瞭望塔顶无人, 阮棉揽着楚玉棠的脖子，从他的眉骨亲吻到鼻梁，再到脸颊, 最后是唇瓣。

她的动作很轻, 就像花瓣落到肌肤上。

在她的吻中, 他逐渐战栗起来。

他的半边脸是他仅存的人类躯体, 阮棉寸寸吻过它，就如同吻过他的全部。

他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愿意接受他的所有。

包括他的失控与疯狂。

他再也克制不住, 带着她进入了芥子世界里。

刚刚大婚, 楚玉棠就和阮棉分别，此刻再度将她拥入怀中, 先前压抑的渴望便加倍爆发了。

“可以么？”他哑声询问她。

“嗯。”阮棉红着脸点点头。

得到她的应允，他笑起来, 也如她方才一般，从她的眉宇开始吻起，一点一点，吻过所有地方。

他的嘴唇总是很烫, 每一个吻的存在感都极其强烈，让她攥紧了散发着海棠花香的被单。

之后的数日，简直称得上是荒唐。

修真者不需要进食，也不需要睡眠，所以楚玉棠只偶尔停下来，喂阮棉喝水。

阮棉从未如此清楚地明白，非人的躯体, 到底意味着什么。

寻常人类男子是不可能做到无休无止地做的。

可楚玉棠已不算完全的人类，他的身躯以海棠花木雕琢，便具有了植物的特性。

海棠的花期很长, 足足延续两个月。

而开花，对它们而言是授粉繁衍。

楚玉棠不需要繁衍，但他想要对着阮棉开花。

变异的贴梗海棠的花枝爬满了床单，将阮棉紧紧缠绕，她从好不容易得到的片刻清醒中颤抖地看向他。

乌发披散，雪肤红唇，漂亮得靡丽，也英俊得惑人。

他的背后，那些被削掉尖刺的贴梗海棠也盛放了一片。

完全是一只美丽的怪物。

极度贪恋渴求人类的温暖的怪物。

自己答应的事，就算再受不了也不能反悔。

阮棉并不难受，只是太过舒服，过量到令她精神溃散。

而每当她实在受不了，楚玉棠就会停下来，静静抱着她，直到她休息好。

可就算在这种时候，他也总会轻轻吻她，那些海棠花枝缠过她的脚踝，缓缓游动，亲昵又绵密。

失控会带来恐惧，但带来失控的是楚玉棠，她便选择相信他，接受这份异常。

阮棉已经无法分辨时间了，她只知道，过去了很多、很多天。

幸好她的躯体强度也很高，又有灵力补充，不然，照楚玉棠这种缠法，她没准要一命呜呼。

当从终于得到的睡眠中苏醒，阮棉就感到自己被圈在一个滚烫的怀抱里。

“早安，棉棉。”楚玉棠笑起来，低头吻她的额头。

等到他扶着她起身，芥子世界的天光落到他身上，阮棉就发现，他的笑容也明亮了一些，浑身压抑的气息平和下来。

阮棉也不由得笑了。

她就说，堵不如疏嘛，也不知道他在一天天和自己较什么劲。

照顾她梳洗打扮后，楚玉棠就去厨房准备早点，阮棉对下厨一窍不通，就坐在桌边等他。

就在这时，屋门被推开了。

一身红衣的少年走进来，将手中提着的一笼包子放到了桌上，对阮棉笑道：“棉棉，早啊。我做了红豆包，要吃吗？”

阮棉：？

楚烛明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还有，既然牙梆子都咬紧了就不要装作若无其事了！

见她愣住，楚烛明自顾自打开了蒸盒，干净修长的手指托起透纸垫好的包子，递到她面前。

“我改良了青州最好的包子铺的配方，尝尝看？”他期待地看着她。

闻言，阮棉的好奇心立刻被勾起，从他手中接过了包子。

她低头咬了一口，热乎乎的红豆馅就露出来，软糯的包子皮和香甜的红豆馅一起占满了味蕾，甜而不腻，让她惊喜地睁大了眼睛。

这是她吃过的最好吃的包子！

就在她吞掉一个，意犹未尽地想要拿第二个的时候，脚步声再度传来。

阮棉的手还伸在半空，就见楚玉棠端着粥进来。

见到屋里的情形，他的目光冷凝了一瞬，但很快，笑意重新出现在他的嘴角。

“棉棉，别吃太多包子了。”他放下粥，牵住阮棉还僵在半空的手，垂眸温声道，

“你好多天没吃东西，喝粥更暖胃。”

说罢，他没有更多言语，阮棉却被那碗粥吸引了目光。

远远看着的时候，她还以为是小米南瓜粥，近了才发现，粥里很漂亮的橙红色的东西是一朵朵被雕刻出的小木棉花，纹理细腻，不知是什么材质。

阮棉是个绝对的颜控，不管是对人还是对东西。

这碗漂亮到极点的粥立刻引起了她浓烈的兴趣。

她没再拿包子，而是用勺子舀起了粥。

小米和小花一起入口即化，口感很好，味道香浓，阮棉还是没吃出是什么，大概是面点一类的东西，但这意想不到的搭配，意外地好吃。

阮棉放下勺子，刚想再舀第二勺，就见楚烛明和楚玉棠一起盯着她。

此刻的楚烛明有些焦躁，像看到人吃难以理解的东西时意图阻止的猫猫。

而楚玉棠目露期盼，像心情很好的等人吃好东西后喂食它的大狗。

阮棉：“……”

猫狗二象性又来了。

看着眼前的两份早餐，阮棉毫不怀疑，如果她放下粥去吃包子，楚玉棠会变成猫，而楚烛明又会转成小狗。

他们使尽浑身解数来取悦她，但她是绝对吃不下两份早餐的啊！

“一起吃嘛。”阮棉虚假地微笑起来，将粥推到楚烛明面前，又将包子推到楚玉棠面前。

两人：“……”

这下既没有猫也没有狗了，只有两只红衣怨鬼。

阮棉在他们一个明着幽怨一个暗着幽怨的目光中，心安理得地吃起了共享早餐。

楚玉棠答应了会和他自己好好相处的。

他们是一个人，记忆、思绪、感知都是共通的，楚玉棠答应了，就是楚烛明答应了。

阮棉才不会放任他再和自己作对下去。

吃好早餐后，三人就继续去青州城里游玩。

签订了和平协议，楚玉棠和楚烛明不会打起来，但他们也不会再愿意让阮棉和其中一人单独相处。

因此哪怕被认为是双胞胎，两人也一起跟在了阮棉身旁。

年少的楚烛明真的很活泼、健谈，张扬肆意得如同一道阳光。有他引路，去哪里都好玩儿。

而变得成熟的楚玉棠是世界上最体贴的人，他总是能注意到微末之处，把阮棉照顾得很好。有他在身旁，去哪里都安心又快乐。

从白日到夜晚，阮棉玩得意犹未尽，她还想去海边踏水，却被牵住了手。

一左一右的两只手，分别在两人手中。

“棉棉，夜晚到了，该解情毒了。”楚玉棠微笑着望向她。

阮棉一愣，夜色中，他的微笑有些不分明。

“选我好么？”楚烛明握紧了她的五指，没有问她想选谁，而是直接恳求道。

“之前的一个多月，你一直和他在一起。”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可怜。

“我很想你，棉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