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听了朱丽的话, 梨乐一心跳顿时漏了一拍。
张秀秀的丈夫,在今天要娶别人做妻子了。所以办喜事的那户人家,曾经是张秀秀的夫家? !
妻子死了, 张秀秀的丈夫不仅没有伤心, 反而还在张秀秀死后还未下葬便选择另娶新妇?
得知这一消息, 梨乐一心中的震惊自是无法言说的,但她很快便冷静下来,循循善诱地道:“我刚才出去透风的时候也看到了, 就是路尽头的那家对吧?”
朱丽点了点头:“是的。”
“秀秀原来和龚波的感情是很好的, 她和龚波结婚的那天我也在,秀秀满心满眼都是龚波,她是真的很喜欢龚波。”
说到这,朱丽的脸上忽然浮现出悲恸的神色:“可是在秀秀的大喜日子,我却还在生她的气,甚至连句祝福的话都没有跟她说,现在想想,当时我真是太不懂事了。秀秀可是我,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梨乐一和何雪都十分明智地在这一刻选择做一个倾听者, 等待朱丽慢慢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继续开口。
“我当时气她明明考上了大学,却为了龚波放弃学业,放弃大好前程,将自己的大好年华全部浪费在这个村子里,我气她不上进,我气她、我气她恋爱脑,所以在婚礼上我对她的态度很冷淡。”
“但是我记得,秀秀一直笑得很开心, 她那个时候应该真的很幸福吧。”
梨乐一沉默片刻,道:“其实如果我是你,我也会生气。为了一个男人放弃自己的大好前程,不值得。”
朱丽苦笑:“我当时的想法和你一样,所以在参加完秀秀的婚礼之后,我便离开村子,去到了我大学所在的那个城市。我家里人不支持我读书,他们说女孩子读太多书没用,反正到最后都要嫁人,待在家里相夫教子,学那么多知识用不上。”
“但我不认命,我就是要读书。我白天在一个饭馆打工,晚上就去守便利店,靠自己攒够了学费。后来开学住进了宿舍,我就找了一份家教的工作,晚上没课的时候就去快餐店打工。”
“大一的时候,我为了多挣点钱把自己弄得很忙,所以跟秀秀的联系也少了。再加上那时候我本来就气秀秀恋爱脑不争气,她每次给我打电话发短信找我聊天,我都是几句话敷衍过去。后来渐渐的,秀秀就不联系我了。”
“再次知道秀秀的消息,就是她去世的消息。”
朱丽的声音抖的越来越厉害,她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在知道秀秀死的那个晚上,我只要一闭上眼,就会看见秀秀结婚的那天,她穿着喜服笑得开心的模样。其实现在想想,也许在当时,对于秀秀来说,嫁给龚波就是她最好的归宿了。毕竟秀秀很小就喜欢龚波了,她一直将龚波视为自己的全部。”
朱丽的手死死地攥住衣服,声音疑惑:“三年,不过才三年而已,好好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她那么活泼开朗的一个人,在结婚那天她笑得那么开心,她应该会幸福的才对,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就没了呢?”
朱丽捂着胸口,痛苦地趴在地上,而一旁的长明灯似乎也被她的情绪感染,火焰忽地剧烈摇晃了一下,在梨乐一看过去时又趋于稳定。
片刻后,朱丽慢慢直起身,眼眶通红,但情绪已经平复下来许多。
梨乐一递给她一张纸,她接过,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句谢谢。
“那你知道,秀秀是怎么死的吗?”何雪有些急迫地问道。
她没有多少时间在这里听朱丽对张秀秀的愧疚和怀念,副本只给了他们七天的时间,根据他们目前得到的所有信息来看,张秀秀应该就是这个副本里的【怨】了,他们必须要尽快找出张秀秀的执念是什么。
朱丽看她一眼,回答道:“病死的。”
梨乐一和何雪异口同声:“病死的?”
这个说法未免有些太敷衍,太过于不走心了。
朱丽闻言眼中也有疑惑闪过,但她还是点点头,肯定道:“我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怀疑过,但是我回来问过秀秀的父母,也问过我的父母,得到的回答都说秀秀是病死的。”
“这三年我都没怎么跟她联系,也许她的病很早就有了迹象,如果我时不时地跟她说说话聊聊天,或许我就能发现点什么,或许现在秀秀就不会死了。”
梨乐一安慰朱丽道:“你不要自责,连和秀秀朝夕相处的丈夫和家人都救不了她,你一个在外读书的大学生又能帮上秀秀什么忙呢?”
朱丽只是沉默。
在朱丽这里问的差不多了过后,何雪随便寻了个借口便离开了,梨乐一陪着朱丽给张秀秀烧了些纸钱,后来朱丽主动提出让她去休息,她也没有再推拒,起身离开。
比起上午的冷清,下午的院子则是更热闹一些,因为来吊唁的客人们都在院中打起了牌或者麻将。
张永钢坐在其中一张桌子边,嘴里叼着烟吞云吐雾,眼睛则紧紧盯着自己手里的牌,眉头紧蹙。
李少珍端着水果和茶穿梭在牌桌中,跟那些打牌的宾客都陪着笑脸。
至于灵棚内,依旧是空无一人。
梨乐一看向上午秦胜他们坐的那张桌子,现在也已经变成了牌桌,秦胜三人不见踪影,估计应该是去外面找线索了。思及此,梨乐一抬脚朝院子外走去。
院门口坐着一个头发全白、牙齿都掉光了的老太太,看见梨乐一,她上来就劈头盖脸一顿痛骂:“赔钱货!没用的东西!”
梨乐一:“?”
“当初你妈把你生出来的时候,我就该把你掐死的!女娃娃就是没用,白养你这么些年,简直浪费家里的大米!我们老张家的脸都被你给丢尽了……”
老太太越说越激动,语速也越来越快,到后面梨乐一压根听不清她在骂些什么。不过她话语中提到“我们老张家”,那她应该是张秀秀的奶奶,也是梨乐一当下这个身份的奶奶。
梨乐一十分无语:“奶奶,我什么都没做,你骂我干什么?”
老太太不听梨乐一的解释,依旧口吐芬芳。
梨乐一懒得再跟她瞎掰扯浪费时间,快步走出院子。
街道两边都是村民们的自建房,正值午后,路上冷冷清清的,梨乐一没在街上看到秦胜何雪他们,也没有遇见石头村其他的村民。
这条街还没走到一半,梨乐一便听到了闹哄哄的声音,她听不清那些人说了些什么,但是能分辨出这些声音都是从龚家传出来的,地上的红纸彩带也逐渐多起来。
梨乐一没再往前走了。
因为她记得秦胜说他早上想去龚家看看情况时,被龚家的宾客们轰出来的事情。既然走正门不行,那她就绕后试试看。
龚家所在的这半边街道背后是一片田地,梨乐一深一脚浅一脚,小心翼翼地避开村民们种的菜来到龚家的房屋后。
为了避免被龚家的宾客们发现重复上午秦胜的“惨剧”,梨乐一没敢靠的太近,鬼鬼祟祟地猫在一棵树后观察。
龚家是三层小楼,此刻每间屋子的窗户上都贴了一个大大的“囍”字。
早上梨乐一不知道张秀秀和龚家的关系时,看到龚家办喜事只是觉得奇怪,但现在知道了张秀秀和龚家的关系之后,再看到这些大红喜字她只觉得唏嘘。
梨乐一推测,张秀秀生前那么爱龚波,也许她死后的执念会和龚波有关。而龚波这么着急另娶新妇则很有问题,他甚至都等不到张秀秀的丧期结束。
说不定,张秀秀的死也和龚家有关。
龚家小楼二层和三层应该是卧室,从外头看房间里似乎没有人,而一楼的几间屋子里倒是都挺热闹的,梨乐一正准备细看时,却看见一楼某扇窗户里突然跃出来一道矫健的黑影。
梨乐一起先没看清楚那是个什么东西,因为它和地里的菜差不多高,只看见那东西身上似乎带着一个大红色的挂件。
待那不明生物走进之后,梨乐一才看清,那原来是一只脖子上戴着一朵大红花的猫。
狸花猫。
……
狸花猫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梨乐一面前。
梨乐一:“……”
狸花猫仰头看她:“喵。”
“……小帅,你怎么在这里?”
小帅经过梨乐一身旁,脚步不停,在狭窄崎岖的泥巴路上迈着猫步,优雅地离去。
“小帅,鹤溪呢?”梨乐一叫住它。
小帅闻言朝自己刚才跳出来的那间房间看去一眼,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梨乐一收回视线,从树后走出来。
何雪之前没有说错,这次副本的玩家被分散到了办白事和办喜事的两户人家里,白事和喜事真的有关联。
简单的思考过后,乐一决定先去找鹤溪汇合,将二人得到的信息整合一下。
但梨乐一运气不太好,刚走没几步,就碰到了几个结伴来屋后抽烟的宾客。这几个人应该是石头村的村民,只看了眼梨乐一身上的丧服便立刻猜出了她的身份。
“哎哎哎,说你呢,穿着丧服鬼鬼祟祟的在那干什么!”
其中一个男人冲上来抓住梨乐一的手不让她走:“你不在张家待着跑到我们这来干什么?!”
看清楚梨乐一是个女生之后,那群人气势更盛,有人带头道:“张家的人偷溜到龚家来,该不会是想趁着今天大喜日子来搞点什么破坏,想让龚家也沾上他们的晦气吧!”
话落,立刻有人附和道:“肯定是这样的!张家的人不服气,心里不平衡,就想让龚家也不好过!”
“艹,好恶毒的婆娘!今天必须给她一点教训!”
“就是就是,这种人你不给好好收拾收拾她,她下次还敢来!”
在男人们打着守护新人的名义、状似正义凛然的讨伐声中,梨乐一被领头的男人拉着跌跌撞撞地朝田野深处走去。而再远处,就是植被茂盛的山林。
梨乐一心中暗道不好,拼命挣扎,结果到最后被人一左一右地架着,几乎是被人拖着在往山里走。
“救命啊,杀人啦,放火啦!!!杀人啦,放火啦!!!”梨乐一又开始大喊,“放、火、啦——”
“闭嘴!”旁边立刻伸出一只大手紧紧捂住梨乐一的嘴。
粗糙的手掌带着烟味和汗臭味,指腹和掌心的老茧磨得梨乐一的脸生疼。梨乐一毫不犹豫,张嘴就咬。
男人大叫着收回手。
梨乐一:“呸呸呸!”
“艹你M的,今天龚家老大结婚你来搞破坏你还有理了?老子今天非给你点教训不可。”男人说着就挽起袖子,挥着巴掌就朝梨乐一的脸来。
梨乐一偏头躲避,闭着眼等了一会,巴掌却迟迟没有落下。她睁开一只眼,看见那只手掌停在距离自己脸不到一公分的地方。
“你们在干什么?”一道陌生的男声自身后响起,落进梨乐一的耳朵里宛如天籁。
梨乐一回头,对上了一双漆黑淡漠的眸子。
男生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高,脸部轮廓锋利流畅,深邃的眉眼自然而然流露出一股凛冽肃杀的气息。
在场人不约而同地噤声。
男生只和梨乐一对视了短短几秒便移开视线,看向左边抓着梨乐一的男村民,男村民顿时松开了手。
梨乐一右边的男村民见状也随之松了手,好不容易得救的梨乐一立刻缩到男生身后。
当然,这些村民打死也不会承认自己真正想对梨乐一做的事情,狡辩道:“我们不过看她在龚家外面鬼鬼祟祟的,担心她想要搞破坏,教训她一顿而已。”
男生冷笑一声道:“把人往树林里拖,你们到底是想给她一点教训,还是想要满足自己见不得光的下作欲|望?”
男生话说得直白,其余人听了纷纷变了脸色。
“你TM在瞎说什么!要不是看你是女方家亲戚,今天又是龚家老大大喜的日子,我非让你小子尝尝我拳头的滋味!”
担心事情闹大引来更多的人,这几名男村民急赤白脸骂了梨乐一和这个男生几句,匆匆转身离开。
“谢谢你啊。”梨乐一对男生道谢。
男生目光轻飘飘扫过她身上穿的丧服,漠然道:“我只是看不惯他们打着教训的名头干肮脏的事而已。再说了,你穿着丧服,的确不适合到处乱跑,尤其是往办喜事的地方跑。”
男生薄唇一开一合,吐出两个字:“晦气。”
梨乐一:“……”
-
接连被两拨人说了晦气,梨乐一没有办法,只能离开。
当然,走是不可能真走的,她还没有跟鹤溪碰面呢。她将丧服脱下放在龚家小楼后那棵树下,这样就算再被发现,她也可以说自己不是张家人,只是出来散步的。
梨乐一悄悄咪咪地摸到刚才小帅跳出来的那个窗户底下,扒着窗台朝里看去。
这间屋子是厨房,梨乐一一眼便看见了鹤溪靠在灶台边,她眼睛一亮,正准备出声叫鹤溪,却被一道娇滴滴的声音给打断。
“小哥哥,你对所有人都是这么冷漠吗?”
梨乐一循着声音看过去,这才发现鹤溪对面还有一个女人。
女人懒洋洋地倚在门边,一头大波浪长发被捋到一边,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脸上画着淡妆,唯独嘴唇是浓烈明艳的红,衬得女人的五官秾丽却不俗气,眼波流转间,是一种妩媚到极致,又极其勾人的美。
女人内里穿着一条浅粉色的抹胸礼服裙,露出胸口的一大片白皙,外头松松垮垮地罩着一件黑色大衣,曼妙的身材在大衣半包半裹下显露无疑。
至于鹤溪,他穿的也很少,但并不是前几个副本他最爱的衬衣,而是一席不算很合身的黑色西装,左胸口带着一朵大红色的胸花。
虽然西装不合身且看上去稍显廉价,但鹤溪身型修长挺拔,依旧将西装穿出了一种矜贵清冷的感觉。
梨乐一从窗台下伸出来的脑袋又慢慢缩了回去,只漏出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不远处的二人。
不知道为什么,她现在莫名有些抗拒鹤溪和女人发现自己,而且她心底深处,隐隐滋生出某种隐秘的、甚至是有些阴暗的欲|望,她想听听鹤溪在和这个女人单独相处时,会跟女人说些什么。
很快,鹤溪开口了,声音一如既往地平淡:“你比我大。”
女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故意打趣道:“我比你大,那你要叫我姐姐吗?”
梨乐一看见鹤溪微微皱眉,眼中露出不耐烦的神情:“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女人嗔怪地看鹤溪一眼:“干嘛这么冷淡,大家都是玩家,相互多了解了解,团结一点才能更快找到线索离开副本不是么?”
鹤溪:“你要是真的想找线索,就不该在这里跟我废话。”
女人定定地注视着鹤溪,那双妩媚勾人的眼睛里流动着异样的光,少倾,她开口道:“小哥哥,你在你喜欢的人面前也这么冷淡吗?”
鹤溪闻言,终于掀起眼皮冷冷地看女人一眼:“我什么样与你无关,我劝你,还是多花点心思在副本上。”
“哦?”女人半眯起眼,意味深长地道,“你没有否认我刚才说的话,你——”
“谁?”
鹤溪倏地打断女人,目光锐利地朝窗边扫来,梨乐一来不及把脑袋缩回去,只能在和鹤溪对上视线时,冲他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哈哈,好巧,居然在这里碰到你。”
下一秒,鹤溪便大步走到了窗前:“你怎么在这里?”
梨乐一指了指身后的田野,想说她刚才看到小帅了,但看见鹤溪身后的女人,又立刻改口:“我被副本分到了办白事的那家,想来这边看看办喜事的人里有没有玩家,哈哈,结果还真让我碰上了。”
鹤溪:“我这边的事情刚结束,正准备去那边找你。”
梨乐一脑子有点懵,并没有意识到鹤溪这句话有什么不对,干巴巴地应了一声“哦”。
另一边,鹤溪朝她伸出手。
梨乐一不解:“怎么了?”
鹤溪:“我拉你进来,外面冷。”
梨乐一连连摆手:“不了吧,怎么说在副本里我这个身份身上也是带着孝的呢,这家今天办喜事,我还是不进去了。”
“好。”鹤溪点了点头,随即翻身上了灶台。
“你要干什么?”梨乐一抬起头,又惊又疑地看着他。
鹤溪面色平淡如常:“你不进来,那我就出去。”
梨乐一赶忙拦住他:“你等等,等一下!外头冷得很,你穿的这么薄,还是别出来了,万一感冒发烧就不好了。”
鹤溪嘴唇微动似是想说什么,不过最后他留下一句“好,你等我”,便转身跳下灶台进了屋。
梨乐一松了口气,下一秒,她面前落下一道黑影,是刚才和鹤溪对话的女人。
女人拍了拍大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视线上下打量一番梨乐一后,朝她伸出手:“方娴。”
梨乐一顿了几秒,握住女人的手:“梨乐一。”
简单的自我介绍完毕之后,方娴便迅速抽回了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状似闲聊般问道:“刚才听你和鹤溪的对话,你也是玩家,你和鹤溪很熟吗?”
梨乐一:“还行吧,碰巧过过几次副本。”
“碰、巧。”方娴将梨乐一的话在齿间反复咀嚼几次,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原来是这样。”
鹤溪套上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很快去而复返,翻出窗外,他对梨乐一道:“这里人多不好说话,我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再说。”
他视线看向不远处的两个草垛,朝那边扬了扬下巴:“去那边吧。”
梨乐一抬脚朝那处走去。
在经过某扇窗户时,她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后背倏地一凉,脚步随之停下。
她转头,隔着窗户玻璃,和满脸笑意的张秀秀对上了视线。
“怎么了?”鹤溪见状问道。
梨乐一视线死死地盯着张秀秀的笑脸,仿佛张秀秀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她似的:“这个女人,就是今天这场丧事的亡者。”
鹤溪循着梨乐一的视线看过去,立在屋子里的,是一张半人多高的结婚照,结婚照里的新郎他很熟悉,就是今天这场婚礼的新郎龚波,但站在他旁边那个笑容甜美又幸福的新娘,却不是今天龚波从车上背下来,一直背着走进房子里的那个新娘。
视线再往周围一扫,鹤溪发现这是一间用来放杂物的杂物间,结婚照旁边的那个架子上已经结满了蜘蛛网,整间屋子里,只有那张结婚照看上去崭新如初。
虽然梨乐一也知道这只是一张结婚照,但是照片中的张秀秀的笑实在是过于灵动鲜活,让人不由产生一种她下一秒就会从照片里走出来的错觉,梨乐一忙不叠收回视线,不敢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