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很显然, 芝芝的语言天赋都被挪走点在了枪法上,她没听懂Xanxus的话。不过,她听不懂,别人还听不懂吗?
于是第二天, Xanxus的空闲时间, 芝芝被工作人员带着走进了靶场。
此时芝芝正在午睡起来, 被喊起来的时候不太清醒,被工作人员领着走过草坪,迷迷糊糊的,还被脚下的草根绊住了。
Xanxus抱着手臂, 看着她一头往下栽。脸着地。她没有马上爬起来,他以为她要哭了,正常,这个年纪的小孩都喜欢哭。
事实上, 不止没有马上、芝芝甚至没有爬起来的意思。夜间凝结的水露被太阳蒸发,草叶干燥, 散发着热烘烘的草木味道。
芝芝被喊起来就很困。
现在她发现自己还是很困。
虽然脸朝下、但是不妨碍呼吸。而且, 趴着睡觉, 有种身体融进大地的错觉,好舒服。
芝芝抓了抓草地, 干脆假装自己摔扁了,眼睛一闭就准备继续睡下去。
Xanxus等了一会,没听到哭声, 也没见到小姑娘爬起来。世界好像定格了, 诡异得让人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他的脸色一臭,工作人员就发抖。他大步走过去,走到她身边, 自言自语,死了?然后踢了她一下。
芝芝:哪里来的好没素质的人。
打扰人睡觉!
她清醒了一下,然后想起来了,自己穿越的这个游戏世界,到处都是没有素质的人。
她慢吞吞转动脑袋,转向自己被踢了一下的那边。沿着两条大长腿往上看,她的脑袋转啊转,哎哟一声,把自己也翻了过来。
像只努力的小乌龟。
Xanxus看着她脸上被草叶压出来的印子:“……”
心里的火气莫名消了下去,莫名有点想笑。
他低下身,拎住她的衣领,把她给提了起来:“既然还没死,就给我过来。”
芝芝像抓娃娃机里面的娃娃,被他这只夹子提到了出奖口,当啷一下扔下来。她支着两只小细腿站稳了,还没来得及说话,手里就被扔了一支枪。
让她奇怪的是,这支枪比昨天的轻了许多,也小了很多。比起昨天那能够夺走多人性命的杀人利器,此刻她手上的这支枪堪称袖珍、和哄小孩子玩的玩具也差不多了。
是玩具?
芝芝将它举起来,这次很轻松就举得与双眼平齐。她想起来昨天Xanxus的姿势,那是个并不标准、充满了自信与随意,却又毫无破绽的姿势,于是她下意识地模仿,接着扣动扳机。
她本是想要射远处固定的靶子。可将枪举起来之后,莫名有了更大的勇气,于是她将目标放在了更远的移动靶上。
子弹旋转而出,破开了空气,它比常规的子弹小上一些,这没错;然而,当它击中移动靶的靶心,仍然将那靶子击得粉碎。
原来不是玩具。
是真的枪。
芝芝看向了Xanxus,他正在一旁用侵略性极强的视线审视她,然后他笑了一声,说:“以后每天都把她带过来这里。”
“……”
芝芝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之后的每一天,时间不定(为了配合Xanxus的空闲),她会被带到靶场,然后她开枪射击,Xanxus偶尔会指点她哪里的动作不对,又应该怎么改才能够改进。
他哪怕教人,语气也是不耐烦的,听上去像是在狠狠地斥骂。芝芝见过他和斯库瓦罗打架的场景,两个人打得花园被犁了一遍,她觉得如果自己对上Xanxus……一定会被他捏扁的,于是她对射击没什么特别的感情,却很老实地学习。
好在Xanxus也没动手打过她,可能因为她太菜了,真的,贝尔菲戈尔总说她一用劲儿就会被捏死,可能Xanxus也觉得如此——把她捏死了,可就没有下一个她了。
如此,芝芝学了两个月的枪。
她的枪法已经超过了Varia正式成员以外的其他人。
不过,她全没有这个自觉,因为她到了现在都还没有明白,为什么自己要学这个;此外,学习意大利语也在她的生活中占据了大量的篇幅,以至于她根本没有空隙去关注其他人看她的眼神。
又一次来到靶场,Xanxus提前离开了,芝芝被他留下来对着靶子练习,打完了剩下的子弹才能离开。
芝芝正在勤奋练习,鲁斯利亚。
鲁斯利亚练的是拳,不过,在这个热武器的时代,谁不会一点儿枪法?鲁斯利亚可不想有天和人对上,他赤手空拳,对方鞠躬说私密马赛,然后摸出枪给他来一招美式居合。
他的枪法也很不错,因此虽然来得晚,却和芝芝差不多同步结束了训练。
两人一起离开了靶场。
“你的枪法确实有天赋,芝芝,贝尔那家伙的眼光确实和他说的一样好。”
路上,鲁斯利亚自顾自地和芝芝说着什么。芝芝提取到零星的字眼,听着他说。
今天的鲁斯利亚有些反常,他显然在为某件即将到来的事情而激动,因此说话的时候情绪活跃,有些手舞足蹈的意思。可惜芝芝听不懂,只能一本正经地点头。
“你马上就要去执行任务了,真是让人感动,芝芝也已经成长到这一步了,好欣慰。”
芝芝一本正经地点头。
“终于要成为我们中的一员了。芝芝,你高不高兴?”
芝芝一本正经地点头。
鲁斯利亚说一句,她点一下脑袋。像只小含羞草,会对外界的所有触摸给出反应,不过,她不知道哪一些馈赠是善意的,哪一些是恶意的,又或者:它本身带着善意,然而带来的却是恶意的后果。
鲁斯利亚真的很高兴,因为芝芝展现了自己的天赋。而枪法精湛,哪怕Varia也会吸收这样的成员——也就是说,芝芝有了立足于此的资本。
哪怕其他人不喜爱她,她也可以凭着自己的能力留下来了。
多好啊,他再也不用忧愁小姑娘突然死掉了,也就不必担心自己付出的感情白费,她不会死,自然就能够承载着他的关切继续走下去。
“……”
很好吗?
看着芝芝的表情,鲁斯利亚慢慢说不下去了。芝芝过去是个什么样的小孩儿呢?此时鲁斯利亚发现自己对此一无所知。
她出身普通,还是也见过血肉横飞?她会在见到尸体的时候害怕地哭泣、颤抖、呕吐吗?她回镇定地接受这一切,还是发现了真相之后痛苦不已?
鲁斯利亚不知道。
芝芝也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茫然、无辜、孑然一身,她不明所以地点头捧他的场,不知道此时正在说着的话题关乎着她的未来。
她薄薄的眼睑下展出一双亮汪汪的眼,鲁斯利亚看着看着,突然感到了强烈的不舍。
真奇怪,他也会不舍得呢。鲁斯利亚连自己都很舍得——他一向认为,在战斗中磨练自身,才可能赢得一切,继续走下去。
此刻,他却感到了一丝不舍。
但是,没有用的,她一定要去,需要经历的一件都不能少,所谓金蝉的九九八十一难,每个人都有,如果你不去的话,就会化作河底的枯骨,潸潸化泥。
“到时候贝尔会陪着你去,那家伙会保护你的。芝芝,你只需要躲在他身后开枪就行了,你能做到的,对不对,小猫?好好保护自己。”
鲁斯利亚最后也只是摸了摸芝芝的脑袋。
“你可一定要好好地回来。”
·
他们去一个中等黑/手/党家族的庄园,参加一场晚会。
芝芝被贝尔菲戈尔牵着手下了车,王子穿着西装,她穿着裙子,裙摆里藏着枪。
人们吐露着不知所谓的语言,玻璃瓶里的酒液倾倒,够筹交错,衣香鬓影,芝芝被牵着走过前厅,她听到贝尔菲戈尔和人交谈着,期间她有点想要离开、到处去走走,但少年紧紧抓着她的手,不让她挣开。
有人注意到这一点,调侃:“您还真是放心不下您的妹妹。”
“本王子没有妹妹,”贝尔菲戈尔说,“把你那双眼珠从她身上挪开,否则我就把它挖出来给她踩着玩。”
“……”对方笑容一滞,他匆促地致歉,尴尬而慌张地走了。
贝尔不喜欢这种虚伪的场合,从小到大都看得多了,他想把每个带着假笑的脸撕下来。周围笑着的人越多,他大动杀戒的欲望就越蓬勃旺盛。
计划怎么还没开始?他不耐烦地想。
他百无聊赖地等待着,突然感觉手指传来了力量,它拖着他想要往某个方向去。
芝芝肚子饿,她没吃晚饭。偏偏晚会上有摆放着丰盛食物的餐桌,自诩上流人士,没有人靠近那里去像饿死鬼一样进食,芝芝却闻到了香味。
“去…去那里,”她说,“贝尔菲戈尔。”
贝尔菲戈尔说:“菲戈尔是我的姓。”
他捏了捏她的脸:“谁告诉你的叫人的名字要连名带姓?嗯?”
芝芝拨开他的手,露出“讨厌你”的怒容。贝尔菲戈尔低低地笑了,被她拖到了餐桌边,挑拣了块蛋糕给她吃。
她吃,他就在旁边等。欣赏她头发上的蝴蝶结选得真好看,欣赏她吃东西的时候不紧不慢,欣赏她的眼睛圆滚滚像小仓鼠的,奇怪不奇怪?贝尔菲戈尔一向觉得漂亮的东西应该被拿在手里把玩,漂亮的眼睛可以被装进福尔马林里收藏,此时看着她的眼睛,却觉得它一直留在她的眼眶里,保持着明亮的神采才好看。
他兴致勃勃地等了她好一会儿。
芝芝被他盯着,没被影响食欲。她吃了一半,就有点儿饱了,然后犹豫着手里的蛋糕应该怎么处理——变故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
枪声从庄园外部响起。
“谁?!谁——啊!!!!”
“不要开枪,不要开枪,往那边走,那里有——”
“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痛呼声、嘶吼声夹杂在一处,显得凄厉异常。
优雅的绅士和淑女面容失色,有的瑟瑟发抖,有的仓皇逃窜,有的则意识到什么,拔枪向贝尔菲戈尔冲了过来。
“一定是你们Varia——”
“对啊,那又如何?”
贝尔菲戈尔轻笑着将来人的五指削了下来:“别拿枪口对着我,王子最讨厌不礼貌的人。”
他的动作仿佛导火索,霎时点燃了火药桶,在痛声惨叫的男人身后,训练有素的守卫掏出了枪,对准了两人。
“麻烦。”
贝尔菲戈尔一手挟起芝芝,吩咐她,“把你的枪掏出来”,另一手撑着桌子翻到另一边去。子弹交叉喷射,带起的火花点燃了桌布,火苗舔舐着草地和食物。
火燃烧起来,将空气扭曲,橙色照亮了人们的脸,在其上刻画出浓郁的阴影。
“王子最喜欢被围攻了……Xixixixi……这样更显得你们都是废物一群……”
对面的冲上来的人很快就乱成了一团,有几人冲得最快,却在跑到中途时突然被止住了去势,感到异样的同伴推搡了一下,接着,啪嗒啪嗒。某些身体部位掉了下来。
有人察觉到不对,嘶吼起来。
“——注意那些该死的线!”
“见鬼!什么时候……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知何时,少年已将钢琴线布满了整个庄园,随着他的大笑,线条在夜色中泛着细长的光,沾染上血液后滴落黏稠的红色。
他神经质地大笑着,一边操纵薄薄的刀刃与鬼魅一般的线条,一边低头问:“芝芝,你害不害怕?要哭鼻子了吗,不要怕,如果哭得太可怜了,王子会哄你的~”
“Xixixixixxi——”
铁锈气布满芝芝的鼻间。
此刻展现在她面前的是毫无疑问的人间地狱。血液、肢体、癫狂的人们,还有逐渐断绝的呼吸。不久前尚且富丽堂皇灯光华丽的庭院,顷刻变得血腥恐怖,有人被击倒后没有马上死去,却也没有了逃跑的能力,要么仓促地祈求,要么破罐破摔地大骂。
“贝尔菲戈尔,你不得好死——你一定会下地狱——”
“王子说过了吧?再让王子看到你就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贝尔菲戈尔居高临下地走到男人面前,他说:“我要把你的眼珠踩着玩。”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人身体痉挛,剧烈的疼痛让他在最初的痛呼之后,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喜欢吗?喜欢的对不对?”贝尔菲戈尔把眼珠递到芝芝面前,“瞧瞧,这么蠢的人,眼睛居然也是好看的,当玻璃球打也不错。王子送给你礼物,你喜不喜欢呀,小芝芝~”
芝芝:“……”
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贝尔菲戈尔见她久久没有应答,刻意染上愉悦的声音蓦然变得低沉:“怎么了,不要吗?不喜欢?真是让人苦恼,像你这个年纪的小孩,不都应该喜欢这个吗?”
芝芝被他一只手勾着腰,整个人姿势别扭。她保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把独属于她的袖珍小枪找了出来。
少年注意到她的动作,笑得肩膀抖动:“是要给我一枪吗?芝芝,鲁斯利亚说你的枪法很好,Boss要收你做弟子,真的假的?”
“要拿我当成投名状吗?Xixixixixi……真好玩,来,枪口要对准这里——”
他扔开了眼球,去掰芝芝的手,要把枪口扭转。一边掰,一边笑,脸上的狂热让人发怵。
芝芝觉得这个人呢,实在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她用空着的手,拍了一下少年的脸,发出一声脆响。
“……”他的动作僵住了。
芝芝趁着他停手,扭转枪口,对准了地上一个挣扎半天,终于摸到了枪、准备偷袭的男人,砰!
子弹钻进男人的额心,他脸上残留着错愕的表情,脑袋重重砸到了血液与泥混合物中。
他是最后一个幸存者,他也死掉之后,整座庄园里再没有人声,熊熊的火焰吞噬着不久前此处的鲜丽。
几只不知恐惧的夜鸟划过幽色的天空,振翅时发出扑扇的声响。
芝芝推开贝尔菲戈尔的手跳了下来,两脚落地让她很有安全感。她漠然看着眼前的一切。
游戏世界里,死掉很多人不是很正常的吗。
就算不是游戏世界也没关系哦,生和死有什么区别呢。妈妈摔进了河里,妈妈才活了过来,芝芝也是一样呀,她在另一个世界死了,她才在这个世界睁开眼睛。
没有接受过死亡教育,也不理解死有什么可怕。至于人的各种形态,仿佛也和案板上的猪羊一样,是能够被主宰的。再可怖狰狞的姿态,最终都将融入土地里,没什么好害怕,没什么好害怕。
眼前的一切铺陈展开,血啊哭啊苦啊痛啊,眼睛呀——芝芝一点也不害怕,真的。
她才是天生的杀手。
她支着两条细细的腿站在土地上,皱着眉,把刚才贝尔发疯时、抓着她的手,染上的鲜血,慢慢抹回他的裤子。
有点臭。再馥郁芬芳的气味,浓郁之后都会让人作呕,何况血的味道本来就不好闻。富含的铁离子给人冷冰冰的质感,好像没有生命。
她胡乱地抹了两下,手被死死抓住了。
贝尔菲戈尔凑到她眼前,隔着垂下来的额发,她看不清少年的脸,却感到了一种诡异的狂热。
“王子的眼光真好,对不对?”
他把她抱了起来,在芝芝看神经病的目光里,大笑着离开了血色的庄园。
·
“通过了我的考验,你可以当我的徒弟了。喂,垃圾,还不快点喊师父?”
Xanxus跷着腿坐在沙发上,对着芝芝一阵输出。
芝芝:今天不射击了吗。
她还以为醒来之后会被带到靶场,结果并没有。来人领着她在城堡内部穿梭,走过几条长长的走廊后,他们进入了一个格外华丽而崭新的房间。
Xanxus坐在房间里面的沙发上,舒展着四肢,仿佛在看着什么报告,看着她走进来,他懒洋洋地抬起眼睛,像只领地里进了人的猎豹。
“你来了,” 他随意地说。
他对她很满意,其一她的性格讨他喜欢,Xanxus因此花了一点时间来思考贝尔菲戈尔的宠物论,其二这小孩确实有天赋,他发现自己并不抗拒带她射击这件事。
既然如此,就收她当徒弟好了。这种事情里世界多得很,Xanxus漫不经心,并不在乎以自己的地位,收一个人为徒,能够给对方带去多少的利益。她甚至能从一个身份不明的孤女转身一变,一步登天。
即将一步登天的芝芝痴呆脸。
“……”
“…………”
僵持了半分钟,一旁把芝芝带来的工作人员绷不住了,他擦擦额头上的冷汗,委婉地提醒:“她应该是听不懂……”
Xanxus:“……”
他未来的弟子是个文盲,这种事情怎么能被容许。他随意地挥手:“再给她派两个老师,之前那个换掉。她学多久了还学不会,教她的人是废物吗?”
因为芝芝在枪法上学得飞快,Xanxus产生了错觉,认为小孩模仿能力那么强,肯定学什么都很快。什么?她学不会意大利语?——那一定是她的语言老师太废物了!换两个新的,保质保量,她还能学不会吗?不可能。
于是,芝芝就这样多了两个口语老师。
以及师父。
Xanxus发现她口语不行,把她提溜到沙发旁边,教她:“给我念,师——父——懂不懂,嗯?”
“师——父——”
跟教小孩学字一样,Xanxus难得有兴致,脸上甚至还有一点笑,此刻如果有其他人在场,就会惊讶地发现他居然展示了自己和良心一样少得可怜的耐心。
可惜的是,被他展示耐心的人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所谓对牛弹琴,莫过如此。
此刻,看着面前行动诡异、仿佛被不明存在上身了的Xanxus,芝芝凝重地想了想。
然后谨慎地点了点头。
Xanxus:“……”后知后觉好像哪里不对。
“你还真是占着听不懂肆无忌惮啊,小垃圾。”
他气笑了,伸手不知轻重地捏了她的脸。这个是他从斯库瓦罗或者说鲁斯利亚身上学来的,他有几次看到他们捏小姑娘的脸,不置可否,这时候亲自上手,发现还挺好玩。
初来Varia时她很瘦,可怜兮兮的,像只街口的流浪猫。养了快三个月,她的脸长了点肉,原来小姑娘有点婴儿肥,捏起来手感便很好。
但他力气太大了,给人捏得脸通红,芝芝躲开他的手,觉得他真讨厌,于是转身就跑了。
“……”像只喂不熟的猫,之前不是咪咪叫着很乖巧么?被挼了两下受不了,居然就那么跑了。
Xanxus遗憾地看着她的背影跑远。对自己把小孩脸掐红了的行为没有丝毫的反省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