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垚足足闭关了一整年。
按理说只是炼气突破至筑基, 不至于耗费至此,连萧定都能在几次险境后当场突破,何况天资如云垚。
主要是云垚的心法难度高, 她突破筑基需要积攒的灵力是旁人的十倍百倍, 且境界愈高后, 难度再增。
不过云垚从未因此抱怨过。
修士既以久视长生为目标,多花点时间在修行上也是应当。
此前她在修行上一直都是顺其自然,闭关后也不会因想突破急于求成。
云垚每天按部就班的打坐修行、领悟神识里的雷法, 日积月累地终于到了突破的关键时刻。
太仪仙门有护山大阵, 化神以下的雷劫都可轻松抵挡, 便是化神以上雷劫, 受点损失也能挡一挡。
云垚不想借仙门法阵之力,便飞身出了思过崖。
雷云立刻跟着她行动,待飞到远离仙门的海域后, 云垚放开压制全力突破。
劫雷没有一丝等待,即刻落下。
云垚挥剑,却不是对着劫雷攻击, 而后极为精准地以剑端处轻触即将落下的劫雷,在险之又险的最后一秒, 臂腕用力划了一个圆。
劫雷在沾到她的剑后竟就被强行粘在剑尖处, 而后这道雷便被剑带着强行改变方向, 等绕一圈后这劫雷变得听话且顺服。
这过程中云垚一直以极快的速度变换方位, 等得手后,才停下来用手里沾上劫雷的剑划向下一道追来的雷劫。
就这样一道又一道,九道雷劫之后云垚忽然用力一甩,剑上积攒到粗壮的劫雷竟瞬间凝炼成深紫色的细小雷电。
云垚没立刻收剑,而是心有所感地看向上空, 果然就见雷云再度汇聚,第二波雷劫又来了。
筑基只是修行的第一步,普通修士突破筑基也就面临一道雷劫,作恶多端者抑或天赋绝佳者,最多也就是三、六、九道雷劫。
云垚却在人生第一回 渡劫时,就经历了足足三十六雷劫。
好在云垚对雷电之力极为熟悉、理解,又师承雷部仙君,闭关时期没有领悟神识中的雷法。
这些劫雷最终成了她手中助力,没对她造成一点伤害。
只是苦了这片海域的生灵,纵然劫雷没真正落下,可只是看到那惊天动地的阵势,足以让海中生灵四散而逃。
所以在雷劫结束后,云垚正细细端详着剑尖处凝聚的雷电时,敖霖跳出来道:“好啊,居然敢跑到我龙族海域来渡劫,伤着海底生灵你可要赔。”
“你家根本不住这边。”云垚反驳一句,便傲然道:“我可是雷灵根,怎么会让劫雷伤害到其他生灵。”
敖霖一笑,“谁说的,天下水域都是我龙族领地。”接着长长长地叹息一声,说:“你可算筑基啦,真不容易,要不要去龙宫玩啊?”
“不了。”云垚扭头:“我要回去稳固修为。”
敖霖唰地一下打开扇子:“还有什么方式比对决更能检验修为的?”
云垚身形顿住,“ 这可是你说的,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敖霖哈哈一笑:“你放手来吧。”
云垚毫不客气提剑便对准敖霖一点,一道几乎不逊于劫雷的闪电朝着敖霖迅猛飞去。
敖霖旋身边轻易躲过,却见那雷电居然中途折返,再度朝着他追来。
“没白闭关,你这雷电剑气比之前厉害不少啊!”不但威力更强,还自带追踪锁定之能。
“小心了,这可是我刚刚渡劫时顿悟到的。”
果然不论敖霖怎么闪躲,雷电都紧追不舍,一副不劈中他不罢休的架势。
敖霖干脆停下,手伸出去化为龙爪,要直接按下那雷电。
云垚立刻道:“别下重手,我看看这雷电还有什么可改进的地方。”
哪有这样要求对手的?
可敖霖还是化爪为手,且五指张开朝前方一挡,一道金光闪闪的结界撑起,雷电戳在结界上不得其入。
云垚仔细感受着什么,片刻后剑尖一点收回这道雷电,可没等敖霖收起结界,下一瞬云垚又再放出一道雷电。
这次的雷电破结界如无物,眨眼间到敖霖眼跟前。
敖霖:“……”
这么近距离的攻击,哪怕这雷电只是筑基雷劫的程度,也够他喝一壶的。
幸好他有伴生法宝,幸好龙族待他比云家待云垚还要溺爱几分,只见他眉心前亮起一块小小的菱形法宝,新的雷电撞上去后竟直接消失了。
云垚没有失落,反而眼睛一亮,再无顾忌,手中的剑几乎挥出残影,顷刻间便放出无数雷电过去。
敖霖一时竟无法闪躲,只能受法宝庇护着。
这些雷电既带有劫雷的毁灭、淬炼之力,又带着剑意锐利的特性,其中蕴含的法则之力虽略逊真正的劫雷一成,但杀意却更胜一筹。
敖霖生等了一刻钟,才无奈道:“够了吧。”
云垚心满意足收回雷电。
敖霖:“你这是准备把劫雷炼制成法宝?”
云垚诧异:“当然不是,我是剑修啊,等我彻底领悟这些劫雷中蕴含的法则后,便能完善我的剑域了。”
到时候就算她还处于筑基境,面对金丹也不在话下,便是更高境也有一战之力。
这就是渡劫的好处。
真实接触雷劫和在雷云幻境里的感受完全不一样。
且同道途的法则理解起来也更容易,父母手把手带着她领悟空间和时光之力,她从中所得也不如这一次突破得到的领悟。
云垚打算回仙门后,继续闭关,等彻底消化了这次感悟再说。
却听敖霖道:“确定不跟我去龙宫玩?我娘听说云真人和霜华真人闭关后,一直担心你呢。”
敖霖之母乃此间海域的龙王,对云垚一直很好,在云垚幼时便送了她一枚宝珠,不但可护身还能让她肆意畅游海中。
云垚思索一会儿,点头:“那……”就去一趟龙宫再回来。
还没说呢,就见一枚传讯符从远方飞来停在她眼前。
“是掌门师兄。”云垚一捞直接抓住符箓,掌门的话语在她耳朵里响起。
她说:“不行啦,掌门师兄找我呢。”
说完摆摆手,特别潇洒地飞回仙门。
敖霖嘀咕:“这次可不能怪我。”
“掌门师兄。”云垚风风火火进入主殿:“你找我什么事啊?”
符箓里只让她快去主峰,却没说缘由。
掌门先细细打量她一番,满意笑道:“气息圆满,根基稳固,不错。”
云垚压下心底自得,谦虚道:“那当然啦,突破筑基而已。”
掌门便道:“你出关的时机正好,恰有一件事需要且只有你能去办。”
云垚立刻放下闭关的事,郑重问道:“什么事?”
“此前巡天阁的一队弟子外出时,意外接到南海水族的密信,告发我仙门弟子在交易过程中索要宝物、中饱私囊。”说到这里,掌门顿了顿,接着道:“这也就罢了,偏巡天阁的弟子前去勘察时,发现当地镇守的万宝堂弟子有诸多不法之事,只是巡天阁只有巡查之职,无定罪之权,只能把事报回仙门。”
云垚点头:“这事应该由刑赏堂管。”
仙门主峰总揽大局,传功殿与藏经阁平日清静,实乃仙门核心根基所在;刑赏堂负责制定并执行门规;巡天阁则负责巡逻、警戒、对敌、探查等一切对外事务;而万宝堂专职资源分配、产业经营。
太仪仙门的产业至少有七成是与水族来往交易。
南海指中州南境海域,虽然不是仙门主要合作对象,但也不能轻忽。
掌门叹息道:“我也是这么想,只是传讯过去,刑赏堂里竟无人敢接手此事,我倒是能强行安排,但若执行者心有顾忌,便是去了南海也只会敷衍了事。”
此事说起来简单,但事涉万宝堂、巡天阁、水族三方,且犯事者又是世家子弟,就算刑赏堂的弟子也不敢轻举妄动。
云垚生气:“他们怎么敢!”
掌门苦笑一声:“从前有小师叔镇着,他们不敢太过,如今却连我也敢欺瞒了。”
云燚此前任职刑赏堂主事长老,下手从不留情面,身份和实力都镇得住。
云垚听明白了:“现在叔叔去镇压魔域,他们就肆无忌惮了?”而后点点头,义不容辞道:“掌门师兄放心,这事交给我吧,我一定帮你处理好。”
掌门欣慰一笑:“幸而有你帮我。”
而后给当场给云垚一枚属于刑赏堂执事令牌:“你过去后自有人告知你来龙去脉。”
云垚便直接去了刑赏堂。
掌门看着云垚轻轻舒了一口气。
他想通了,孩子还是应该按部就班地长大,过早催熟反而不妥。
这段时间就让她在外好好历练,顺便也能熟悉仙门各处情形。
云垚到刑赏堂后,见接应她的居然是虞清,不免好奇:“虞师姐,你也来刑赏堂任职了吗?好巧啊。”
虞清微微一笑,而后递给她一枚玉符:“资料都在里面。”
云垚接过玉符神识一扫,便获悉巡天阁报回来的前因后果,她微微蹙眉问:“这个虞藤,是你们家哪一支哪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