面看了全程吗?”弗兰奇转着手臂,嘲讽至极,“super垃圾啊!”
被一连串的骂声冲击,斯潘达姆扭动着身子,本就怪异的脸上满是愤怒,显得更加狰狞,可随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整个人安静了下来,脸上只剩势在必得的微笑。
“我都说了,我要妮可·罗宾回来。”斯潘达姆狐假虎威地指着身边的CP9,“只要你们把妮可·罗宾交出来,我可以让CP9放你们一条生路,怎么样很划算吧?”
“一条命换你们所有人。”
千篇一律的威胁,路飞无聊到打了个哈欠,口齿不清道:“要打就打啊,不打我们走了。”
“再说了,你不是很擅长撕毁条约吗?明明答应了妮可·罗宾,让草帽小子平安出航,却用文字游戏说着什么草帽小子平安到了司法岛。”弗兰奇不屑哼声,“你们就是人渣啊人渣,super人渣!”
路飞捂着嘴的动作一顿,偏头看着一言未发的罗宾,拖长了语调:“诶——”
“那又如何!海军本身就是正义!剿灭海贼天经地义!约定?那是只有白痴才会当真的事情。”斯潘达姆跳脚,指着几人叫骂,“我现在大发慈悲放你们一条生路就该给我感恩戴德!”
“而且你们带走妮可·罗宾又有什么用呢?海楼石手铐的钥匙还在我们手上!”
“啊,说起来,你们不知道吧,无法使用能力的妮可·罗宾,有多么脆弱……”
男人脸上的得意和扭曲几乎要全部溢出,他高声、炫耀般地说着自己的行动,是怎样一脚踢飞无法反抗的罗宾、是怎样拽着她的头发让她听着他要违反约定……
方寸间似乎就只剩下了男人的高谈阔论。
路飞沉默地向前迈了两步,却被一声沉重的闷响打断。
“啪!”
那是什么东西被砸到地上的声音。
女孩轻柔却满含怒意的声音响起。有有踢着脚边的石头,不避不让将视线定在了斯潘达姆的脸上,看着斯潘达姆惊讶到不自觉留出了鼻涕,有有挑衅般恶意笑道。
“你是指这个玩意吗?”
“谁管你几把钥匙啊?锁口留那么大,不就是给人撬的吗?”
“垃圾。”
海楼石手铐被扔在了地上,一同被扔的,还有几根黑色的小铁棍,还有一套奇奇怪怪的针。
娜美没忍住瞥了一眼,才想起那是发卡,是有有经常拿来固定碎发的黑色一字夹。
这孩子什么时候学会的撬锁?
被震惊的不止斯潘达姆,就连一直默默站着的卡库等人都没忍住挑了挑眉。
“哇哦!有有你好厉害啊!”乔巴眼睛放着光,一脸崇拜地看着女孩,而乌索普却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那次抢的门锁,你还真的拿回去练了啊!”
当然练了,甚至还格外不要脸地跑到了小区的开锁店拜师去了,还差点被当成居心叵测、不学好的坏蛋,最后还是靠着爷爷奶奶在邻居留下来的好印象才勉强让她学了个皮毛。
有有将左手背在身后,本身带着的伤就够让她不好操作了,所幸她把简单的开锁工具一直装在包里,还试着把利用见闻色去看锁的内部,这才能把手铐拆开。
罗宾怔然地看着空无一物的双手,无法相信这么轻而易举就得到了自由。
她知道的,她知道从接到她开始,这孩子就一直在背后捣鼓着什么,她以为她只是不想见到她……
原来,在开锁吗?
背后忽然被轻轻地往前推了推。
罗宾对上了一双冒着火的眼睛。
有有瞪着一双眼睛:“你还记得我在生气吧?”
“……记得。”罗宾抿唇,犹豫着开了口。
“那你给那个垃圾来套关节技。”女孩高高抬起的右手指向了塔上的斯潘达姆,语气犀利,“做到了,我就不生气了。”
什么啊,哪有自己生气,还自己递台阶的笨蛋啊。
罗宾欲言又止,却被索隆拍了拍肩膀。
剑客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快点吧,不然这个笨蛋不知道要气到什么时候,那才完蛋了呢。”
娜美:“……这话由你来说,格外有说服力啊。”
罗宾似叹了口气,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摆出了手势:“六轮花开。”
隔着那道沟壑,六只手在另一边盛开。
CP9冷眼看着被捂住嘴又被钳制住的斯潘达姆,紧紧只是一眼,就又把目光放到了路飞身上。
说到底,CP9只不过是听从斯潘达姆的命令,如果没有说出口的话,就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就像他们在办公室看着他被弗兰奇打一样。
罗宾稍微翻转手臂,力道越来越紧,就在有有翘首以盼斯潘达姆接下来的惨样时,罗宾忽然顿住。
一抹刺眼的金色出现在斯潘达姆手中,罗宾脸色苍白,失神间,斯潘达姆拨开了捂在嘴上的手,他放声地大笑着。
神经而颠狂,还带着胜券在握的嚣张。
“妮可·罗宾,你真的要和我为敌吗?你真的要和世界政府为敌吗?你可别忘了这是什么!”
他狂笑着:“这是屠魔令啊!只要我轻轻按下这个按钮,这个岛,连同你的这些伙伴,都会消失啊!”
“你,该不会忘记了消失是什么意思吧?”他笑得暧昧,却让罗宾瞬间白了脸色。
“就是在地图上消失啊。”
“比如,你的家乡。”
“奥·哈·拉。”
童年的梦魇再次被翻出,冲天的火光这次似乎要燃烧到周围的这些人,伙伴们越来越远、最后只会消失不见。
姿势再也维持不住,她卸力地倒在地上,却被一双大手给拖住。
弗兰奇抬着她的头,往前看去。
一行人不知何时在她的面前一一排开,竖起了一道不算高大,却能抵挡风雨的墙壁。
“我说你啊。”路飞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从刚刚开始就让我很生气啊。”
“骗我的伙伴、还打她,拿她不愿意说的事情威胁她,每一件事都想让把你揍飞啊。”
“消失?屠魔令?政府?与你们为敌?”
路飞突兀地笑了一声:“那种事情谁在乎啊?”
“如果我说的还不清楚的话。”
站在最中间的船长微微抬头,开口道。
“乌索普,把那个旗子给我射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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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碎碎念:
狙击王和狙击之歌miss掉我也很舍不得,但是果然,我想看路飞喊“乌索普”啊!不是狙击王、不是其他人,就是乌索普!
一些奇奇怪怪的执念
因为实在不想看罗宾被那个垃圾折磨,所以开始魔改……
总之写到了这里了,擦把汗……
小剧场:
有有学开锁
小区附近有一家存在了很久的店家,大概是从有有小时候就存在着了,至于为什么这么清楚……
那当然是小时候调皮,把爷爷奶奶和自己全都锁在了门外面,家里面的灶台上还开着火,迫不得已的情况下,爷爷喊了开锁师傅。
令人意外的是,爷爷和开锁的师傅很熟,熟到开锁之后还吃了个便饭。
当然中途看着有有被爷爷打屁股这件事按下不表。
时隔多年再次找到这个店家,店里面的人已经换了一个年轻的叔叔。
叔叔:你要学这个干嘛?做坏事吗?
有有:当然不是!
叔叔:那你要从事这个行业吗?
有有:也不是!
叔叔:不能无证开锁啊!
有有:……
此时端着茶杯的大爷从外面回来了
大爷:哟,这不是老江家那个含泪吃了一大碗排骨的小姑娘吗?
有有:……
总而言之,学了一点点开锁的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