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那名被太清宗派去晋国做国师的修士毫无遮掩, 云垚便也没故作试探,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来意。
她自认为很客气地说:“请你们把那些人交出来,让我取出苦主的灵根。”
太清宗上下:“……”好久没人在宗门里如此狂妄了。
片刻后有一名修士上前, 对方面上带笑, 语气也十分温和:“此乃中洲之事, 与你们太仪仙门何干?”
云垚便道:“若诸位觉得但凡中洲之事我们太仪仙门都没资格介入,是否魔域侵扰中洲也与我们无关?同样,日后海域之事, 譬如归墟现世, 是否也与你们中洲修士无关呢?”
那当然……不行。
若只说前者, 太清宗修士还能硬气地说是。
一方面, 他们确实是多年来抵挡魔域邪修的主力,自认为不需要海外修士相助也能掌控全局。
且若真到了魔域做大,中洲亦抵抗不住的时候, 必然到了下一次正邪之战的关键时期,若那时太仪仙门还不出手,被整个正道修士唾弃还是小事, 可他们总不会任由自己被魔域一并覆灭。
但说起后者,他们便不能胡乱张口了。
此一时彼一时。
当初太仪仙门避退海外时, 各洲内陆还有大片灵脉等着人族抢夺开发, 反而是海域势力混杂、凶险万分。
而如今各洲陆地上, 至少中洲的灵脉已然被分刮干净, 找不到任何多余资源,反而是海域还有诸多灵宝等着人发现。
就算没有归墟、秘境降世,他们也不可能因为云垚一句话便轻易放弃海域。
云垚便道:“既如此,这样掠夺灵根之事,我身为正道修士自然要管。”她摆开架势:“而且, 我要管到底!”
见太清宗修士迟迟不肯给个答复,云垚干脆自己行动起来。
她祭出阵盘,阵盘被放大后,便有宝光自动飞出到处寻人去了。
太清宗修士见状,大怒:“你敢!”
居然敢在太清宗宗门重地,敢当着他们的面如此行事,简直没把他放在眼里。
他们立刻出手阻拦。
不过出于大门派的骄傲,他们只出动了几名修士,一行人去拦截阵盘宝光,一人则飞身上去阻拦云垚。
也省得传出去说他们太清宗以势欺人!毕竟云垚并非毫无来历之人,他们不可能真把她彻底留下。
却不料来人被云垚一招,便轻易击退。
此时太清宗修士才对云垚这个一来宗门便言之凿凿要为那些因失去灵根而癫狂之人做主的年轻仙门弟子慎重起来。
她并非因为一时意气做下此举,而是对自己的实力足够自信。
如此,又有两名修士朝着云垚攻来,云垚还是一剑便将人逼退,而此时阵盘微微颤动,她眼睛一亮:“找到一个。”
说罢纵身朝阵盘指向过去,果然便见一道宝光绕着一名修士转悠一圈,而后便被另一名太清宗弟子给抓住。
云垚径直朝宝光寻觅到的那名修士飞去,过程中被几名修士联手阻拦后,便干脆一道剑气朝那修士袭去。
她顺利取回一枚灵根。
围观修士几乎是目眦尽裂,一行人赶忙去看被取走灵根倒地流血之人,另一行人则愈发凛冽的朝云垚攻击。
“云道友,若你执意如此,我太清宗也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云垚的名声并非上回秘境之争才在各门派打开,从她的存在被云家公开之时,各门派就已经将她记录在案。
虽然各门派、家族的掌权者都有后人,但子嗣一向稀少的云家当代独生女,份量上多少与旁人不同。
因而她独自找上太清宗时,宗门上下虽然不忿,却也不好跟她计较,还要嘱咐年轻弟子们留些情面,只打算事后再与太仪仙门掰扯。
但她出手如此不客气,便也不能怪他们太清宗不留情面了。
转眼间云垚被包围了,这回除了年轻弟子,还多了一些元婴修士。
“虽然我觉得你们同样有包庇之嫌,但到底还没查清楚你们究竟牵涉其中几分,不好对你们下死手。”云垚特别认真地说:“但如果你们纠缠不清,我就要不客气了!”
听听这说得像话么?
明明是主动上门找麻烦,却反而说得自己在理似的!
可就算一行人围攻之下,云垚依旧轻易地避开他们,朝着下一个被找到的人飞去。
她一道剑气过去,却被忽然出现的两根指头给拦住。
只见一名头戴玉冠、长身玉立的道家修士踏步出来,周围修士立时大喜:“大师兄。”
那修士朝云垚看去:“云道友,你只身来我太清宗闹事,未免托大了!”
“不是闹事!”云垚纠正道:“是你太清宗行事不正,不但放任、襄助凡人移植灵根,还将那些抢夺他人灵根之人收为弟子,实在枉为正道门派!”
那修士沉默了一瞬,而后道:“此乃太清宗之决策,与你们太仪仙门无关!”
云垚闻言,愈发生气:“所以这并非太清宗某几个掌权者欺上瞒下之举,而是你们整个宗门一起做下的决定?”
那修士仍然道:“与你无关!”
云垚继续道:“你们太清宗自诩道门正统,门派上下竟无一人反对么?”
那修士沉默片刻,道:“此事,自然有其缘由。”
“能有什么原因?不过利益二字而已。”
虽然中洲修士成分复杂,有诸多门派、家族、山庄,还有许多愿意遵守人族规矩的妖修,但严格来说,中洲受道门掌控。
只是道门不似佛门那般霸道排外,显得中洲修士势力繁复多姿。
可事实上,整个中洲势力,包括万剑宗在内都多以太清宗和青云观两大道家门派为主,其中太清宗隐隐为正道魁首。
如此前提下,太清宗的态度和决定何等重要。
而他们不断反复强调的缘由,云垚也很清楚,她只是不理解。
之前晋国国师所说的信仰,并非指香火。
一来如今神道修士越来越少,修士对香火没那么看重,且道门对信徒本就不如佛门强求。
他们真正担心的信仰是指传承,他们害怕凡尘转投其他势力后,第一手的优质弟子资源被其他门派抢去。
没有弟子,传承不继,再顶尖的门派也会慢慢没落。
太仪仙门在海外经营多年,却仍不能与中洲势力正面相抗,便是因为仙门弟子来源少,仙门修士数量始终低于内陆大派。
可即使如此,太仪仙门也没为了想要弟子,不惜以移植灵根的手段讨好凡尘势力。
云垚轻哼一声:“就你们犯下此罪孽,迟早要被反噬,我什么都不做便能看着你们自毁长城,可这过程中不知道你们太清宗会仗势害了多少无辜之人,既如此,不若我提前为你们消解孽力好了。”
说罢她一剑游走穿梭,连伤数人。
太清宗的大师兄见状微微蹙眉,掌心一握,手里也出现一把剑。
两剑相交后,对方还摆出一副谆谆教诲的架势:“云道友,你年少不知轻重,还是回仙门的好,若仅因你一人,便引起整个中洲与太仪仙门之间的嫌隙,你当真能心安么?”
“如果整个中洲的修士都与你们太清宗一般无二的虚伪无耻,我们太仪仙门才不稀罕跟你们交好呢!”
这话直白又难听太清宗这位大师兄彻底怒了:“你以为一腔正义就能改变世间一切?你以为这样做就能彻底断绝此事?你以为你这样,人们会感激你么?不会,他们只会怨恨你挡了他们的路!”
“不去做怎么知道不行!”云垚同样大声地回复:“你明明已经因此生了心结,为何不亲自打破这迷障,反而继续执迷不悟助纣为虐?”
“就你这样修得什么道!”云垚说罢,手中的剑一挑,对方手里的剑被巨大雷光缠绕,如此近距离的雷击,便是元婴修士也无法硬抗,对方下意识一松手,那长剑便跌落开。
他似乎怔愣了一瞬,不敢置信。
云垚继续道:“你也不配用剑!”
太清宗大师兄看了看被雷电伤到的掌心,而后微微握拳:“你也不过是倚仗家世而已,若没有背靠云家,你今日依然敢独闯我太清宗么?”
要不是对方是云家后辈,宗门怎会犹犹豫豫,轻不得重不得,放任至此。
云垚坚定:“我敢!”
太清宗大师兄冷笑一声:“口头逞强而已,即便我太清宗今日退让,你以为你就能为所有遭遇此事之人做主了?中洲之势盘根错节,不是你倚仗身份胡搅蛮缠就能解决!”
“你提醒我了,连太清宗都是这样,我还能对其他门派抱有什么期望呢?”说罢云垚微微仰头:“我一直都很清楚我倚仗的是什么,但好像是你们不够清楚呢!”
说着她身形一闪,便以极快的速度朝天空飞去,而后手中的剑对准上空一指。
刹那间雷云涌动。
此时,太清宗修士还只是凝重应对而已。
但等发现汇聚凝结的雷云笼罩范围越来越广,不仅仅是太清宗,甚至整个中洲都被笼罩在内后,他们才意识到事情不对。
而此番天地异象也终于将太清宗以及其他门派里,元婴以上的顶级大能给逼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