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军叔跟着梨乐一他们一起回了最初发现左思青的那户院子。
等千野他们回来后, 军叔跟他们详细地讲述了李家村遭遇的饥荒和村中不满十岁孩童受到诅咒的事情。
二十一年前,李家村遭遇了一场前所未有的旱灾,这场旱灾导致河流井水干涸, 庄稼枯死, 村民们颗粒无收, 最艰难的时候全靠吃又酸又涩的野菜度日。
安安母亲的失踪和安安的死就是发生在那一年。
起初,村民们认为不过是死了一个孩子,压根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直到七年后, 李家村再次遭遇了一场离奇的“旱灾”。
这一次的旱灾不像七年前那般,河流井水干涸,但无论村民们浇多少桶水在地里,庄稼依旧枯死,且村民们养的家禽家畜也接连莫名其妙地死亡。
再之后, 便是村子里不满十岁的小孩。
他们在半夜悄无声息的失踪,几天后尸体出现在自家院子里, 皆是一身红衣,瘦到脱相, 肚子不正常地鼓起。
十岁以下的孩童死完了,接下来便轮到了村民。
直到又死了好几个村民之后,才终于有人将那些死亡村民们的尸|体和当年安安坠落山崖被发现时的模样联系起来。
村民们立刻请来了高人做法,想要将安安的鬼魂超度,让她不要再杀害村民。
高人却说安安的怨气太重无法超度, 且因为她死时年龄为七岁, 所以每七年为一个轮回,她都会回来向村民们复仇。
村民们只能想办法避开安安的复仇,这个方法便是村民们晚上睡在棺材里, 装成死人的样子骗过安安。
不过安安对于村里不满十岁的孩童怨气深重,睡棺材这个法子对他们无用,于是村长李国富便想出了“替代”的法子。
从村外绑回来一批不知情的年轻人,将他们催眠,让他们忘掉过去的事情以为自己是李家村的孩子,然后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让他们认定这个身份。
包括剪下真正孩子的头发装进红包,写上名字,再将红包悄悄放在那些“替身”的身上,也是为了让他们沾染上真正孩子的气息,让安安的鬼魂能够准确地找上他们。
在玩家们的窗前挂风铃则是因为安安生前很喜欢风铃,她在自己房间的窗户前挂了一串,有事没事就拨弄一下,所以村民们在玩家们窗前挂风铃也是为了吸引安安的鬼魂。
“从安安死后到现在,已经过去二十一年了,今年是安安死后,李家村遭遇的第三次荒年。”
军叔长叹一口气:“前两次我装作不知道,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将那些无辜的人骗进村子里来,被安安的鬼魂杀掉。这一次,我不想再这样了。”
“这件事因我而起,就由我来将它结束吧。”
听了军叔的话,玩家们的心情并没有轻松多少。安安执念如此深重,难道真的只是因为军叔的照看不周,让她摔下山崖而死吗?
但除了安安以外的事情,玩家们再问军叔,他却是怎么也不开口了,玩家们只能暂且作罢。
傍晚,因为军叔的缘故,陆直不想他再饿出些什么毛病,便准备冒险去山后找些能吃的野草来给众人填饱肚子,千野和陆直则是去村民家拿些碗筷和锅,为晚饭做准备。
女生们和军叔则留在屋子里暂作休息。
梨乐一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被人摇醒了,她睁开眼,看见左思青蹲在自己面前。
“乐一,我想去厕所,但是我一个人去害怕,你能陪我一起去吗?”
梨乐一视线扫过屋内,沈雪珍和军叔似乎都睡着了,她揉揉眼睛站起身:“好啊。”
左思青挽着梨乐一的手臂走出堂屋。
这间屋子废弃已久,厕所门前的野草都长三尺高了,左思青犹豫了半天也没有进去,最后只得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让梨乐一帮她挡着加放风。
梨乐一背对左思青站着,盯着远处发起了呆。
“乐一,谢谢你。今天要不是你和鹤溪他们找到了我,我说不定就会跟徐传海于江他们一样,被村民们抓起来,落得个生死不明的下场。”
梨乐一:“你不用谢我,我压根没做什么,是你自己厉害,能从村民们的手里逃掉。”
左思青声音闷闷的:“不,我其实一点也不厉害,要不是那些村民们看我是个女生对我放松警惕,我现在一定不会好好地站在这里。”
“倒是你,”她的声音提高了些,还带着明显的崇拜,“虽然你跟我说你没什么经验是个菜鸟,但是我觉得在好多方面你都比我强多了。”
“就比如第一天晚上,我们大家在山里迷路的时候,是你最先发现了跟在黄林泽身后的【怨】,也让大家发现了黄林泽身上的异常,从而消除了鬼打墙。”
“还有还有,你害怕归害怕,但每次都能找到关键信息……”
左思青话匣子打开了便没个完,梨乐一默默听着。
“乐一,我觉得你好厉害,我也很想像你一样,虽然害怕,但关键时刻却能胆大心细冲在众人的前面。”
梨乐一沉默片刻,平静地开口:“所以,这就是你将那个红包悄悄放在我身上的原因吗?”
……
又过了几秒,身后的左思青才笑着道:“乐一,你在说什么呀,什么红包,是你们之前说的那个装有村民孩子头发的红包吗?”
梨乐一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地说下去:“那个红包后面写着的名字是'树丫',很明显是个女生的名字,而进入副本的这三天以来,玩家里的两名女生只有你近距离接触过我,有机会将红包塞到我的身上。”
梨乐一转身,左思青早已站起身,面带微笑、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一般人如果发现自己身上有那种装着头发莫名其妙的红包,第一反应是害怕,第二反应则是赶紧扔掉或者烧掉。”
梨乐一顿了顿,继续说道:“你是所有玩家里最先发现'替身红包'存在的人,但是你没有将这个信息告诉任何一个人。你明明可以将其毁掉,但是你也没有,而是选择将它悄悄塞到了我的身上。”
“你想让我死。”梨乐一看着左思青,笃定地道。
原以为左思青会再狡辩几句,但她却轻嗤一声道:“你果然是装的。”
梨乐一皱眉:“我装什么?”
左思青脸上笑容愈盛,但眼中再没有之前的天真单纯,反而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阴狠:“从刚进副本我就看出来了,你根本不像你口中所说的,是个没有几次经验的菜鸟。”
“你的害怕,你的胆怯,全都是装出来的。”
话落,左思青右手寒光一闪,下一秒,她便举着一把小刀朝梨乐一刺来,梨乐一早有防备闪身躲过。
左思青一个回首掏将小刀朝梨乐一的脖子划去,刀尖轻轻擦过梨乐一耳侧垂下的头发,那缕头发立时被削去半截。
梨乐一看出,左思青这是冲着她的命来的。
她皱着眉后退两步,默默思索将刀从左思青手里抢过来的可能性。
她可以自己作死踩雷,然后因为触犯了副本里的死亡条件被【怨】杀掉,但绝不会窝囊地被同一阵营的玩家杀掉,她的人生准则也不允许她向副本里的黑恶势力低头。
就在梨乐一摆好姿势准备跟左思青好好地打一场时,左思青看了一眼堂屋,似乎是怕惊动了在堂屋里休息的沈雪珍和军叔,她收起了刀。
“希望在下一个副本我们还能遇见。”
说完左思青便轻巧地翻过院墙跑走了。
梨乐一没有追上去,只是疑惑地看着左思青离开的方向。
她原以为左思青和上个副本里的方华明一样,用一部分灵魂和副本里的【怨】做了交易,所以她才会设计暗害自己,刚才的一招一式也是冲着要她命来的。
但现在看来,左思青虽然想要她的命,却并没有方华明那种杀红了眼,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穷凶极恶感。
她离开前,说希望下一个副本他们还能遇见,所以她知道在安安的执念消除之后她不会死,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梨乐一想到这里更糊涂了,左思青没有和【怨】做交易,又为什么想要自己的命?
她站在院子里琢磨了半天,也没有琢磨出来自己到底是哪惹到了左思青,导致她想要杀了自己,最后索性不想了,回堂屋继续补觉。
回到堂屋,沈雪珍已经醒了。
沈雪珍朝梨乐一身后看去,没看见左思青,便问道:“左思青人呢?”
梨乐一呼吸之间面色骤变,她做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语气颤抖地道:“她刚才想要杀我,但是被我察觉,她没能得手,就、就跑了。”
沈雪珍盯着梨乐一看了几秒,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就别装了,刚才在院子里,你和左思青的对话我听到了一些。”
梨乐一:“……”
沈雪珍:“我其实也发现了左思青不太对劲,本来想要提醒你,但是后来觉得你或许并不需要我提醒,就没有跟你说。”
梨乐一一头雾水:“你为什么觉得我不需要你的提醒?”
“这个嘛,一是因为我看鹤溪随时随地都跟在你身边,她就算想对你下手也没有机会,二则是……”
沈雪珍偏头看她,脸上笑容有一瞬看上去竟然有些俏皮:“因为我看出来你是在装菜鸟,而不是真菜鸟呀。”
梨乐一:……她的演技真有这么差吗,差到谁都能看出来的地步。
“我——”
她正想说点什么来挽救一下自己的菜鸟形象,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以为是鹤溪千野他们回来了,转身,却对上了李从福阴鸷的目光。
李从福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乌泱泱跟着一大帮村民,村民们站在院子外,将整个院子牢牢地围了起来。
“你把黑娃弄哪去了?”李从福双眼猩红,盯着梨乐一质问道。
黑娃是李鹏的小名,梨乐一之前听王萍叫过几次,她疑惑地看着李从福:“爹,你在说什么呀,哥不是一直都跟你们在一起吗?”
“你少在这里给我装!黑娃从早上起便不见了,到现在都没个人影。他绝对不会,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
“是你!一定是你!”李从福恶狠狠地瞪着梨乐一,“一定是你做了什么,黑娃才会失踪的!”
梨乐一继续装傻:“爹,你到底在说什么,我真的不知道哥去哪里了?”
李从福闻言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狰狞的笑:“不承认没关系,等我把你抓起来,不愁问不出黑娃的下落,你们这群人一个都别想跑!”
他说完便拎起手里的锄头朝梨乐一走来,那些村民们也跟着涌进院子,将堂屋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起来。
梨乐一皱眉看着来势汹汹的李从福和村民们,他们现在是彻底撕破脸皮不装了。梨乐一估摸着李从福这群人应该是想把他们绑起来,强行给他们换上村子里小孩的衣服,再将那装有小孩头发的红包塞在他们身上。
村民们不会亲自动手杀了他们,而是会将他们伪装成村子里小孩的模样,让安安的【怨】来杀他们。
虽说都是死,但是被【怨】杀死,和落在村民们手中遭受一番折磨后再被【怨】杀死,二者之间还是有很大的不同的,尤其是现在还多了李鹏一事。
所以梨乐一更偏向前者,希望【怨】能一刀给自己个痛快。
她盯着李从福手里的锄头,准备一会趁其不备把锄头抢过来,沈雪珍也在此时默默站到了梨乐一的身旁。
“够了!”
一声年迈沧桑的怒喝从里屋传来,走到台阶下的李从福脚步一顿,随即眼中涌现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紧接着,在梨乐一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一只布满褶皱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军叔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孩子,让我来和他们说吧。”
梨乐一不复刚才的平静,语气着急地道:“军叔,陆直他们很快就回来了,你先——”
军叔收回手,没再看梨乐一,杵着拐杖慢慢走出去。他视线一一扫过台阶下的众人,最后落在自己跟前的李从福身上,长叹一口气。
“收手吧,这么多年了,你还嫌自己作下的孽不够多吗?”
李从福原本瞠目结舌地看着军叔,似是不敢相信他会出现在这里,但在听到军叔的话后,他立刻回神,狞笑一声反问道:“作孽?谁说我是作孽了?我明明是在做善事!”
他指着站在军叔身后的梨乐一和沈雪珍:“如果他们不死,我的孩子就要死,我只不过是为了我的孩子着想,为了全村的未来着想,我有什么错?”
军叔拐杖重重杵在地上,痛心疾首地道:“但现在这一切都因你而起!当初如果你不……你不……现在就不会是这样,安安也不会死,村子里不会遭遇饥荒,这一切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李从福单手扶着锄头,眼神狠戾语气狂妄:“当初那件事,我不仅没有错,还救了全村的人,我是全村的救命恩人。”
军叔抬起手,颤颤巍巍地指着李从福:“你放屁!没有那么严重的,明明还没有到最后的那一步!”
他情绪变得激动,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梨乐一立刻上前搀扶住他。
“我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至少会反思一下当年的错误,你们会为当年的所作所为感到愧疚。但是你们没有,还变本加厉害了更多的人!该死的不是这些年轻人,也不是那些被你们藏在山洞里的孩子,是你们这群藐视人命,不把人当人的人!!!”
李从福轻嗤一声,握紧了手中的锄头:“要是村子里的人都跟你一样,维持着那点可怜又可悲的良心,李家村早就在当年那场饥荒里消失了。”
“你口口声声说做人要有良心,要走正道,那爹娘死的时候你怎么没有回来看一眼?爹娘辛辛苦苦把你养大,李从军,你就是这么守着你的良心、你的正道过日子的吗?”
梨乐一震惊地看着军叔。
她虽然知道军叔是李家村的人,但是她万万没想到军叔竟然和李从福是兄弟。
军叔被李从福的质问气到说不出话来,心里那口气始终提不上来,再怎么努力也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李从福耐心尽失,他拎起锄头就朝台阶上走:“李从军,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和你之间的账等这件事过去了再算。”
梨乐一心头一凛,随即她感觉到身侧的沈雪珍贴近自己,她意识到什么,将手背到身后,然后就察觉沈雪珍往她手里塞了一个东西。
她摸了摸,发现是刀柄后默默攥紧。
李从福越来越近,他压根就没把梨乐一和沈雪珍两个女生放在眼里,梨乐一死死盯着他的脖子,准备等他再走近一点就下手。
就在梨乐一要冲上去的时候,围在院子外的人群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台阶上的四人不约而同地往惊呼声传来的方向看去,就看见一个村民捂着脑袋倒了下去。
而在那个村民身后,陆直面无表情地放下锄头,夕阳火红的光映照在他的脸上身上,将他整个人衬得像尊浑身浴火的煞神。
另一边,院中的人也开始发出惨叫。
一道圆润但灵活的身影在他们脚边窜来窜去,被那道身影掠过的村民们无不是表情痛苦地弯下了腰。
“砰!砰!砰!”
三声清脆的声响之后,站在院墙边的三个村民倒了下去,鹤溪手里举着铁锅,确认梨乐一没有受伤之后,又抬脚踹飞了一个朝他扑过来的村民。
千野趁着混乱溜到梨乐一沈雪珍身旁,他搀扶着军叔,对二人快速道:“先离开这!”
梨乐一沈雪珍点头,但在走之前,梨乐一趁着李从福的注意力还在院中那些嚎叫的村民身上,弯腰过去对着他的小腿就是一刀。
等李从福反应过来,举着锄头到处找她的时候,她已经一溜烟窜到院门外了。
陆直也不废话,见千野扶着军叔出来,立刻背起军叔就跑,其余人快步跟在他身后。
但刚跑出没多远,梨乐一便感觉自己的体力瞬间流失,眼前发黑,手和脚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强撑着走了两步,最终因为腿发软,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跌倒在地,牵着她跑的鹤溪也被她带着摔倒在地。
再看一旁的沈雪珍和千野也并没有比她好多少,皆是身体发软倒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只有陆直和军叔没有受影响。
陆直将军叔放下,跑过来扶起梨乐一。
“乐一,梨乐一!!!”
陆直不停地拍打梨乐一的脸,想让她保持清醒。
梨乐一眼前一阵又一阵地发黑,根本听不清楚陆直都说了些什么。
饿,她好饿啊,好饿啊,好想吃东西,有没有东西可以吃,有没有东西可以吃?
她的手摸到了一个东西,她看也不看就往嘴里塞,被陆直拦下:“这是石头,不能吃!”
梨乐一不听,只是不听地念叨着:“好饿啊,好饿啊。”
另一边,村民们已经追了上来,李从福一瘸一拐地落在最后,大喊道:“TMD,把他们全部都绑起来!”
鹤溪强撑着最后一点精神,对陆直有气无力地道:“赶紧……带她走……”
陆直看了一眼鹤溪,横抱起梨乐一,正准备往军叔那边走,目光扫到军叔身旁时,却蓦地停下了脚步。
而另一边,正在向他们靠近的村民们也倏地停在原地没有了下一步动作,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恐惧。
因为他们都看见了,军叔身边不知在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孩,一个穿着鲜红色衣裙,肤色惨白的小女孩。
军叔却面色淡然,甚至是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
小女孩牵住他的手,问他:“你知道我娘在哪里吗?”
军叔:“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们母女。安安,你带我走吧。”
“好。”
下一秒,小女孩的身影便和军叔一起消失了。
“军叔!”陆直放下梨乐一冲了上去,但什么也没有抓住。
军叔跟着安安一起消失了。
……
千野扶着脑袋晕晕乎乎地坐起来:“结、结束了吗?【怨】的执念,是不是消散了?”
沈雪珍看着军叔和安安消失的地方,喃喃道:“不知道,也许是吧。”
千野想站起来,却因为体力不支再次倒下,他错愕地看着自己干瘪如枯枝的手:“不是结束了吗,为什么还没有恢复正常?”
他话音刚落下,一道鲜红的身影便出现在刚才军叔消失的地方。
安安看着这边狼狈地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四个人,歪着头,用天真的语气问道:“你们看见我娘了吗?”
陆直从悲伤中回过神来,看着安安:“他们不是害死你母亲的凶手。”
他抬手指向不远处的村民,大声地吼道:“那些人才是害死你母亲的凶手!”
安安不理陆直,只看着趴在地上的玩家:“你们看见我娘了吗?”
陆直见状抓起锄头便朝安安扑了过去,梨乐一无力阻拦,只能看着陆直奋力挥着锄头,在即将砍中安安的时候,整个人突然像被放气了气球,迅速干瘪了下去。
不出几秒,陆直便和玩家们一样,头晕眼花地趴在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安安视线在五个人中慢慢扫视了一圈,走到鹤溪身旁,她牵起鹤溪的手,对鹤溪道:“哥哥,你知道我娘在哪里吗?你带我去找娘吧。”
梨乐一心跳骤停,她看见安安在牵起鹤溪的手后,鹤溪眼中的光芒瞬间暗了下去,他像一具行尸走肉一般,用没有温度起伏的声音回答安安:“好。”
梨乐一拼劲最后一点力气喊道:“安安,我陪你去,我陪你去找娘!”
鹤溪牵着安安的手慢慢站起身,安安并没有看梨乐一一眼,她牵着鹤溪的手转身。
“安安,我知道你娘在哪里!”
越来越模糊的视野中,那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影停下。
安安还是没有松开鹤溪的手,她回头看向趴在地上的梨乐一,半信半疑地问道:“姐姐,你知道我娘在哪里吗?”
梨乐一费劲地支撑着身体,转头看向正目光呆滞看着这边都忘记逃跑的村民们。
“你娘……在他们的肚子里。”
饥荒年代,人们只能靠吃野菜度日的生活里,一个人失踪却找不到尸体,最有可能的原因是什么。
那只能是被chi掉了。
军叔当年在安安失踪后着急寻找,可安安母亲失踪时他却没有进山寻找,只是留在安安家里照顾安安,对安安母亲的失踪始终避而不谈的态度也让梨乐一确定了这一点。
军叔知道村民们将安安母亲的尸体分chi了,却没有或者是来不及阻止,只能好好照顾留下来的安安,不让她再出事。
梨乐一话音落下后,安安终于松开了鹤溪的手。
她越过玩家们去到村民们跟前,问其中一个村民道:“我娘在你的肚子里吗?”
那个村民看上去五十多岁的样子,看到安安走到自己面前问自己话,被吓尿了,身体僵直根本动不了。
求生欲使他下意识地反驳道:“我没有chi……我没有chi你娘。”
他指向一旁因为恐惧而腿软,勉强靠墙站着的李从福:“是他,是他!你娘在山里摔了一跤,受了重伤快死了,是他不让我们找大夫,是他先提出把你娘杀了chi掉,是他!”
男人越说越激动:“我没有吃,我没有吃,是李从福,都是李从福——”
“噗嗤!”
随着一声细微声响,男人再也说不出话来了,他低下头,看见安安的手从自己的肚子里拿出一个血淋淋的东西。
“把娘还给我。”
安安拿着男人的胃,一步一步来到李从福身前。
李从福因为巨大的恐惧说不出来半句话,只能看着安安朝他伸出手:“把娘还给我吧。”
恍然间,李从福似乎又看见了那个奄奄一息的女人,在他即将将刀子捅进她的心口时,她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抓住他的手,说:“求求你,不要杀我,安安还在家里等我。”
过往与现实重叠,现在执刀的人变成了安安,李从福惊恐地看着那张干瘦恐怖的面容,嘴唇一开一合,颤抖着说出和女人临死之前一模一样的话。
“求求你,不要杀我……”
“噗嗤。”
安安将手插|入了他的腹部。
终于,在村民们大喊着四散奔逃时,梨乐一感觉自己的体力在慢慢恢复,皮下的脂肪组织重新生长,变回了本来的模样。
她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想去看看鹤溪怎么样了。
“贱人,把我的儿子还给我!”
一道悲痛欲绝的喊声混在村民们绝望的哀嚎中,梨乐一回头,就看见一整天不见踪影的王萍举着一把菜刀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梨乐一体力还未恢复完全,反应不及,她愣在原地看着王萍的刀离自己越来越近。
而后,她手臂倏地一紧,一道人影出现在她身前,紧紧地拥住她。
“别怕。”鹤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梨乐一低头,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刀捅进了鹤溪的身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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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真相很黑暗吧,我也这么觉得[无奈]因为有些地方实在是太...所以个别字还是决定用拼音代替,不然我害怕这章发不出去[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捂脸笑哭]
顺带再说一句,从这章开始想试试日六,如果哪天突然恢复日三了,那大家就当日六没发生过吧[撒花][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