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为眸色一沉, 面上却不动声色。

拍照取证完后，三人又来到侧面的小屋外，开门后扑面而来的依旧是血腥味, 其中还混杂着一些油脂和腐败的气息。

这是一个小厨房, 灶台上积了一层黑色的污垢, 地面虽然被简单冲洗过, 但仍然保留了些许干涸的血迹。

徐岁宁拿出鲁米诺试剂, 在一个范围内喷洒完后，很快就显现出了大片蓝白色的荧光反应。

这里曾经, 有过大量的血迹。

“这里应该就是分尸现场。”她蹲下身, 在灶台边缘的石头缝隙里，用镊子夹出了一小块遗漏下来的碎肉。

瞧见他妹夹起来的这一幕, 季嘉年没忍住低骂了一句，“这什么心理素质啊, 真把人当猪肉一样剁了。”

司为则是在小小的空间里转了一圈，“没发现凶器，应该都被处理掉了。”

取证结束后，三人带着林萱的尸体驱车返回队里。

他们三人到时, 江牧川与周祺越刚结束审讯。

“情况怎么样？”一进办公室，司为就问道。

周祺越双手往上搓了把头发，“这夫妻俩有意思, 全都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江牧川也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口径几乎一致, 稍微有一些细节对不上。”

季嘉年眉头微微皱起, “口径几乎一致的话，应该就是两个人都参与了吧？是合谋报复吧？他们这么做，就是想留下一个人, 可以照顾他们的女儿。”

“周筱筱呢？”司为突然又问：“人带回来了吗？”

江牧川点点头，“带回来了，就比你们早一会儿，正在问话呢。”

徐岁宁站在一旁，沉默听着几人说话。

她的脑海中闪过杀害林萱那人的身影，分明是个年轻女人。

“我先回检验室了。”她开口道：“我先去做后面的工作了。”

林萱的尸体带回后，还没有推进解剖间。

司为看她一眼，“我帮你。”

……

冰冷的白炽灯下，司为帮着徐岁宁一块儿将尸体搬上了解剖台。

“也不是李秀丽。”徐岁宁低声开口，拉开裹尸袋的动作没停，“我看到的是一个年轻的女人，握刀的手也是年轻人的手。”

司为神色一凛，“周筱筱？”

“很有可能。”因为带着口罩，此刻两人说话的声音都闷闷的，“周林海夫妻拼命揽罪，可能想保护的还真不一定是对方。”

话至此处，徐岁宁转身朝外走去，司为见状立马也跟上。

到外头的检验区，徐岁宁取出从老房子门把手上采集来的指纹样本，“帮我个忙，我需要周筱筱的指纹。”

司为点点头，“这好办，人都已经带回来了，就说是例行登记。”

说罢，便转身离开了。

询问室内，周筱筱不安地抠着手指。

注意到她的动作后，陶星禾轻声安抚，“不要紧张，我们就是问你一些问题，你只要把知道的，原原本本告诉我们就好。”

沈曦也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推倒她面前，温和道：“喝点水吧。”

周筱筱迟疑了一下，才伸手接过纸杯，指尖微微发抖，“好，谢谢。”

见她喝了两小口，再将杯子放下后，陶星禾才出声问：“你父亲今天来警局自首了，这事你知道吗？”

周筱筱的手指猛地收紧，纸杯被她一用力捏得微微变形，水差点洒出来。

她慌张地摇头，“我不知道，我爸爸……他为什么要自首啊？”

面对她的反问，与沈曦对视一眼后，陶星禾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继续问道：“那你知道你母亲也在我们这吗？”

周筱筱的睫毛颤了颤，低声道：“这个我知道，包子铺被封的事闹得还挺大的，我们小区的人都听说了，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但我妈是店员，是因为这样被波及到了吧？”

陶星禾一直观察着她的反应，并不像是装出来的，难不成是真不知道？

正打算继续问，手机突然一震。

“稍等，我出去一下。”她站起身，朝2沈曦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继续陪着。

她来到询问室外，司为正站在走廊上，他将徐岁宁需要周筱筱指纹的事说了出来。

陶星禾点头应声，“这个没问题，交给我。”

“好。”司为开口问道：“怎么样星禾姐？这个周筱筱的反应怎么样？”

闻言，陶星禾抿了抿唇，“她的反应……挺懵的，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至少看起来不像是装的。”

司为听后不由地皱起了眉，难道真的不是她？

“给我吧。”陶星禾朝他伸出手，“你就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先去把指纹的事办了。”

“行。”司为将手中准备好的印泥和指纹卡递过去。

陶星禾重新回到询问室，语气平和道：“周筱筱，我们需要采集一下你的指纹，例行流程。”

周筱筱反应了两秒后，顺从地伸出手，“好。”

采集完成后，陶星禾再次出去，把东西给到了司为。

等回来后，坐下朝对面的人微微颔首，“那我们继续。”

“周筱筱。”陶星禾先叫了她一声，而后轻声道：“我们知道你曾经受过欺负，但是我还是要问你，最近有没有听你父母提过或是见过林萱、吴书婷、王猛和孙浩宇这几个人？”

这四个人的名字就像刀子一样刺进空气中。

周筱筱的身体猛地一颤，瞳孔颤抖，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她的手指死死掐进掌心，肩膀不自觉蜷缩，仿佛被拉回了某个可怕的场景。

“周筱筱。”陶星禾将语气放得更缓了些，“还好吗？咱们冷静一下好不好？冷静下来后你再好好想一想，把你想到的都告诉我们好吗？”

沈曦也随之起身，又给她的杯子加了点热水，“喝点水，缓一缓。”

周筱筱用微微发颤的手捧起了纸杯，放在唇边抿了一口，温热的水似乎让她稍稍平静了一些。

但她的呼吸仍有些急促，也没有抬头。她不停地喘着气，用自己的方式平复着。

良久后，她的睫毛颤了颤，才用不仔细听可能都听不见的声音回答：“我没见过他们，我爸妈……更不会在我面前提他们。”

“那你知道他们出狱后的情况吗？”陶星禾试探性地问。

周筱筱摇头，眼神依旧没看她们，“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好，我知道了。”想了想，陶星禾换了个问题，“你们家以前是住在的乡下的对吧？你们家的老房子还在吗？”

周筱筱不明所以地抬起了头，老实回道：“是，还在的。”

“那你上一次回去是什么时候啦？”陶星禾追问。

周筱筱抿唇思索起来，“好久了，有好几年没回去过了。”

……

询问暂时告一段落，让周筱筱留在询问室休息后，两人回到了办公室。

队员们也没闲着，正围在一块儿讨论案情。

“周筱筱那几乎问不出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进来后，陶星禾直接说道：“我能感觉出来她的精神挺衰弱的，创伤后遗症的表现很明显。”

朝众人看一眼后，沈曦也跟着补充，“但她的反应都很真实，一般人真的装不出来。”

江牧川沉吟片刻，“他们乡下的老房子，已经确认是凶杀现场了，周筱筱也不知情吗？”

“她不知道。”陶星禾摇了摇头，又道：“我还问了她上回是什么时候去的，她说有好几年了。”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徐岁宁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

“指纹比对结果出来了。”她的声音冷静却又透着兴奋，“门把手上采集到的指纹和周筱筱的对起来了，她去过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