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化神 他在亲吻她。(1600营养液答……
绿布将人缠着拉到地上, 随后层层叠叠展开,从中显露出的少年半跪于地,面色苍白。
“师妹, 你怎么了?”阮棉焦急问道,“刚刚是被下了定身术吗?”
楚玉棠垂着眸子,双唇颤抖。
他仿佛哑了一般,喉中再凝聚不出一个音节。
天水魔尊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机会,水刃包裹的长戟朝绿布围成的屏障刺来。
天行宗的其他人本对楚玉棠很放心, 可此刻也发现了不对劲, 他们聚拢过来,各种术法掷出,拦住魔尊的戟。
双方一时僵持,可魔尊庞大的威压令众人心下骇然。
她无疑是化神期,并且实力极强, 和云梦宗人方才说的被打得落荒而逃根本不是一个概念!
到底过去了多少年, 让魔尊实力飞跃至此?
又或者, 她和云梦宗人见过的魔尊, 真的是同一个魔尊吗!?
魔气与灵气的碰撞令整个地下室都震动, 阮棉眼前的少年似乎终于找回了丢失的魂。
他垂着眼,眼眶通红, 泪如雨下。
“她是我母亲……”楚玉棠双目失焦,颤抖着怔怔重复,“她是我母亲tຊ……”
阮棉大惊失色。
什么?
圣女的母亲?
那……那不也是她的亲哥哥楚烛明的母亲吗?
他们和魔族已是你死我活的关系, 今天必须得死一边,而女主是绝对不会死的……
所以,死的是……
难道,这就是大反派黑化的原因?
不对。
阮棉在混乱的思绪中努力思考。
她记得, 《诛魔》中,大反派是临近结局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的母亲早就去世了的!
所以,这并不是他黑化的原因。
他也不会在这里亲眼看到母亲被杀死!
仿佛吃了个定心丸,阮棉冷静了下来。
不论他们的母亲到底是什么时候去世的,反正不会是现在!
眼前必死一方的局面一定还有解法!
“师妹,你放心,你妈妈不会有事的!”
阮棉伸手捧住楚玉棠的脸,将他的脸抬起来,强迫他看向她的眼睛。
虽然她暂时也还想不出怎么解,但她知道,今天一定不会发生惨剧!
少年怔怔望着阮棉,泪水淌过她的手指,滚烫灼人,令阮棉指尖微颤。
她盯着他,再度坚定地重复:“你妈妈不会有事的!不要怕!”
楚玉棠的双眸终于恢复了些许神采,他伸手,覆住阮棉的手背,咬着牙点点头。
一垂眸,大颗大颗的眼泪就被眨落了下来。
让阮棉心中酸痛。
和自己的妈妈兵戈相向,一定很难过吧……
她稍微一想像,就难过得快要死了。
极度的心痛中,她也产生了一个极度的渴望。
要是楚玉棠的妈妈不会去世就好了……
灭世魔尊黑不黑化,说实话她不是很关心。
但是,楚玉棠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好的朋友啊!
她怎么忍心看她这么难过!
就算今天想办法不两败俱伤,让楚玉棠的妈妈离开……
可她离开之后的某一天,是要死的!
这种事情不要啊!
强烈的希冀下,一个大胆的念头忽然从阮棉的脑海中浮现。
那要是,今天把圣女的妈妈留下呢?
让圣女一直看着她妈妈,圣女作为主角绝对不死,被她守护的妈妈肯定也不会有事啊!
虽然,母亲去世的消息,很有可能是大反派最后丧失求生意志、败给正道的原因。
但是正道取胜的最重要条件,应该还是女主想办法取得了反派的信任,成功背刺了他吧?
那她稍微改动一下不影响主线结局的剧情,穿书局一定不会怪她的吧?
有想要去做的事的时候,阮棉的脑袋总是转得飞快。
她盯着眼前的小可怜圣女,忽然想起来,这人之前也不是这么无害的样子。
她身上的魔气,并不比她妈妈少一点啊!
阮棉脑海中一道惊雷闪过。
“师妹,你告诉我,你妈妈是不是和你一样体质特殊,天生就能同时容纳魔气和灵气?”
“别慌!”阮棉的双眼中爆发出希望,
“我看她好像不是真的失去自我堕魔了……你看,她虽然要杀你,但是没有去杀你哥……楚烛明其实是你亲哥哥吧?”
“你们家圣女地位最高,她没道理重男轻女啊!要抛弃也该先抛弃你哥才对!所以她来杀你,可能不是真心的,不是被胁迫而不得不做做样子,就是精神错乱了!”
楚玉棠一愣,回神后,他点点头,瞳孔颤抖:“我的体质的确继承于我母亲……”
虽然阮棉的推理过程全错,但结果有可能是对的。
希望也与泪水一同从他眼眶中洇出,“师姐,可以给她用你的符么?”
阮棉和他思路完全一致,早在他说话的时候就从储物戒里摸符了,他话音刚落,她就掏了出来。
“师妹,你去想办法制住你妈妈,我来贴符!”
她扬起笑容,干劲满满道。
也给楚玉棠快要碾碎的心注入了力量,让他止住泪水,恢复冷静,从地上站了起来。
“好。”
他咬着牙,鬼神怒再度于手中凝聚。
“师姐,拜托你了。”
“嗯!”
天水魔尊身上的魔气更剧烈地涌出,长戟和秦厉之的长枪相交,就算有李放声正布下增强秦厉之力量的聚灵阵,宋知锋和赵岚山同在一旁协助,他们也快撑不住了!
云梦宗的修士和其他魔族缠斗,此时魔潮数有上千,他们以一敌百,分身乏术,根本来不及增援天行宗!
坚冰被水刃刺穿,长枪的锋刃上裂痕迸现,秦厉之口中溢血,猛然后退一步,长戟直冲他眉心!
完了!
众人心中大骇。
就在这时,身后绿幕展开,烈焰汹涌而起!
长戟从秦厉之身后刺出,越过他的肩膀,烈火与冷水嘶吼着撞在一起!
楚玉棠将秦厉之拽到身后,沉声道:“掩护她!”
不用楚玉棠说出名字,秦厉之就知道要掩护谁,几人把进攻位留给楚玉棠,向后围拢在阮棉身边。
仿佛火被猛然泼下了油,那倏然而起的刺目的光让所有人的眼睛瞬间失明,天水魔尊也猛然闭上了眼,但凭着灵流,她就能知道楚玉棠在哪!
两柄长戟以最暴烈的力度相交,仿佛时隔多年的怨恨与不解终于短兵相接,撕裂了伪装嘶吼着爆发,招招致命,锋刃轰鸣间震出不死不休之势!
一刻也不能分神,天水魔尊的注意力尽数集中到了楚玉棠的画戟上。
因此,她没有发现,悄然出现在身后的人们。
在楚玉棠的长戟再度与天水魔尊的长戟相交的那一刻,一柄长枪从旁刺出,卡住了她的脖子,迫使她仰起头,于此同时,青衣少女从天而降,踩在她的手臂上,将她握着长戟的手压弯,俯身将解脱符狠狠拍上她的脑门!
灵流从阮棉指尖暴起,灌注入天水魔尊的眉心,女人嘶吼起来,满身魔气暴涨着逸散而出!
笼罩在她身上的黑雾散去,露出了她的样子。
除了阮棉和楚玉棠,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居然是前代圣女,楚荼蘼!
狂乱的魔气逸散后,楚荼蘼身体软倒下去,她身后的秦厉之连忙接住她,而阮棉脚下一个不稳,摔到了她怀里,楚玉棠立刻起阵,把他们三人都接住了。
与此同时,一直独自守在魔符制造台下破魔阵主位的楚烛明浑身冷汗滴落,手指猛然一翻,洁白灵光暴涨,令制造台轰然碎裂!
见状,云梦宗人士气大增,剩下的魔潮不过是喽啰,他们咬着牙更用力地拨动手中乐器,奋勇应敌。
群魔乱舞的乐声中,再度被人垫着落地的阮棉从楚荼蘼怀里抬起头,就看见了一张苍白美丽的脸。
啊,果然圣女的妈妈也好美……
女人缓缓睁开眼睛,当中是混沌与一丝清明。
她看着离她最近的阮棉,低声道:“谢谢……”
她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随后,那只手垂下,楚荼蘼再度闭上眼眸,昏死过去。
周围几人都愣住了。
宋知锋上前,在众人紧张的盯视中为楚荼蘼把脉,几息后,她蹙眉道:“身体无碍,但识海有损,不知何时能再度醒来。”
“我能治疗识海,我来!”阮棉立马掏出画好的醒神符,贴到楚荼蘼额头上。
下一刻,她呆住了。
连接不上!
一旁的楚玉棠已猜到发生了什么,作为唯一一个体验过阮棉治疗的人,他知道现在治不好楚荼蘼。
“师姐,你的醒神符需要神识的连接,必须对方醒着才行。先等她苏醒吧。”
少年蹲到阮棉身边,将她拉起来,面色虽然仍苍白如纸,但微笑已出现在他嘴角。
“多谢。接下来交给我。”
一块白玉浮现于他手心,那当中容纳着一方芥子世界。
一如在考卷偷窃案中他使用过的芥子世界一样,当中自成一处小天地。
洁白的灵光闪过,楚荼蘼就被放置到了芥子世界中海边小屋的床上,灵流拉起被子,帮她盖好。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阮棉激动不已,感觉自己完成了天大的事,她仰头看向楚玉棠,露出大大的笑容:“太好了,师妹,有你保护,你妈妈将来一定会好好的!”
楚玉棠一顿,心想楚荼蘼一般不需要他保护,等她恢复健康与力量,要做的第一件事保不准还是把他丢下。
她是要掌控局面的人,从来不喜被人掌控。
落到如今的境地,也不知是哪里棋差一着,弄得几乎满盘皆输。
但他面上还是笑道:“嗯。我会保护好她的。”
“师姐,你的恩情,我无以为报……”
感觉到他下一句话是什么,阮棉连忙道:“以身相许就不用了!我对你没有非分之想!”
楚玉棠:“……”
想到阮棉等会要做什么的宋知锋:“……”
又一个教训告诉她,做人不能把话说得太死。
然而,就在天行宗几人心弦稍松时,云梦宗修士面色却愈发凝重了。
不对劲……在前代圣女恢复正tຊ常后,这些魔族就在一边攻击他们,一边自相残杀!
忽然,一年纪较长的修士终于反应过来,厉喝道:“不好!他们在融合!快打散那魔团!他们在造出新的魔尊!”
但已经晚了。
魔族大多毫无理智,只有大魔能保有些许,其中最强的魔尊能号令魔族,地位便如指挥整个狼群的头狼。
除了前代圣女这般特殊的情况,以往的魔尊都是从魔族中自发孕育出的。
跟随着前代魔尊来的都是当今魔族中的精锐,数千魔族中化神期大魔就有数百,当旧王陨落,这些魔足够养蛊出一只强大的新魔王了!
突然爆发的魔气冲得阮棉一趔趄,楚玉棠扶住她,朝魔潮望去的目光冷恹:“新的魔尊诞生了。”
“师姐,你的伤口裂开了。”楚玉棠收回视线,望向阮棉的目光变得温和,“无需再为我举盾,我……楚烛明已破坏了魔符制造台,他会来帮忙,一切交给我们便好。”
说完,他也和方才的楚荼蘼一样,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阮棉的头顶,动作十分爱怜。
阮棉一呆,待他转身而去,绯色才后知后觉漫上她的脸颊。
干嘛要这样,她又不是小孩子了。
不过,圣女还是和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温柔。
阮棉不由自主笑起来。
另一边,直面楚玉棠的长戟的新魔尊一点都不觉得他温柔。
“后退。”楚烛明踏着烈火而至,对云梦宗修士勾起一个令人有些火大的笑,
“有我在,无需你们出手。”
方才,他还需分一半灵力破制造台,又被楚荼蘼弄乱了心神,这才露出疲态。
此刻没了后顾之忧,这些魔都不是他的对手。
烈火如游龙呼啸而去,两道血色的身影没入魔潮之中,相似但不完全相同的长戟从他们手中浮现,无人知晓,它们都叫鬼神怒。
他分魂无数,并非常人,因此他亲手绘制的三千画戟,都是是他的本命武器。
鬼神一怒,浮尸万里,千日不休。
灵光与流火掠过,撕裂魔潮,被破开一瞬的魔气的裂口中,众人看到少年眸光冰冷,宛如地狱厉鬼。
一点兴奋漫上他的眼底,那是嗜血的愉悦。
魔族的尸体从魔潮中坠落,四分五裂,狰狞凄惨,而少年的笑容却带着游戏一般的顽劣,无一不在昭示着那手持长戟的家伙是个喜欢虐杀的疯子。
令众修士也不免胆寒。
他没有骗他们。
仅凭他一人,便可抵数百化神大魔、数千魔族、以及最强的魔尊。
他们已分不清那两个极度相似的少年谁是谁了。
一个荒谬的念头从他们心头恍然升起。
难道……不是同一人么?
秦厉之目光凝重。
便是因为一同去做除魔的任务时,他见过太多次楚烛明的这般模样,才难以相信此等虐杀狂当真站在正道这一边。
好在,在阮棉身边时,他的确还像个人。
想到这里,秦厉之不由得转头看向阮棉,却愣住了。
阮棉的脸色也很难看。
她倒不是想谴责什么,她还没有对魔族这种一看就是怪物的东西也产生善心。
只是,她渐渐觉得越来越不对劲。
楚玉棠……好像有点太疯了。
此刻,她给她的感觉很陌生,陌生到几乎和楚烛明一样。
可她不是这样的……至少,不会那么忘乎所以,宛如完全沉溺在了鲜血中。
从前,无论楚玉棠在做什么,她都会时不时看她一眼,或许是为了确认她还在,或许是要看看她身边有没有危险。
可随着杀掉越来越多的魔族,楚玉棠的目光也越来越冰冷,再也没有落到她身上。
阮棉心中有些不安。
楚玉棠失控了么?
可是她体内的魔气已经被她祛除了。
还有什么能扰乱她的心神呢?
魔潮之中,无人看到之处,冷汗浸湿了楚玉棠和楚烛明的背部。
他们眸中的冷戾,实则是拼命压制自己心中暴涨的杀欲导致的表象。
那杀欲不只是冲着魔族的,还冲着所有人,包括阮棉!
魔市之中,他孤注一掷的后果终于砸落,带来一片疼痛。
那些楚濯浪送他的“礼物”,钉入他神魂之中的魂钉,开始作用了!
彼时,为了压制体内的魔气,让自己不去伤害阮棉,楚玉棠在穷途末路中不得不使用它。
他已做好离开阮棉的准备,可出了魔市之后,魂钉一直没有动作,让他心中产生了侥幸。
或许楚濯浪没想过用这魂钉控制他,又或许十年过去,他早已忘了魂钉的存在呢?
可所有的侥幸都在此刻被打破。
发现了楚荼蘼脱离控制,楚濯浪便想直接控制他么?
原来他的母亲,是输给了楚濯浪,她的亲哥哥啊……
魂钉在神魂之中钻动,带来剧痛,激起无尽的恶念。
他无休无止地撕碎魔族,发泄着那些恶念,以免自己去伤害阮棉。
化神期的大魔在他手中被一点点捏烂,楚玉棠目光森冷,唇角却因放纵于欲望勾起可怖的笑,他诘问着它,口中讽笑:
“化神期这么脆弱么?不许死……多陪我玩一会儿啊。”
“废物。”
楚烛明将另一化神期大魔的断肢扔掉,他眸中怒火冷沉,“你也配称为化神?”
一只又一只,一片又一片……
楚玉棠撕碎了他面前的一切。
最终,掐着魔尊的脖子,将它高高举起。
一身红煞的少年微微歪头,黑铁面具未遮盖的半边白皙面庞缀满了胭脂般的鲜血,艳丽又怖人。
少年的唇角勾起讥讽的弧度,他微笑着,嗓音轻缓:“你呢?你也是废物么?”
另一未戴面具的少年立于尸山血海之中,漆黑的马尾垂于高耸的脊背,一身红衣猎猎,宛如历经厮杀后,踩着他者的尸体从地狱一步步爬出的厉鬼。
他弯着腰,面无表情地持着长戟,一点点扎碎魔族的残肢。
似是百无聊赖,又有些不耐烦。
“连身体都这么脆弱么?不经用的东西。”
被彻底撕碎的魔潮的另一边,所有修士都已退到了地下室的墙根,惊悚不已。
这下不只是阮棉,谁都能看出他们失控了!
一些修士的腿已经发起抖来。
这就是楚烛明……
这就是那个令整个修真界闻风丧胆,当年举全天下修士之力,才勉强镇压的楚烛明!
他们的新家主……到底为什么要跟这样一个怪物结盟啊!
还有,原来楚玉棠也不是什么善茬吗?
几人结盟时听到了他的名字的众云梦宗修士满目恍惚。
他们修真界的未来真是一眼就能望得到头啊!
发抖的人群中的阮棉……
抖得比他们更厉害。
她倒不是怕楚烛明。
现在,她比谁都怕楚玉棠!
呜呜,马上要天亮了啊!
她必须在夜里完成主线任务啊啊!
眼看着魔尊已经在楚玉棠手里断气了。
而楚玉棠现在完全就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要她去殴打这种状态下的圣女?
她难道能比魔尊抗揍吗!?
极度的绝望之下,阮棉不计前嫌,掏出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系统。
她颤颤巍巍地躲到地下室最深处,狠心把那块红色的玉简扔到一边,随后掏出白色的玉简,哭着道:
“统子,你在吗统子!救命啊!”
“你看看你们给我发的什么任务!?我打圣女?我?”
“打不过,怎么想都打不过吧!我不想死呜呜……”
楚玉棠刚刚把魔尊打死了啊!
往白色玉简里也放了神魂碎片的楚玉棠:“……”
他缓缓转动眼珠,把被生生捏断脖子的魔尊丢到地上。
另一边的楚烛明凌虐尸体的动作微顿,他起身,缓缓往地下室外走去,身形隐没于黑暗中。
楚烛明拿起了白色玉简。
他心火沸腾,神魂剧痛,识海一片混乱。
阮棉的哭声令他更加烦躁,怒火再也无法压抑,他咬着牙,语气有些凶。
“不许哭!”
阮棉:“……为什么不许哭!你不让我哭,我哭不哭?我告诉你,死都要哭!反正我马上就要死了!”
阮棉马上哭得更大声给它听。
楚烛明:“……”
阮棉:“怎么,不说话了?心虚了?呜呜你这狗系统!就知道冷暴力玩消失和骂我笨!现在好了,要么我死要么我们两个一起死,你就说怎么办吧!反正任务失败了,你年终奖必是拿不到了!”
楚烛明听不下去了,她再哭一声再骂他一声他就要彻底疯了,于是按着剧痛的太阳穴,咬牙切齿道:
“……好吧,楚玉棠会勉为其难让你打一次,绝不还手,够你做任务了?”
阮棉:……?
“你说她会她就会?你是她什么人呐!难道你还能操控她吗?”
“我预判了tຊ。”楚烛明深呼吸,勉强放缓语气,“去吧,别怕,他不会伤害你。”
阮棉:“……”
呜呜。
虽然狗系统的“预判”二字和天气预报一样毫不走心,一点都不能让人不怕,但现在系统除了搪塞她也拿不出其他办法了,看来,她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已经没有多少时间留给她做任务,时辰已至,天马上就要亮了,阮棉只好把宋知锋给她炼好的变得无色无味的丹药塞到溏心糕点里,在众人看勇士的目光中走出人群,战战兢兢地朝楚玉棠走去。
地下室外的深渊中,楚烛明的脸上溅满了他自己的血,剧痛之下,魂钉带来的杀欲才勉强压制。
快一点……
他就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阮棉终于来到了楚玉棠面前。
楚玉棠仍垂眸看着地上魔尊的尸体,满面肃杀,不知在想什么。
总之,看起来非常不好惹。
阮棉颤颤巍巍地抬起手,随后……
狠狠敲了楚玉棠一个暴栗。
并趁机扯下他几根头发。
这样就算殴打并且造成伤害了吧?
她真的不想死,完全不敢打暴走状态下的圣女呜呜。
楚玉棠:“……”
……就这样么?
还不够……
不明所以的众人:“……”
勇士啊!
阮棉在楚玉棠冷冷望过来的目光中抖如筛糠,但还是干笑道:“哈哈……师妹,尸体有什么好看的,回神啦!”
“一个人打了这么多魔族,你辛苦了……”阮棉哆嗦着将糕点捧起,“吃、吃点东西补补体力吗?”
楚玉棠盯了她几秒,还是俯下身,就着她的手将那糕点咬掉,将它一口吞下。
他就要直起身,却猛然被阮棉勾住了后颈。
“师妹,等等!”
楚玉棠浑身肌肉绷紧,要害被触碰的一瞬间,杀念几乎要控制不住。
他呼吸不稳,垂眸盯着阮棉的眼睛,宛如看着将要被他咬破咽喉的猎物。
“还有何事。”
“你、你的脸上沾了点糕点的碎屑……”
阮棉快要被他吓哭了,但还是硬着头皮伸出手,用指尖碰上他的脸。
就在这时,楚玉棠的呼吸猛然一滞。
灼烈而凶猛的欲`望从他的骨髓中滋生而出,顷刻便席卷了他的全身,叫嚣着几乎撑爆他的身体,令他的头脑瞬间一片空白。
好想要……
想要什么?
未等楚玉棠反应过来,察觉到药效发作的阮棉的抓紧机会,在他脸上狠狠一捏,力气大到留下了两道深深的红印子,由于太过紧张,指甲甚至划开了一道浅浅的血口。
楚玉棠瞳孔骤缩,眼底瞬间红了一片,泪水立刻渗出,那对漂亮的眼珠子剧烈颤抖,随后微微向上翻去。
他在极度的快·感中失去了意识。
阮棉连忙接住了晕过的楚玉棠。
与此同时,阮棉脑海中提示音响起。
【日常任务:每日坑害女主(1/1)已完成】
【造成情绪波动值:50】
【奖励:盾值+1(已达上限,无法累加)】
【当前盾值:100】
【恭喜化神,九九雷劫将至,请做好渡劫准备】
阮棉一愣。
原来做主线任务的时候还可以顺便完成日常任务啊?
那上一次她在内门大比结束后辱骂女主,她居然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阮棉甩甩脑袋,抛掉胡乱发散的思绪。
话说回来,她还在地下,要怎么渡劫?
阮棉心中忽然产生了些许侥幸心理。
是不是藏在地下就可以让雷劈在大地上,成功躲避雷劫了?
下一刻,整个地下室就剧烈颤抖起来,天花板裂开了!
阮棉:???
呜呜,看来就算在地下掩体也躲不了!
这是天命啊!
就在阮棉想要把楚玉棠交给别人,自己去地上渡劫的时候,腰间忽然一紧。
她在熟悉的触感中缓缓低头,就看见了久违的海棠花枝。
阮棉:???
圣女不是晕了吗?
这玩意儿哪来的??
下一刻,她就没有时间思考了,变异的海棠花枝将她和楚玉棠一起卷起,往地下室外的深渊拉去!
等阮棉从下坠又被托起的眩晕中回过神,她已经回到了最下方漆黑一片的微缩荆州地图上!
聚灵阵已经失去效力了,这里成为了普通的土地,但也不那么普通……
因为,已经被海棠花枝爬满了。
仿佛荆棘做的怪物巢穴。
只是那些荆棘上的刺都被人为削去,徒留香甜的花液混着血液一起霏靡地流淌满地。
阮棉仰面朝天,身下的触感滚烫,她才发现楚玉棠被她压在了身后,于是赶紧爬坐起来,想要从昏迷的楚玉棠身上起开。
可她还没来得及站起,就忽被一只发烫而修长的手掐住了咽喉,迫使她抬起了脸,不得不定在了背对着楚玉棠、跨坐在楚玉棠腹部的姿势。
那只手微微收紧,窒息感令恐惧从阮棉心头升起,她想要催动盾击退这人,却忽觉浩荡灵压倾覆而下,令她在更加强烈的窒息中动弹不得,完全无法催动本命武器!
她剧烈发起抖来。
是谁?
谁要杀她!
烛火倏然亮起,阮棉瞳孔骤缩,看到了楚烛明那张漂亮得令人不敢直视的脸。
阮棉心下大骇。
因为是亲兄妹,所以他和楚玉棠本体也一样,都是海棠花吗?
但楚玉棠不会伤害她,楚烛明可不一定啊!
大反派能对她有多少善心!
此刻,少年脸上欲念深重,绯色爬满了他肌肤的每一寸,那血红的双目一片迷离,似乎已不存理智,只余野兽般的渴求。
灼烫的呼吸拂在阮棉脸上,海棠花枝缠绕上她身躯的每一处,缓缓游动,肆意汲取她的体温。
花枝那被削掉刺的伤口上流淌而出的汁液黏了她满身。
阮棉害怕极了,她觉得他要把她生吃了。
因为他张开了嘴巴,她看到了他尖利的牙齿!
呜呜果然大魔头都是喜欢吃人的!
海棠花枝锁住了她的手脚,他自己掐着她的脖子不够,还要催动那些花枝也缠绕上她的脖颈,一点空隙都不能留。
阮棉全身都被收紧了,她动弹不得,逐渐缺氧,惊恐地看着楚烛明那一看就很扎人的牙齿越来越近。
鼻息交错,阮棉的惊恐也达到了顶峰,在他就要咬上她的前一瞬,她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奋力偏头,率先狠狠咬在了他的侧脸上!
楚烛明的瞳孔倏然收紧,又缓缓放大,双目彻底失焦了。
“轰隆——”
深渊的顶部倏然开裂,露出黑沉沉的雷雨天。
天光与雨水一同倾洒而下,坠落到两人身上。
阮棉口中尝到了滚烫香甜的血,脸颊上温热和冰凉的水珠交错着落下,让她怔怔地微微松了嘴。
楚烛明在哭吗?
握在她脖颈上的手稍微松了一些,让她终于得以恢复呼吸。
在她胸膛剧烈的起伏中,眼前的少年微微直起身体,让她再也咬不到他的脸。
眼前是少年被花枝撑得敞开的衣襟下露出的漂亮锁骨,他的脖子上血管浮凸,正微微跳动,喉结上下滚落,不知在忍耐着什么。
鼻尖传来了越来越浓的海棠花香,楚烛明的身体凑近了。
阮棉的眼眸倏然睁大。
额前的碎发被发烫而修长的手拂开,柔软灼烫的触感落在她的额头。
宛若落花,也宛若泣血。
他在亲吻她。
原来……不是要吃掉她么?
在她愣怔之时,握在她脖颈的手转到她的后颈,另一只手环绕过她的后背,将她按到了他怀里。
脸颊陷入少年鼓胀又富有弹性的胸膛中,他全身都很烫,如融融的炉火一般将她彻底包裹。
他将她抱得很紧、很紧,不许她动弹一丝一毫,也将所有冰凉的风雨都隔绝。
第一道雷光终于降下,打在他的背上,瞬间让他的唇边溢出鲜血,他却笑着,低下头,吻上她的头顶。
就这么将她完完全全地保护起来。
九九八十一道天雷,一道比一道更猛烈,他却一刻也没有放手。
也长久地吻着她的发顶。
这是他的欢愉,也是他的苦痛。
是他的甘之如饴。
求之不得。
最后一道天雷消弭于他伤痕累累的脊背。
楚烛明彻底失去了意识,让那魂钉的侵扰和丹药的迷乱都消弭于黑甜的梦境中。
他陷入了沉睡。
时隔一百一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