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OK啊家人们捡到一只猫 木倚危 5726 2026-06-19 07:28:52

 晴朗的天气, 日光和煦,风声徐徐。

芝芝在吃信玄桃。

云雀恭弥在布排人手。

Varia暗杀部队的人员在并盛町内秘密埋伏。

自意大利西西里机场启航的私人飞机得到航线批准,正前往日本东京。

山本武等人在医院扑了个空。

“他们的证件没有问题,我们不能阻止家属要求转院, 而且病人也没有反对, ”护士翻阅了记录之后和几人解释, “所以昨夜病人已经出院了。”

“啊,那么请问,他们是转去了哪个医院呢?”

“抱歉,我们也没有这方面的信息, 这属于病人的隐私。”

几人面面相觑,告别护士后离开医院,站在开阔的街道上,一时间竟不知该去哪里找芝芝。

这时候他们才发现, 他们对芝芝的了解那么少——这里的少,指的不是对她个人的熟悉, 而是他们全然不知她的过去和身份。

他们手里抓握着她的现在, 然而世界是四维的, 时间是不连贯的,过去的芝芝不属于他们, 未来的芝芝又会出现在哪里呢?

单只是想到这个问题,便感到心烦意乱。最后是黑川花提议去芝芝的公寓探望,没准她会回到那儿去了呢?

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到了公寓楼下, 管理人员已经认熟他们的脸, 不用打招呼、远远看到他们就打开了闸门。通过的时候,负责站岗的安保笑着说:“你们这些小孩可真是爱黏在一起哦。又来找朋友玩吗?”

过去他这样搭话,会得到爽朗或者不好意思的笑, 同时还有肯定的答案。这次却有些不同,少男少女们沉默着,听到他的话后勉强笑着和他说了两句,接着便离开了。

安保看着他们的背影,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发生了什么……?

他绞尽脑汁回想着,然后想起出入记录里,这群少年的朋友、那个让他颇有印象的乖巧的女孩,昨夜好像没有回来?

……

公寓里也没有人。

昨天走得匆忙,忘记将阳台的门关上,吹了一天一夜的风,屋子里的摆设都浮上一层淡淡的冷意,如同秋入冬之时河上凝着的冰霜。

笹川京子进了芝芝的房间一趟,出来的时候摇了摇头:“她没有回来过,手机还在房间里。”

昨天的事情来得太突然,他们只记得带上证件就出了门,芝芝的手机被放在床头柜,无人收管,此时已经因为电量低而关机。

“……”一时间没有人出声。

这下完全、完全失去线索了。

联系方式派不上用场、和她的家人完全没有交情、不知道她曾经住在什么地方、不清楚她可能会去哪儿……

也许此刻她已经被家人带上了回到家乡的飞机,而他们的寻找都是无用功。是从现在开始吗?还是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只不过他们不知道——这漫长的、或许永远没有尽头的分别?

他们甚至不知道能去哪儿找她,就算得到了模糊的“意大利”,可一个国家是这样的大,人在辽阔的土地上行走,需要多么幸运,才能在茫茫人海中重逢另一个人?

风铃挂在阳台上,不知疲倦与哀愁地敲打自身。

叮当当当当当——

他们在诡异的沉默中分别了。

临走之前安慰彼此:

“也许不久之后芝芝就会回来。”

“到那个时候我们就能见到她了。”

人习惯于用“也许”“可能”“或许”这样拥有极大不确定性的词语来表达心中的渴望,仿佛心中期盼的那件事还没有尘埃落定。

最后却往往在焦灼的等待中看着化为泡影的期望似笑似哭。

·

山本刚是第二天傍晚才回到的家。

他这几天有重要的事,不得不去外地出差一趟,因此遗憾错过了山本武在赛场上的首秀。

临走之前,山本武笑着让他快走,不要打扰他们年轻人的聚会——他到时候赢了比赛,跳起来想要第一个拥抱的人已经不是老爸了哦!山本刚因为这话觉得儿子终于长大了,放心地走了。

没想到回来的时候听到的新闻不是儿子拿了冠军得意忘形把小姑娘抱得满场乱跑,而是山本武根本没有上场——他居然在参加了开幕式之后,没有参加比赛,而是直接离开了。

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让他的儿子付出这样大的代价?

山本刚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可能了。

作为山本武的父亲,山本刚是那个最清楚他在棒球一道上付出了多少的人。在学校时的苦练尚且不提,回到家里之后还会花大量的时间来训练球技,山本刚有时候都会感叹,他的儿子如果能花十分之一的精力在制作寿司上,他的技艺就不用担心后继无人喽。

发生变化是几个月前,那时他出差回来,发现山本武正在埋头吃吃便利店的便当。

“不是说了让你去隔壁的饭馆吃吗?”他一边进门放下手里的东西,一边念叨,“真是的,你们小孩就是喜欢吃垃圾食品,要我说啊,饭菜还是吃新鲜的好……”

“老爸,你终于回来了啊!”

山本武笑哈哈地和他打招呼,不等他再念叨下去,便炫耀似的拿出一只黄色小鸭向他展示:“老爸,你看,这是朋友送给我的哦!”

山本刚看了一眼,那是只蛮普通的鸭子,通体黄色,嘴巴扁扁的红色,大概小孩更喜欢些,泡澡的时候扔进浴缸里,倒也能自得其乐。

只是,他纳闷,“你什么时候喜欢上这个了?”而且还是收的人家的礼物。

山本武哈哈一笑:“突然觉得很可爱嘛,所以也很喜欢。”

语气完全是快活的。

奇怪,特别奇怪。山本刚可从不知道他儿子喜欢什么可爱的小鸭,何况是一只幼稚的泡澡玩具。而且啊,他儿子是外热内冷的类型没错吧,以前也有很多女生给他送礼物,不都被拒绝了吗?

山本刚还记得有一回自己被老师叫到学校,据说是儿子惹哭了女同学——结果到了那里才知道是因为山本武不愿意收下对方的礼物,女生便忍不住哭了起来,可就算这样山本武也没有松口。

把儿子领回家的路上,他说:“其实收下来也没关系,后面可以回礼啊。”

山本武说:“可是我不想回送她礼物,所以还是从一开始就拒绝比较好吧,她哭也只是哭这一回啊。”

男孩的嗓音还稚嫩,语气也童真,然而口吻却是冷酷而犀利的。彼时的山本刚暗暗吃惊,他的儿子在这样小的年纪里就已经懂得很深刻的道理了啊。

自那次叫家长事件之后,再给山本武送礼物的人——反而更多了!

毕竟谁不想成为一个很酷的男生的朋友呢?

都被山本武拒绝了。他是会笑哈哈地拒绝的类型,常有人对着他的笑脸产生错觉,认为他很好攻略:其实接触了就知道,他根本油盐不进,不管是打着什么样的旗号给他送礼,最后也只会是被坚定地退回。

可是。

山本刚看着儿子的笑脸,百思不得其解,怎么这次有人送他只玩具小鸭,他就高兴得不行的样子?

山本武能不高兴嘛。

在发现芝芝也认识笹川京子、甚至第一次见面就送了对方一只玩具小鸭后,他一直耿耿于怀。

为什么她有我没有!

他理直气壮地问芝芝。

芝芝呢,芝芝被他问得呆住,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也喜、喜欢小鸭子吗?”

“不可以吗?我喜欢芝芝送给我小鸭,”山本武说,完全是不拿到小鸭不罢休的架势。

芝芝被他认真的眼神盯得弃械投降了,答应给他送一只玩具小鸭;随便一只还不行,要是特别选的才行!最后山本武得到了一只玩具小鸭,胖嘟嘟肥溜溜,脑门上顶着一个王冠,他终于满意了。

接着顺理成章和所有人炫耀他的玩具小鸭。

风尘仆仆的老父亲有幸成为了第一个幸运儿。

山本刚就是从这天开始,慢慢看到了山本武的转变。从前三句话不离棒球,现在三句话不离芝芝,“芝芝今天做了……”“……和芝芝一起……”“芝芝”——傻子都知道芝芝对他而言不一般。

可即便如此,这次为她放弃了近在眼前的棒球比赛,也已完全超过了正常的界限。

山本刚在路上得到的消息。他一边想着要和儿子好好谈谈心,一边往回赶。

在进家门前的小巷,他被几个人拦住了。

“我们有很重要的讯息告知您,请您原谅我们的冒犯。”

为首的人如此诚恳地说着。

久违的气息。

是里世界的人。

山本刚静默片刻,缓缓笑了:“我曾举办过正式的退出仪式,依道上的规矩,我已经和里世界无关。”

“是的,您的那场仪式今日仍然闻名,您是少有的全身而退的前辈。”

“可你们今天又找上了我,这不合规矩。我已经老了,我这里没有你们需要的东西,你们从我身上得到的将远远低于你们付出的。”

“诚然您的年纪已长,可您的儿子正值青春。您离开了里世界,视我们如秃鹫群群,可是,您的儿子又走向了这个世界。”

为首的人恭敬道:“请给我们一些谈话的时间吧。”

·

沢田宅。

沢田纲吉推开家门,发现他的老父亲沢田家光死而复生了。

……等等不对,再看看,也许是怨鬼上门索魂了也说不定。

他“砰!”地关上家门。

看着门板神情恍惚两秒想起来,沢田奈奈这个时候应该在家里啊!他大惊失色,再次拉开家门——

“哟!阿纲,你回来了啊!快过来让我看看……这么久没见到你,真是想死爸爸啦!”

不是,等等,太用力了,你也知道已经很久没见过了啊。不要那么热情地扑上来拥抱我,搞得好像我们很熟悉的样子!话说居然不是鬼魂吗,拍得我的肩膀好痛……

沢田纲吉呆滞地被沢田家光抱住,差点喘不过气。一旁的沢田奈奈捂嘴笑起来:“你们父子也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呢……去说一些男人的话题吧。”

不不,妈妈,不要抛下我,我才不要说什么男人的话题——尤其是不想和这个家伙说啊!

沢田纲吉内心绝望地呐喊着,现实里沢田奈奈走进厨房,哼着歌准备起丰盛的晚食,沢田家光则像是取得了家长信任的人贩子,哈哈笑着把他拖走了。

救命——

沢田纲吉被拖到了后院,男人松开手自顾自地叉开腿坐下,他犹豫了一下,在“撒腿跑掉”和“还是坐下吧”里选择了后者,跟着战战兢兢地坐下了。

“……”

“………”

“…………………”

不知道说什么好。

对这个在他早几年就离开了家庭、被母亲沢田奈奈说是“变成了天上的星星”,又被自己误会成已经离世了的父亲,沢田纲吉不知道说什么好。

饶了他吧,沢田纲吉几乎要孱弱地呻吟了,他的人生里,根本没有和名为“父亲”的存在打交道的经验。这种时候要说什么?要做什么?要先打个招呼吗?……完全想象不出来。

他踌躇了半天:“那个……”

语速慢吞吞的,其实是希望被打断。可他吞吐了一会,没吐出什么有用信息,仍然一片沉默,无意中瞥见男人的表情,他被端端正正吓了一跳。

——是审视吧!审视!

那种抛开了情感因素、从客观角度进行审视的眼神!

不知道被审视了多久,现在也还在继续着:男人看着他,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沢田纲吉全身发毛,莫非面前此人并非真人,而是能在阳光之下显形的特级鬼魂?现在出现在这里是要做什么啊,要勾走亲儿子的命吗?虽然本来就知道他很冷酷,可就算这样,也太无情了……

他胡思乱想着,那边,沢田家光叹气了。

所以说到底要做什么啊!

沢田纲吉终于忍不住,大声问了出来。

沢田家光摇头:“阿纲啊,你是怎么惹上了那群人的?”

彭格列旗下暗杀组织Varia,哪怕是门外顾问的人也轻易不会和他们对上。毕竟,门外顾问大多数时候讲道理,Varia只和你论谁活得久。

沢田纲吉被他说得一头雾水:“那什么……什么什么人,你在说什么啊!”

拜托了不要当谜语人行不行!

沢田家光压根不接他的茬,自顾自继续叹气:“但果然我不能看着你死去,你可是我唯一的儿子,你死了的话,奈奈会伤心的。”

想起来近来和彭格列继承人有关的,越发不妙的那摊子事,他又加了一句:“九代目和我也会因此很头疼。”

沢田纲吉完全被他搞糊涂了。

什么九代目的词语听不懂,但是“死”倒是听得很明白,呃呃所以这是死亡威胁对吧,他不由得吐槽:“难道你是在外面被人追杀,然后回到家里避风头……”

就是这种人设吧!平时在外面浪荡从来不管家里的妻子,到了关键时候才匆匆回来,用悲情的口吻说“果然我还是舍不得你们”,然后饮恨而终……这种话谁信啊!

沢田家光摇头做出黯然状:“怎么能这样说爸爸呢阿纲,爸爸会伤心的。爸爸可是很关爱家庭的。”

“而且,不是我被追杀,是你被追杀啊,阿纲。”

“……什么?”

“你认识了一个叫芝芝的小姑娘对不对?你知道她过去的身份吗?”

沢田家光从怀里翻出一打文件,放到褐发少年面前。考虑到他一时找不清方向,还特意翻到了重点的那几页,点了点上面的那张照片。

“……”沢田纲吉只看了一眼就被吸引住了。

照片上的人是芝芝。

沢田家光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着。

“你可是招惹了完全不该惹的人呢。阿纲,我给你布置好的平静的生活,已经被你自己毁掉了。”

“你自己看吧。”

·

不要以貌取人,这是里世界最通用的道理之一。

看上去是柔弱无力的婴儿,其实是世界第一的杀手,未打照面就能取走目标的性命;外表妖艳美丽的女人,使得一手好毒,死在其手上的倒霉鬼不计其数;瞧起来手无缚鸡之力、乖巧得能让人联想到所有甜蜜事物的小姑娘,其实是榜上有名的杀手,死在她手里的人同样多得叫人咋舌。

资料上,贴着芝芝的照片的那一页上,用简略的文字写明了她的生平。

来历不明,十岁之前的经历完全为零。

十岁之后加入了彭格列旗下暗杀组织Varia,迅速成为了合格的杀手,同年出任务,成功率高达百分之九十。

十二岁,因Varia首领Xanxus发起反叛但被镇压,Varia的存在变得尴尬,她进入黑手/党学校,期间六年动向不明。

十八岁,成人礼后离开意大利,不知行踪。

沢田纲吉愣愣地翻到最后一页,盯着“不知行踪”几个大字,在心里默默补充。

不是不知行踪,而是。

她来到了日本并盛町。

来到了我的身边。

……

沢田家光等他把资料放下,这才看着低头的少年,出声道:“看完了?”

沢田纲吉说:“看完了。”

这冷静的反应让沢田家光一时语结,这场父子谈话以来,第一次让他感觉有什么脱离了他的掌控……他的儿子以前会是得知了这样天塌下来的讯息,却仍然表现如此平静的类型吗?

上一次见面已经是几年前了,小孩子长得快,一段时间就变样,此时回想,居然有些模糊起来。

沢田家光忍不住问:“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有,”沢田纲吉说,“芝芝她……十岁的时候,就已经,在过着那样的生活了吗?”

说到“那样”时,音节颤抖了一下,仿佛平静的乐曲里的错音符。沢田纲吉的情绪因此露出破绽,低下来没有被看见的脸上,少年面部肌肉抽搐着,他努力咬牙,避免自己发出丢脸的声音。

……十岁的时候。

比我还要小的时候。

就已经,被迫过上了那样的生活吗?

芝芝。

资料上有未经打码的、被解决了的目标的照片。因为是呈现给里世界内部之人阅览的资料,所以没有进行表世界的分级处理,照片上的尸体显得狰狞可怖,凝固的暗红色血液让人感到生理性不适,几乎想要呕吐。

沢田纲吉看着它们,却在想。

芝芝,芝芝。

瘦小的芝芝,十八岁时也仍然柔软的芝芝,在她十岁的时候——那更加瘦小、无力、纤弱的年纪,就已经不得不为了活下去杀死别人。

在连给自己换改季的衣服、梳整齐的头发、穿统一的鞋子,都还不会的年纪,却已经学会了杀人吗。

这是莫大的悲哀,莫大的痛苦,莫大的迟来。

沢田纲吉恨自己没有更早地出现在芝芝身边。

沢田家光得到的答案完全出乎意料。他因此诡异沉默了片刻:“里世界的小孩,都过着这样的生活。”

也许会有例外,可那都是天之骄子的待遇。黑手/党的少爷少女们或许能有一段无忧无虑的童年,可更多的孩子过着朝不保夕、挣扎求生的生活,然后他们很快就死了。里世界并不是孩童的世界。

芝芝已经是其中幸运——极端幸运的那个了。

她很有天赋:她杀人有天赋。

她被爱,同样有天赋。

所以她才活了下来,所以她才活到十八岁。

沢田纲吉问:“所以,这就是你离开我和妈妈,把我们放在并盛町的原因吗?”

沢田家光犹豫片刻:“是的。”

沢田纲吉握紧了拳头。

知道自己不该这样说。

可是,冲动之下,他仍然尖刻地喊了出来:“——我宁可你把我放在那样的世界里!”

我不需要你自作主张的赋予我的平静的生活,反正我在平静的生活里也没有得到什么好处。我宁可你把我放在那个残酷的世界里,这样或许我能更早地遇见她,哪怕我什么都不会,哪怕我很快就会死掉,我也不想她在年纪那样小的时候就被迫走上了那样可悲的道路。

沢田纲吉抬起头,脸上都是泪水。

沢田家光却从他眼睛里看到了熊熊燃烧的烈火。

这团火焰能融化世界上所有的东西,可现在它的中心却有一个人,火焰因她而生,因它而蔓延,因她而繁盛。

沢田家光本来打算收拾了烂摊子之后让儿子远离那个女孩的。

可现在他知道不可能了。

沢田纲吉,是不可能离开那个名叫芝芝的女孩的。

——人怎么可能割舍掉自己的一部分呢。

即使真的被外力割离,人也会用一生来幻痛、反刍、不忘。

沢田家光这回真情实意地叹息了:“是这样吗,倒是我小看你了,阿纲。”

他脑海中回顾起这段时间的地下世界局势,彭格列最后两位可顺位的继承人正在病床上奄奄一息,所有人都在恶意揣测他们什么时候咽气,彭格列什么时候后继无人,里世界什么时候进行推牌重洗。

登上飞机之前,九代目曾紧急找到他进行谈话,那是一场秘密的商谈。商谈的内容事关——

沢田纲吉。

也许再过两个小时,两天,两个星期,两个月……又或者是明天。

沢田家光淡淡道:“珍惜你最后的时光吧,阿纲。”

在那最后的死日到来之前,享受你作为普通人的日子。那将是你生命中最后一段纯粹无忧的时光。

——在那之后,你会被动又主动地,走上那条注定荆棘遍布,却又光耀一生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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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呵呵,我说日六就日六,你们以为我吹牛啊!

甚至因为写得酣畅淋漓把任督二脉都打通,后面的剧情都捋好了。

我直接就是一个性情!读者们吃我狂暴日六!!!(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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