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驻守在此地的万宝堂弟子都过来后, 云垚二话不说直接祭出刑赏堂管事令牌。
刑赏堂既专职执行门规,其中弟子除自身实力外,也会额外配置专用于执行的法器。
管事级令牌天然对其他佩戴令牌的弟子有克制作用。
只见令牌飞到半空后便与在场除刑赏堂外的仙门弟子的令牌相互呼应, 而后自内延展出恰当数量的灵力绳索将众人暂时捆住。
虞藤下意识要反抗, 其他人一样不安, 想要动作。
这令牌设定只为方便刑赏堂执行门规,并不触及神识,大家依然有反抗能力。
毕竟若强行在所有弟子识海内强行打上某种随时能控制的印记, 且不说会让其他弟子对刑赏堂畏惧进而仇恨, 只说做出这种事的仙门与魔门又有什么不同!
这绳索的震慑目的大于伤害, 因而弟子只要放弃门派令牌亦或者用高阶法器, 必能顺利脱困反抗。
云垚见状,立刻拔出剑指着他们:“我现在要调查这个堂口,只能让诸位暂且先留在这里, 等查明此事后,自会放诸位自由,但若是公然反抗刑赏堂, 则视为判出仙门!”
一旦弟子违抗刑赏堂的看管,刑赏堂便能真正执行门规了。
其他人说这话还不够有信服力, 但云垚绝对有能力给他们安置上任何名目, 处以极刑。
一众人听后立时不敢妄动, 连虞藤也任由灵索五花大绑, 只压抑怒火质问:“云垚,你到底要做什么?”
他彻底放下此前的和善面孔。
云垚没理他,先对陆岚和叶知秋道:“要请两位师兄师姐再走一趟,去把此处所有账册全部搬来。”
两人竟有些受宠若惊,立刻道:“不敢当, 我们这就去。”
虞藤又急又怒:“云垚,就算我真做了什么,也是历来的规矩,你就算查出来又能怎……”
云垚直接一道符箓飞去,虞藤的嘴被牢牢封住,他想要除去符箓又被令牌锁住。
虽然虞藤有法器抵抗仙门这种最基础的令牌禁锢,可他也怕抵抗后,云垚借机对他下死手。
他可听闻过穆、沈两家几个小弟子被云垚直接杀害的事。
无计可施的虞藤只能用双眼表达愤怒。
陆岚和叶知秋就是刑赏堂怕云垚没有经验派来帮云垚的,很快便顺利搜罗出账册交给云垚。
云垚先神识扫过玉简,再翻开备份的纸质实体账册。
心中有数后,她才说:“一应库存全部封锁,待会儿我会给南海境所有和仙门有合作的水族下个帖子,你们负责在此地看守他们。”
叶知秋问:“库存要先清点对账么?”
“不用。”云垚摇头:“账目年数久远,等回仙门后跟往年再一起核对。”
何况这露在面上的账册一定有问题,但这种隐藏在诸多道法手段下毫无意义。
回仙门后一查便知。
陆岚和叶知秋听后齐齐震惊,便是在场其他万宝堂弟子也惊疑不定。
这是要一查到底的意思么?
可此处分堂都有千百年的历史了,真查起来困难不说,只怕仙门历任万宝堂修士都找不出多少干净的,且还会涉及其背后势力,其中错综复杂之处,便是连掌门都不敢轻易动手。
所以,怎么可能呢?
大家心中自我安慰,仙门不会让她这么胡来的。
万宝堂人心惶惶之际,陆岚和叶知秋已经开始行动,先用空置储物法器封存了宝楼里现有库存,又把这些驻守弟子的住所和随身之物都搜罗一遍。
在一众万宝堂弟子不满的眼神中,两人面无表情、铁面无私:“诸位放心,我们会一一登记,查明后该归还给诸位的一定会原样归还。”
那厢云垚已经亲自写了拜帖,抬手便把拜帖飞出发放给水族各方势力。
拜帖写明了是急事,很快各族便派了代表过来。
云垚在一楼正堂接待了合作的水族各部,她并未寒暄,等到齐后就直接道:“仙门与诸位合作多年,此前的许多约定早就不合时宜了,这回请大家过来,就是要商定一个新的合作方式。”
一众水族听了面面相觑。
一时不知道是仙门真有别的打算,还是此地换了新管事,又要趁机捞上一笔?
片刻后,鲛人族代表试探问道:“不知仙门想怎么改合作方式?”
云垚道:“确定之前,我想知道各族近些年来与我仙门的合作中,可有遭遇不平之事?”
各水族愈发不解其意,唯有蚌族代表心中一动:“这位小真人的意思是?”
“当年太仪仙门与海域水族合作时,便答应过绝不会借机欺压你们,更不会暗中谋划奴役水族,只是仙门发展壮大后,难免有心术不正之人。”云垚问:“驻守此地的仙门弟子行事,可还妥当?”
她强调:“若往日仙门弟子有不妥之处,我仙门愿赔偿水族,你们大可直说。”
一名自觉明白云垚意思的龟族笑着道:“仙门弟子哪会有不妥之处。”
只看先前办事的弟子一个不见 ,来了个年纪小却天赋高的弟子,估计是仙门内部出了什么事。
不过你们内部倾轧,就别牵连到我们水族身上吧。
龟族说:“小真人想这么合作,我们便怎么合作,都听你的。”
就听身侧一名蚌女开口道:“我带了族中账目过来,还有与上任和此任管事的契书。”
她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珊瑚质的符册。
云垚接过神识一扫,而后道:“我已知此事,仙门近年来多收蚌族的灵珠必然会悉数奉还,另外再加三成,算仙门的赔礼。”
这位竟连对峙都不对峙,就直接信了他们么?
看来那几位巡天阁真人没说错,这位小真人来头不小。
不然不会这么好说话,且做这样的主!
蚌女微笑道:“赔礼就不必了。”
云垚抬手制止她的客气,断然道:“一定要的。”
而后目光扫视其他水族:“诸位若有什么,最好趁此时机一并说了,待了却仙门旧账后,咱们才好拟定新的合作契约。”
有蚌族的案例展示,其他各族大概明白云垚想做什么了。
可他们心底犹自不敢相信。
这仙门还真派人过来严管此地万宝堂了?
一名海蛇族笑着道:“小真人,难道咱们说了你便信?”
云垚道:“自然要有账册为证。”
“可账册是能伪造的。”
云垚目光扫向他们:“我想你们应该还没做好与仙门彻底决裂的准备?”
如今人族兴盛、妖族势弱,唯有龙族、鲲族等上古神兽才能不惧人族,普通水族好不容易跟太仪仙门达成合作,不会随意毁约。
云垚知道,虞藤也知道,才敢肆意行事。
好大的架势!一众水族暗忖,这到底是哪家派来的?
还是龟族率先开口:“账册我们要回去查算,得过几日才能回复小真人。”
云垚微微颔首:“可以,我在这里等你们,但只有三天,三日后不管前情,多余我不会再补,少了我也不会索要,往年旧账一笔勾销。”
水族们应下来,回去就跟族中商议这件事该怎么处置。
同时也要设法打听这位新来的小真人到底什么来头。
“直接去蚌族问,我今日看着,她们分明早知此事。”
而蚌族代表也确实是最后才离开万宝堂。
其他水族相继离开后,她单独留下与云垚详谈了一番。
云垚说:“此前是我仙门不对,不论你们是否愿意继续跟仙门合作,我都会去换一滴龙族真血补偿给你们。”
若非虞藤相逼,蚌族从未想过更换交易对象。
如今见云垚办事爽利、又确实一力压制虞藤,心中早就做出决定,就算没有补偿只是退回之前的交易数额,他们也愿意继续跟仙门合作。
更何况,云垚竟愿意补偿他们龙族真血!
龙血是所有水族都想得到的宝物。
蚌女立刻应下,且还投桃报李的细细说了许多虞藤对其他各族做出的不妥之事。
既然这位小真人有心整顿,肯定不会只为她一家折腾。
因而她连前任管事和其他办事弟子私下的勾当,也都一一说明。
可见早有准备。
云垚颔首:“好,我知道了。”
等蚌女离开后,云垚迅速传符回仙门报告此事以及自己的安排。
而后对返回的姜乐等巡天阁弟子道:“你们顺路押送此地弟子回仙门受刑。”
巡天阁弟子只觉心中发苦。
他们前脚送了先前的蚌女回族,后脚蚌族收到云垚的帖子后,又拦着他们,一定他们一起前行,才肯再去万宝堂。
这是要事,他们只好无奈又护送了蚌族代表一趟。
然后被云垚留下接了个更烫手的山芋。
领队的弟子问:“全部?”
云垚点头肯定:“全部!”
竟无一幸免么?
一众巡天阁弟子心思沉重地跟着云垚去见那些被灵索捆住的万宝堂弟子。
云垚说出决策,道:“你们好生回仙门受罚,若途中胆敢私逃罪加一等!”
一名弟子不敢置信:“可我什么也没做过啊!”
云垚:“你的罪就在于,你什么都没做。”
那弟子愕然,待明白过来便委屈道:“但过来的管事,我哪一个都得罪不起,我有什么办法?!”
私下告状不说仙门会不会查,便是仙门查出来了,他能有好果子么?
可云垚无动于衷,只冷酷无情道:“带走!”
虞藤再也忍不住了,他身上宝光亮起,轻易挣脱灵索后,又一把撕下嘴上的符箓,骂道:“云垚!就算我们有捞油水又怎样,我们驻守在此地,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只是犒劳自己而已?你凭什么擅自主张处置我们!”
云垚一直等他说完,才拔出剑,虞藤见势不妙立刻要架起法器遁走,却被云垚料得先机。
瞬间他身上所有法器都失了效用,而后被云垚一道剑气轻易贯穿丹田。
他瞬间面色惨白瘫倒在地,他不敢置信:“你居然……”真动手!
云垚漠然:“你应该庆幸,我现在是刑赏堂成员,做事要有章法,不能像以前那样乱来,不然就不是废你丹田的事了。”
还能有比这更乱来的么?别说一众万宝堂弟子被震慑住,便是巡天阁弟子都觉得丹田隐隐作痛呢。
云垚继续道:“仙门和水族的生意是祖上先辈费心费力开拓,你们付出了什么?!”
“不需要你们打通人脉、也不需要你们开拓进取、更不用你们陷入险境拼搏,你们只要做到按规矩行事即可,这算什么苦劳?”
“偏偏你们仗着仙门之势,耀武扬威、肆意妄为,惹得水族生怨,就这样还敢居功?!”
说完云瑶冷声道:“把他们带走。”
再没有其他万宝堂弟子敢反抗了,所有人任由巡天阁押送着往仙门飞去。
等人离开,叶知秋才迟疑地问:“这样做真的好吗?”
至少即便是云燚真人掌管刑赏堂时,大家做事也没这么“爽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