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啦啦啦啦。”白胡子那标志性的笑声骤然响起, 巨大的震动带着旁边挂着药的杆子都晃动了起来。
比起告状什么的,白胡子先注意到的却是女孩嘴里的“爱德华先生”。
在这艘船上,比起船长, 听的更多的“老爹”这个称呼;在大海上, 比姓名更有辨识度的往往是外号,譬如红发、譬如鹰眼、再譬如白胡子。而“爱德华先生”, 如此礼貌又充满钦佩欢喜的称呼有多久没有听见过了啊。
是的,充满欣喜。
无论是能力还是阅历, 白胡子都已经达到了能轻易看穿大部分人性格的阶段,他不敢说自己能看穿全部的人,但是眼前这个看上去少不知事、完全没打算隐瞒的女孩宛如一张透明的白纸,一眼看过去,就写着友好的颜色。
她其实是想直接喊老爹的。但是女孩仅存的理智拉住了她的小嘴巴, 毕竟第一次见面就冲上去叫老爹,怎么看怎么像个变态吧?私下叫叫就算了,贴人家脸上直接喊那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直接喊白胡子又好像显示不出她的尊敬,而她又不太喜欢纽盖特这个名字。
她理解身为作者爱埋伏笔的习惯,但是一旦将纽盖特和new gate这个词联系起来,她就莫名地想避谶。
管它什么新时代旧时代大航海时代, 有爱的人生活着的时代才是好的时代。
“哦?马尔科和艾斯欺负你了吗?”白胡子“咕啦啦啦”地笑着, 他神色和善,似乎真的要为这个才第一次见面的女孩主持公道。
老爹人好好!!!
有有本就被俘获的心更加激动,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在告人家儿子的状。
嘶……好像不太礼貌,但是老爹他一点都不觉得我没礼貌诶!多么善解人意、通情达理、和蔼可亲……
女孩恨不得把世界上所有美好的词语都送给眼前的男人,上一个有这种待遇的还是路飞。
“嗯……就是……也不能算欺负吧……”有有扭扭捏捏,一字一句地斟酌着,力图找到一种不太像告状的告状方式。
马尔科只觉得脑袋上全是锅, 他更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连老爹都跟着这孩子在胡闹。
“到底谁欺负谁啊?我怎么就欺负你了?”
有有一秒变了脸色,她委屈巴巴地指着马尔科向白胡子控诉道:“我被绳子绑住的时候他压根不想给我解,还想把我绑着带过来,走路的时候差点就用飞的了,欺负我没有翅膀。”
好像每个字都是事实,但是又好像哪里不对。
马尔科简直头大:“但我不是给你解了吗?而且我怎么会莫名其妙在船上飞啊?!”
有有叹了口气,脸上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马尔科先生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毕竟我只是一个外来人啦~”
谦虚谨慎的行为准则只在脑海中停留了一秒就被扔开,有有现在只想泡上一壶上好的绿茶,让小马哥这个土生土长的海贼体验一下大陆的芳香。
“马尔科就会欺负小孩,明明都那么老了。”
“就是就是!”
围观的群众看好戏似的在一旁起哄,时不时还附和两句。
“我哪里老了?!我才43!”马尔科朝着围观群众嚷了回去,满脑子黑线。
是叫索隆还是谁?不管是谁都好,赶紧把这个小魔女带走行不行?!!
有有躲到了白胡子的脚边捂着嘴偷笑,注意到女孩的小动作,白胡子身边的护士小姐姐温柔地朝着女孩笑了笑,于是,把马尔科逗得团团转的小女孩忽的一下小脸通红,看上去害羞的不行。
哎呀,真是意外呢。护士小姐姐相视一笑,居然是这种性格的小姑娘吗?
不知道一个照面就把自己高攻低防的性格暴露得一干二净,有有沉浸在性感小姐姐的美貌中无法自拔,而就在这时,大家长白胡子豪饮了一大口酒,酒香醇厚到只是弥漫在空气中,有有也感到了一丝醉意。
“咕啦啦啦啦。”白胡子大笑道,“马尔科啊,这可不是什么外人啊。”
“诶?”
疑惑的不只是马尔科,就连有有也晕晕乎乎地从白胡子的身边走了出来,她抬头看向了笑得格外开心的男人,好奇地歪了歪头。
只见白胡子从旁边拿出了一封信,看着刚刚拆封过的样子。
白胡子把信扔到了马尔科怀中。
“艾斯的信刚刚才到,他说,他遇到了他弟弟以及弟弟的伙伴,还说。”白胡子笑着看向了女孩,“说他遇见了一位格外有趣的女孩,他会想办法把她拐回莫比迪克号上的。”
信件打开后掉下了一张合照,是一张拍立得。
马尔科刚想弯下腰捡起照片,却见一双腕上还带着红痕的手先一步捡起了这张照片。
“看!这是我!”女孩眼睛亮得惊人,她指着站在照片最前方笑得傻兮兮的女孩,开心地展示着。女孩的身后站着压着帽子笑着的艾斯,还有那个艾斯炫耀了无数遍的弟弟,以及一些现在还不认识的人。
“……我看的出来。”马尔科无奈扶额,却也只是一秒,随后释然地笑了。
艾斯离开时的严肃还历历在目,可这张照片上,他好像又回到了敢于无法无天的日子。没听见他都已经想把人家船上的人拐回来了吗?
有有翻来覆去地看着手里的照片,明明才分开没多久,她却好像又开始想念照片上的人了,无论是哪一个,都很想很想。
“所以艾斯怎么欺负你了?”白胡子就像个老顽童一样,迫不及待地打听着自己亲爱的儿子的消息,最好是带点小八卦的那种,“是指他想把你带回来吗?”
“可是我比艾斯还要先来诶。”虽然没看见艾斯的那封信里写了什么,但是有有不自觉地将自己的亲近又暴露了些许,“他又不能把我抢过来,这个不算欺负啦。”
“怎么不能抢?我们可是海贼啊!”白胡子被女孩的天真惹笑,他满足地看着女孩脸上陡然震惊的神色,又发出了“咕啦啦啦”的笑声。
完了,忘了这出了。
她怎么和路飞一样,下意识把海贼当成好人了。
虽然人不能单纯地非黑即白,但是在这个世界里,大部分的海贼都和遵纪守法是搭不上边的,甚至大多还是人人喊打的那一批。
但是……
“艾斯他不会那么做啦。”女孩笑得温软,说是要告状,说到最后却都是关于艾斯的好话,“艾斯他顶多只会拿着好吃的或者好玩的钓我上钩啦。”
就像他拿生命纸钓她一样。
“虽然不能说所有的海贼都是好人,但是起码我现在遇见的海贼都还是很好很好的人啦。”
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观点,女孩掏啊掏掏啊掏,从袍子内口袋的内口袋掏出了两张被叠得整整齐齐的小纸片,有目力过人的海贼还在其中一片的角落看见了二番队队长艾斯那格外有辨识度的字迹。
“看!老爹你和艾斯的生命纸!”完全没注意到自己一个秃噜就嘴瓢了的女孩兴奋地捧着手里的生命纸,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猜想非常合理,“我本来都要被抓住了,结果我醒过来才发现我居然出现在了莫比迪克号上,而且艾斯的信居然也刚好到了,我怎么这么幸运啊!这肯定是和你们的生命纸有关啊!”
“看到你们的时候,我可安心了!”
“不愧是我的护身符!”
先不管这个猜想是否正确,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才是身为一个学生该有的做风,有有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到自己身上的老爹和艾斯的生命纸能和莫比迪克号关联起来。
按理来说这个时间段,房间本该刷新回现实世界,但是她人又恰好受到了生命危险。毕竟不是谁受了小冯一脚都还能活蹦乱跳的,当场晕过去就已经是她的保护机制在起作用了,再晚点救命可能得先over一下。
而房间的机制则是一定不会让她出现生命危险,所以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人带回房间再说。
于是她人的确是得救了,但是这本不该是房间出现在海贼世界的时间段,再回到梅利号上又不太符合规则,而她身上能指引方向的东西似乎就只有两张生命纸了。
多么完美的逻辑,有有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说服了自己,并打算之后有空再试一下。
至于为什么没有出现在艾斯的船上?
更简单了呀,不用想也知道艾斯的火力船压根没地方能让门落脚的啊?横亘在正中间?那艾斯坐哪儿?
所以难不成那个对艾斯的要求是让他先换艘船吗?
女孩的思绪已经完全飘到了伟大航路的前半段,并且正跃跃欲试着证明自己的猜想。她丝毫不知道自己这一番“组合拳”打下来,莫比迪克号上有多少海贼已经流着泪高喊天使了。
“喂喂喂你听见没有,这个小女孩说我们是好人诶~”
马尔科:“……”不她没说,你甚至都没有参与去她门口拦她的任务吧,你上哪去遇见她啊?
“她说我们是她的护身符诶?”
马尔科:“……”你要不再听听呢?她从头到尾提到你一个字了吗?
“她笑得好可爱,是天使!”
马尔科:“……”前半句他不否认,后半句要不然再想想呢?
“那也就是说,只有马尔科一个人欺负你了?”白胡子哈哈一笑,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把话题又扯了回来。
女孩眼神飘忽了一瞬,没有第一时间否认。
“你倒是否认啊!”马尔科深吸一口气,举着照片怼到了女孩面前,“快告诉我哪个是索隆。”
“你认识索隆?”有有吃惊,她惊讶地看着马尔科,这会儿,索隆应该还没扬名啊,别说超新星了,这会儿还没他的通缉令才对。
“不认识,但是我觉得他可以帮我把你带走。”
——
“你那儿也没有问到关于有有的消息吗?”结束了一场鏖战的娜美拄着天候棒,找到了浑身是伤的索隆。
“没有。”索隆回答地很是干脆,什么死在沙漠里的消息,他一个字没信,虚假的情报与其拿出来扰乱军心,倒不如干脆别说。
“我这边也没有。”娜美叹了口气,“不应该啊,有有应该会想办法给我们留下一点消息才对。”
“可能是在哪里玩过头了,压根想不起我们了。”索隆原地坐下,冷笑一声,“这才是那家伙的性格吧?”
“……”好重的怨气,娜美没忍住瞥了一眼旁边的人,“那等有有回来你去骂她吧。”
“我?”索隆一顿,随即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不是你要去骂她吗?这事不通常都是你干吗?”
“我有点舍不得,好歹那孩子做了这么多事情呢,我为什么要再当坏人?”娜美说得理直气壮,甚至不惜又翻出了老账,“再说你还欠我钱呢。”
“我就又舍……我就又敢了吗?”索隆紧急改口,他颇有些气急败坏,“那个笨蛋谁敢惹她?!”
两人双双陷入沉默,只剩下头顶广播的电话虫还在不停地响着,寇沙和微微在王宫一刻不停地拆穿着克洛克达尔的阴谋,从王宫方向发生的骚乱来看,路飞应该也到了王宫。
“你们在这坐着干嘛呢?”
乔巴和伊卡莱姆掺着浑身是伤的乌索普来到了附近,几乎是看见伙伴的瞬间,乌索普就挣扎着想要炫耀。
“我乌索普大人完美打败了那个会钻地的敌人和那个会打棒球的……”
索隆和娜美瞥了一眼三人身上的绷带,乌索普最多、伊卡莱姆其次、乔巴最少。虽然乌索普时常说大话、动不动就容易得病,但或许是因为乔巴太容易相信他所说的,所以乌索普在乔巴面前也格外有责任感。而且看三人的伤势,比娜美想象中的要好太多。
娜美刚想开口,却被泪眼朦胧的乔巴给打断了。
“怎么办啊娜美,那个Mr.4说有有被抓走扔到沙漠里,已经、已经……”那个字乔巴甚至都不敢说出来,整个鹿已经被坏消息打击地摇摇欲坠了。
好吧,这里还是有一个相信了虚假情报的鹿的。
“叭叭。”伊卡莱姆灰头土脸依旧不忘开嗓,他搀扶着乌索普的同时还不忘安慰乔巴,“不会的,有有小姐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可是、可是……”
“咔擦。”细微而熟悉的声音响起,阴影中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走了出来。
山治点燃了一根烟,脸上的伤痕尘土也不损他的形象。
“别担心,有有小姐没事。”山治拍了拍乔巴的脑袋,带来了一份让所有人安下心的消息。
“那个Mr.2说,在他们抓到有有小姐之后,晚上就发现有有小姐不见了。”
“不见了?”娜美心中一紧,随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她看向了山治。
山治也如有所感地点了点头,“按他所说,有有小姐整个人连带着捆她的绳子都不见了,如果只是为了逃跑的话,她肯定会先想办法把绳子给解开,她的移动应该是出乎自己意料的。”
“而我们都已经在这了,能移动她的,只能往那个房间上去想了。”
“毕竟,那个房间为了治好她的伤,甚至都能把我们的伤顺便治了。”山治单手插着兜,轻松一笑,“放心吧,有有小姐肯定会没事的。”
娜美松了口气,连脚被贯穿的痛感都因为放下心而突然明显了不少,她痛呼一声,而听到的乔巴背着小包就开始哼哧哼哧给娜美包扎伤口。
索隆没有说话,他观察着明显放心不少的伙伴们,又淡淡地看了一眼还维持着放松之态的某个厨子,轻嗤了一声。
口袋里的手都快握出血了吧,还在这里假装没事。
他不否认厨子的假设是有道理的,毕竟那个房间的出发点一定是为了那个笨蛋,但如果只是单纯的回到了房间,那么按照那个笨蛋的性格,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肯定会想办法直接来阿尔巴那,但到了现在还没动静……
索隆垂下眼睛。
要不然就是回到了那个世界,要不然就是不在梅利号上了。
后两者的可能性更大,但无论是哪一种,只要见不到人,他们就无法彻底说服自己她是安全的。
过去也不是没有毫无征兆地分别,但是至少能够确定女孩的安全,但是这次连这点都无法确认……
索隆啧了一声,却也不知道是在对着谁。
——
“电话虫已经给你了,你不打吗?”女孩盯着手里小小的电话虫发着呆。
马尔科不理解,为什么老爹如此自然地把这个小魔女塞给了自己,还叮嘱自己说要照顾好她。
而这个孩子开口要了一个电话虫之后就开始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话虫了。
“我在思考。”
“思考什么?”马尔科无奈地和女孩一样,盘腿坐在了甲板上。
“在思考那边的电话虫到底在谁手里。”有有神情严肃,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
“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啊!”女孩振振有词,“如果是在山治或者乔巴或者乌索普手里,我糊弄一下就过去了,如果是在娜美手里……”
马尔科眼睁睁看着女孩打了个寒战,脸上露出后怕的神色,“我得把自己说的可怜一点,让娜美舍不得骂我。”
马尔科:“……”他微妙地觉得自己好像找错了对象,四个名字在这孩子嘴里过了一边,但是索隆呢?还有艾斯的弟弟路飞呢?
也许是马尔科脸上的表情太好懂,有有怜悯一笑,“电话虫不可能在路飞手里啦,至于索隆……”
“索隆?”
“在索隆手里的话我连糊弄都不需要啊,只要索隆接了我的电话,索隆就能替我挨娜美的骂了!”女孩笑得狡黠,“所以我得挑一个电话虫在索隆手上的时候打回去。”
有有脸上写满了“骂了索隆可就不能骂我了”的小心思,但并不显奇怪,反而直白的有些可爱。
找错了,绝对是找错了,应该找那个名叫娜美的孩子才对。马尔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就是说啊,能在那种语境下出现的人,能管得到她什么啊?!
“噗嗤。”旁边有人笑出了声,循声望去,两个截然相反的人站在了一起。
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肌肉发达,一个肤白似雪、面带微笑、长发飘飘。
“老……”
老?马尔科打招呼的话在嘴边都给咽了下去,他狐疑地看着旁边的女孩,只见她胡乱用袖子抹了抹嘴,格外乖巧地朝着两人打了声招呼。
“你们好呀。”
不对劲!这不对劲!这孩子有这么乖吗?
马尔科疑惑、马尔科不解、马尔科大为震惊。
有有没注意到马尔科复杂的心理活动,她后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迟早要把这个口嗨的毛病给改了,差点一秃噜就对着以藏喊老婆了。
她并不像伍琪那样热衷于嬷天嬷地,但是总有那么些人,单凭脸就能赢得一骑绝尘。
好伟大一张脸,短暂的原谅wt三秒钟。
“这个叫索隆的是你的哥哥吗?”以藏笑道,“感觉你们的关系很好呢。”
索隆?哥哥?
毫不相关的两个词让有有愣了一下,随即飞速否认道:“不是、不可能、才不会。”
“但是我们关系的确很好啦。”虽然可能是她单方面觉得的。
“我还给他送礼物了。”都是刚需啊。
女孩神色飘忽,很显然还有什么话没说,但是以藏还是被逗笑了,这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关系不错。
“是个什么样的人?”以藏带着笑询问道。
“诶?”有有歪头,不太理解以藏问这个问题的理由,但她还是笑着开口道:“是个将来会成为世界第一剑豪的男人哦。”
虽然平时说他笨说他凶,但是在别的海贼面前,还是要给索隆留点面子啦。有有为自己的良知,并愉快地决定回去找索隆薅一顿大的。
世界第一剑客?
捕捉到关键词的不止在场的三个人,有人听到“剑”就闻着味来了。
来人带着黑色的大礼帽,有两条弯曲的黑色胡须,还穿着一件黑色的开膛衬衫,腰间还别着两把剑。
花剑比斯塔。
几乎是来人刚出现的瞬间,马尔科就感觉到自己身后多了一个人。
“你敢说这种话,倒是别躲在我后面啊。”马尔科无奈,伸手就想把人拽出来。
有有狡辩道:“我可没躲,谁叫你长得那么高。”
“我刚刚好像听见了有谁想成为世界第一剑豪啊?”与外貌相反,比斯塔是一个很绅士的男人,甚至连剑术都带着蔷薇,在剧情中,有有并未发觉这个人对世界第一有执念,但是但凡是个剑士,应该都会有这种心理吧,这可是能让鹰眼记住名字的剑士啊!
有有看着比斯塔微笑着的模样,只犹豫了一秒就把索隆卖了:“等我把电话打通了,就可以把索隆介绍给你认识了。”言下之意,有什么都去找索隆,和她无关哟。
索隆还得谢谢她呢,他上哪能找个这么厉害的人学习啊。
“你们还在前半段吧?来新世界可还早呢。”比斯塔善解人意地任由女孩糊弄了过去,他顺着女孩的话道。
“没关系,我们迟早会到这里来的。”女孩豪气地拍了拍胸脯,“到时候让索隆和你们喝酒,他可能喝了!”
于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索隆又被女孩给卖了一次。
“马尔科叔……”触及到马尔科危险的脸色,有有识趣地改了口,果然,男人的年龄也是忌讳啊。
“喊我马尔科就行了。”在以藏和比斯塔的偷笑中,马尔科无奈对着女孩道。
不太礼貌,但是毕竟人家都开口了。有有完全不需要适应时间,就这么愉快地喊了出口:“马尔科马尔科,我能问你个问题嘛?”
自认为是靠谱成年人的马尔科双手抱胸,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笑话,他堂堂四皇皇副,什么问题他不知道。
“伟大航路前半段的乐园和新世界,有时差吗?”
什么玩意?
抱着的手忽然泄了气,马尔科怀疑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什么差?
不怪马尔科震惊,虽然他已经做了许多年海贼,但是一般而言,这个时代的联络方式有限,写信或者电话虫,写信也是近几年新闻鸟兴起之后才开始稳定下来的,不然能否在磁场混乱的海上找到路还是个巨大的问题。
更多的人和家人朋友分开,基本上就能用生离死别来概括,抛下了过往的一切,说好听点叫追求自由,说得不好听就是抛妻弃子。
但确实,大洋两端的人们,虽然身处同一片蓝天下,可是否能在同一个时间点看见太阳还是个未曾考虑的问题。
“啧。”女孩撇嘴,失望地看了一眼皇副先生叹了口气。
“她刚刚是朝我咂舌了吧!是吧!”马尔科不可置信得看着一直没说话的乔兹,活像个女儿被带坏的老父亲。
“我不知道哦。”女孩心虚地移开目光,如果艾斯在这里,一定会大喊着这人撒谎的样子已经和路飞一模一样了!
下酒,真下酒啊!
白胡子咕噜咕噜地往嘴里灌着酒,满含笑意地看着坐在自己跟前的孩子们玩闹,快乐地感觉自己还能再多喝几杯。
以藏笑着插进了两人的打闹,开口解释道:“伟大航路上的时间应该是一致的,不存在时差的问题,但是伟大航路之外就不清楚了。”
毕竟利用电话虫和白胡子麾下的岛屿进行沟通时,都没有察觉到时间有差距。
没有时差虽然很奇怪,但也算在有有的预料之中,她只是需要经验更丰富的海贼们来肯定她的猜想而已。
既然不存在时差的话,那就不能现在打电话。有有看了一眼正亮着的天空,默默将电话虫塞回给了马尔科。
马尔科挑眉:“怎么?不打了?害怕被骂?”
“他们才不会骂我!”大概……
有有嘴硬道,“我只是害怕他们做正事而已!万一他们在打架怎么办!”
明明刚刚还在思考怎么逃过被骂,现在就忘了。马尔科嘲笑道:“像我们这种厉害的人,完全可以一边接电话一边打架。”
“……”有有果断回头,“老爹!马尔科打架不认真!还接电话!”
“你除了告状还会干什么啊!”马尔科气急败坏,当着他和老爹的面都敢编排他,这到底哪来的熊孩子,“而且这是我老爹!”
“老爹又没说不让我喊!”有有做了个鬼脸,理直气壮地站到老爹身边,顺手就抓住了老爹的披风。
没错,有有自觉自己最大的优点就是擅长蹬鼻子上脸,在发现老爹没有计较她的嘴瓢之后,她已经叽里咕噜喊了好几回了。
“马尔科小气鬼。”
有有胆大包天地嘲笑完马尔科,立马躲进了白胡子的披风下。
白胡子不是巨人族,但却有着傲人的身高,即使坐下来,有有也没到白胡子的脚踝。虽然仰着头很累,但是这种时候确实很方便。
“你们关系真好啊。”以藏感慨道,“明明都是第一次见面啊。”
“……”马尔科觉得此刻到心累程度已经远超艾斯刚上船频繁想要刺杀老爹的日子了,真的是累了,谁爱照顾熊孩子谁去照顾吧。
但是这同样也提醒了马尔科,这明明才第一次见面。
可这孩子对他们的熟悉程度远超他的预期。比如看见比斯塔的第一反应就是先躲起来,即使艾斯提前向她介绍过船员,但是在没有照片的情况下,她是怎么做到一个照面就能把人认出来的?
艾斯身上可不会随时带着比斯塔的悬赏令。
对以藏也是,似乎连犹豫都没有犹豫一下,就知道这是个男人。
聪明人总是忍不住想得更多一点,就在他头脑风暴不停的时候,披风下的某人忽然钻了出来。
“老爹老爹!”女孩兴奋地大喊道,“我要带你去个地方!”
白胡子挑眉,真的放下了手中的酒,他单手撑在膝盖上,眼神格外温柔:“哦,小姑娘你要带我去哪?”
——
“这就是你要带老爹来的地方?”马尔科实在没忍住,他看着兴致勃勃地小跑着的小女孩,无奈扶额,“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还在莫比迪克号上。”
“哎呀马尔科你等会儿啦,我一会儿再陪你玩。”有有摆了摆手,把马尔科赶到一边,目光灼灼地看着白胡子。
马尔科:“……?”到底谁在陪谁玩啊?
他很想开口吐槽,但是却在女孩格外忐忑神色下住了嘴。
有有站在房门前,不安地搅动着双手。这是突如其来的想法,但她还是决定要尝试一下。
即使是从莫比迪克号的一端走到另一端,白胡子身上挂着的药水也没有被拿下来。他或许是想拿下来的,但是无论是护士班的小姐姐还是马尔科都用不赞同的眼光看着自己的父亲。
而在无关紧要的地方,这位和善的父亲也并不介意听一听孩子们的话。
身为不死鸟的船医马尔科和这么多护士小姐姐,一定一定比她专业很多。
但是或许呢,要不要再赌一把呢,赌一把房间的判定。
女孩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或许是察觉到女孩的认真,白胡子挥挥手制止了旁边孩子们的打打闹闹。
大大的甲板上站着小小的姑娘,她扣着手指大声道:“虽然、虽然我不知道怎么解释我怎么会出现在莫比迪克号上,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我的能力,更不知道老爹你会不会同意这件事……”
女孩越说越心虚,但随即梗着脖子一口气道:“总而言之,我想让老爹你试一试,也许我能治好你身上的暗伤!”
暗伤,这是所有在海上航行已久的海贼无法避免的事情,对于白胡子来说更是如此,“最强”的名号不是耍耍嘴皮子就能得到的,这是一场场战争中用伤口和血液堆积出来的冠冕。
即使马尔科能够治疗大部分的伤,即使护士班一直在待命,可当人逐渐年迈,总会有些痼疾难医的毛病。
甲板上一时只剩风声。
这样的要求其实是有些许的冒昧的,第一次见面,就提出这种想法,况且以白胡子的性格而言,他并不在乎这些暗伤。
看他丝毫没有停下的酒就知道了。
所以其他人即使担心,也没有太多办法,因为海贼总是固执的。
“喂……”马尔科心中一紧,刚想把人拉回来叮嘱它不要乱说话,就又看见女孩站在那里视死如归般开口道。
“我可以买酒给你喝。”
哈?
所有人脑袋上通通冒出了一个问号,这是在干嘛?
有有用实际行动诠释了自己这是在努力地诱哄着这个一旦涉及到酒,就变成了老顽童的男人。
“你不治我也能喝酒。”白胡子如是说道。
有有据理力争:“但是治好了之后,她们就不会再唠叨你喝酒不好了。”
白胡子:“……”有点心动。
有有乘胜追击:“就算治不好,我下次来的时候也能给你带药酒。”
“药酒?”
“没错没错,就是喝了对身体好的酒。这样漂亮姐姐还得主动给你倒酒。”有有眼也不眨地忽略了药酒需要适量的事实。
“你不是说你不知道怎么过来的吗?”
“我这么聪明我肯定能找到方法的,有一就有二。”
“药酒好喝吗?”
“好喝。”虽然她没喝过,“药酒不行还有啤酒、白酒、洋酒……”
“成交!”
“好耶!”有有欢呼。
被各种酒吊在前面忽悠的白胡子不带犹豫地答应了下来,生怕有人打岔或者女孩反悔。
就这么成了?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成了?
马尔科忽然觉得世界都变成了自己看不懂的样子,劝了老爹那么久都不如刚见面的小姑娘?
就在马尔科怀疑人生之际,以藏释然地拍了拍男人的肩膀,感慨道:“女儿和儿子的待遇还是不一样的。虽然你都能当她爹了。”
重点是这个吗?重点难道不是这孩子说她能治老爹吗?
马尔科强忍住翻白眼的欲望,刻意忽视了后半句,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已经开始击掌为誓的两人面前。
不过两个身高差了四倍的人击掌的画面也足够喜感就是了。
“你要怎么治?”马尔科就这么直愣愣地冲了上来,面上不免带了些焦急。
有有稳了稳和白胡子击掌后有些不稳的身体,嘿嘿一笑,“是这样的,虽然有些离谱,但是只要我在房间里面,然后我拽着老爹,老爹的伤应该就能恢复了。”
你也知道很离谱啊?!
马尔科觉得这个世界上的医疗技术大概在他睡觉的时候变成了他不知道的样子,不然治伤怎么就忽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你就理解成,果实能力好了。”有有忽然觉得娜美她们的解释非常好用,“虽然不一样,但是差不多。”
“在这个房间里发生的所有事,皆有利于我。”
“比如我在阿拉巴斯坦受了伤,它为了救我就把我带到这来了。”
“你说的救你就是连绳子都没拆就把你送过来了?”马尔科深吸一口气,企图让女孩意识到这件事并不太靠谱。
“它都能把我从阿拉巴斯坦送过来了,没解绳子又怎样?”完全忘了自己在房间醒来时的心情,有有梗着脖子为房间辩解。
年龄是不可逆的,在没有办法让老爹回到巅峰状态的情况下,能有机会让老爹健康一点当然要去做啊!他们这个阶段,身体上的一点情况都可能成为扭转战局的关键,万一呢!
马尔科到底是什么品种的老古板啊!
“我老古板?”男人气笑了,“你到底知不知道这是个多大的事情啊!”现在几乎全船的人都听到了女孩的话,但治疗形式却如此微妙,万一没有效果的话,难做的到底是谁啊!!
有有捂着嘴,心虚地眼神乱瞟,她完全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把心里话说出来,但她依旧头铁:“总要试一试啊!”
儿子和半个女儿吵了起来,白胡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终偏头看向了以藏:“我的酒应该还能喝到吧?”
“您能别添乱了吗!”前一秒还在吵架的两个人转头就却异口同声了起来,两人虎视眈眈地看了一眼不安分的老爹,然后偏过头继续吵。
“可是我想让老爹健康一点!!!”
争吵的最终以女孩眼含泪光的低吼结束。
马尔科怔住,正是因为见过女孩耍宝式假哭的模样,他才更加清楚,这是货真价实的眼泪。
“我……”马尔科难得的有些无措,“我也想啊,但是……哎,你别那么着急啊!”
怎么能不着急!
女孩恶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简直比那些拖甲板的见习团员还要使劲,整张脸都被磨红了。
她每天醒过来都在想,今天是不是离顶上战争又近了一步,可这么痛苦的记忆只有她一个人有,她一点也不想这么好的老爹和这么好的艾斯死掉,但她又不能怼天怼地把马林梵多直接炸了,她只能一点点地改变着,像个拿着铁勺挖隧道企图越狱的人。
“你管我着不着急!”女孩粗声粗气道。
真要哭的时候反而不流泪了。马尔科有些懊恼地揉了揉脑袋,完全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好把求救的目光看向以藏。
以藏无奈一笑,刚想开口,就看见老爹有了动作。
白胡子把自己的披风塞进了女孩的手里,他咕啦啦啦地笑着:“想做什么就去做吧,试一试也可以,失败了也没关系。”
似乎是知道女孩的体质并不比这些历经风浪的儿子们好,他的动作十分小心,甚至还带上了一点滑稽,但是……
“呜呜呜!”女孩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老爹我好喜欢你啊!!特别特别特别喜欢!!!呜呜呜呜!”
纵使大海上表达情感十分热烈,但白胡子也是头一回遇到这样一边哭一边表达爱意,还时刻注意不弄脏他披风的孩子。
“咕啦啦啦啦啦。”
白胡子的笑声响彻了这片海域。
——
女孩抽抽搭搭地抱着白胡子披风一角进了房间。
房间的门自然是正常高度,但那是相较于现实而言的,放在这片大海上,大部分人都进不来,马尔科也得弯腰。
当然,马尔科即使弯腰也进不来,他在门口“罚站”,就是站得不太老实,时不时要看看里面的有有和以藏。
白胡子更是进不来,但只拉着他的手透过房门又过分奇怪,也十分不方便,于是乎,有有决定先拿披风试一试。
只要保持披风一直在老爹的身上,就算是接力的形式,老爹的伤也能好一点吧。毕竟,这个披风,可是到最后都一直披着不曾弄脏一点啊。
完蛋了,有有吸吸鼻子,她又想哭了。
以藏顺手抽了张纸递给女孩,低声安慰道,还不忘瞪了一眼外面的菠萝脑袋。
女孩低声道了句谢,就在有有以为这次治伤要许久才能起效时,外面突然响起了白胡子的声音。
“咦?”
马尔科看着老爹高高挑起了眉头,随后惊讶地挥了挥胳膊。
难道?
马尔科难以置信地直起了身,就看见老爹朝他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道那些伤怎么样了,但是我的身体轻松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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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碎碎念:
我写出来了!我写出来了!昨天晚上说完入v的事情就在害怕,然后想偷懒的时候就去看后台评论,让自己赶紧去码字,终于!
看到好多眼熟的朋友都来支持我了,呜呜呜好感动!
然后让我们恭喜小马哥成为有有第一个真正意义上发脾气的人哈哈哈哈哈,迫害小马哥真有趣[让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