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灭门” 那孩子呢?孩子去哪里了?……
一行人步履匆匆赶到渔鲜小馆时, 外头已经围了一圈人了。
只不过全都聚集在门口,其中有几个站在前头的人腿一直在门口踌躇,想看却又不敢看。
“大家让一下。”听到一道沉稳的声线后, 堵在渔鲜小馆门口的人们才回过头。
民宿老板也在人堆里, 见到他们赶忙跑过来阻拦, “你们别去看了, 里头出事了, 林家死人了,已经有人去找警察了。”
听到老板这番话, 众人才想起来, 来的第一天是在岛上看到有一个派出所的。
只是这里的派出所,应该也就只管治安方面的问题, 真遇到案子了,还是得从外面叫人来。
“我们也是警察。”陶星禾哪怕平时外出也有携带警官证的习惯, 随手就从包里将其拿出。
原先还吵吵闹闹的一群人,在看到她亮出警官证的那一刻,短暂地安静了一瞬,很快又哄闹起来。
“有警察在这就好!警察同志你们快去看看啊!”
“这林家也不知道得罪谁了, 好端端地一家子人全没了。”
“会不会是遇上入室抢劫的了啊?”
“我们岛上这些年连小偷都没怎么出现过,怎么会有入室抢劫的呀?”
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江牧川出声制止, “麻烦大家都散了吧, 不要聚在这里了, 以免破坏现场。”
江牧川发话后, 整个队伍立刻进入工作状态,默契地分散开来,开始维持秩序。
在重案组队员们劝回的话语中, 人群已经散去三分之二了。毕竟是这种血腥的现场,大部分人其实本就看不得,往这凑不过是从众心理罢了。还剩下一小拨胆大又好奇心重的人没有离开,不过也都离远了许多,便就没再管他们,只是叮嘱绝不能乱拍照,否则警察会找上门。清树岛上渔民多,多数都很老实淳朴,听话这种警告的话语,原本想掏手机的手,生生就止住了。
这一回大家是来度假的,身边没有警戒线,最关键的是连手套和鞋套都没有,谁也不敢兀自往里走,万一破坏了现场,反倒弄巧成拙。
可毕竟不知道现在里头究竟是什么情况,如果有人还有救呢?
徐岁宁忍不住朝里望了好几眼,里面应该是还拉着窗帘,光线很暗,几乎什么也看不见。明明都是昨天才见到的人,这才过了一个晚上就出事了。想到这,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脑海中不禁闪过刚上岛时仰头看她的那张可爱小脸。
“要不先问问有没有居民家里有鞋套吧,有的话就将就用一用。”司为提议道:“这么干等着也不行啊。”
江牧川正想点头,余光里就瞧见一辆警车正从远处道路上驶来。
车上下来了两个身穿制服的民警,一个年长一些,一个年纪轻一些。见此情形,他们也不浪费时间。
陶星禾再一次出示了自己的警官证,并向两位民警说明了他们在这的原因。
年长一些的民警闻言长呼一口气,立刻握上面前人的手,“原来是市局重案组的同志啊!听说这发生了特大凶案,我们正愁不知该怎么处理呢,你们在这就太好了!我们可都听说了,市局重案组这才没组建多久,就已经连续破了好几个案子了,有你们在这,我们就完全放心了!”
一连串彩虹屁后,民警笑呵呵地试探着问:“那这个案子……”
重案组各位:……
现场静默了几秒后,最终还是江牧川开了口:“我们接手。”
“你们区分局的刑警同事那边,有没有通知到?”他又问。
“通知是通知了。”民警一脸让他们放心的表情,“不过没关系,我们马上就打电话,让他们不要来了。”
重案组各位:……
“还是让他们来一下吧。”徐岁宁从几人后面探出脑袋,“川哥,我得要一个勘察箱。”
“对啊对啊。”沈曦立刻附和:“我们连手套鞋套也没有,还有执法记录仪、强光手电、紫外线灯……”
听着她一样样东西往外蹦,为首的民警赶紧就说:“有的有的,这些肯定都有,执法记录仪、手电筒还有手套鞋套我们车上都带着。”说罢,他看一眼另一位年纪稍小的民警一眼,“快去拿过来。”
“好,我现在就去!”在小民警跑开后,他继续说:“别的我们这没有的东西,我马上就通知区分局的同事,让他们一并带过来哈。”
交代完后,他就转身走开几步去打电话了。
另一边的年轻民警也跑了回来,将手中的东西一样样交了出去,“麻烦各位了!”
鞋套的数量比较多,一人一套发完后,还有剩余的,可手套却不够用。
年轻民警挠挠头,“不好意思啊,要不您各位先进去看看现场,我开车回去拿,很快就回来。”
如此状况,他们也没办法,只好点头答应了。
“川哥。”穿戴之际,司为碰了碰江牧川的肩,眼神示意他往墙边看。
不远处墙角那正瘫坐着一个身穿防水服的渔民,他记得路上碰到的渔民大哥说他们中有两个人去林家喊人了。结果一个跑回来报信了,另一个,估计就是他了,看样子是被吓得不轻。
两人交换视线后,江牧川扭头朝陶星禾说了几句,便同司为一起走向了那人。
“这位大哥,是你们最先发现的现场吗?”说话间,两人已经蹲了下来。过来时,司为从季嘉年手中要来了执法记录仪,此刻已经打开了录音功能。
听到声音后,男人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连着呼出几口气后,才缓缓点了点头,“是,是我和另一个兄弟一起发现的。”
司为看向男人仍旧充满惊恐的双眸,放低声音道:“可以和我们说一下,你们是怎么发现的吗?你们看到了什么?”
在二人的注视下,男人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个来回,出口时,声音还有些发抖,“今天起来发现风停了,我们兄弟五个准备一起出趟海的,结果就发现了林家那孩子,我和另一个兄弟赶紧就先来这找他们家大人了。结果……结果,敲门一直没人开,我们俩就觉得很奇怪,平常这个点,他们家早该开门做生意了,也不知道今天为什么会这样。”
男人说话期间,江牧川转回头看了眼,渔鲜小馆的大门此刻是半开着的。
他问:“那这扇门之后是怎么开的?是你们开的吗?”
“是,是我们。”男人的脸色还是很难看,“敲不开门,我们本来都打算先走了,先去看看那个孩子,结果另一个兄弟就说感觉闻到了很重的血腥味。我一开始也没察觉到,听他这么说后,再仔细一闻,也觉得有些不对劲。这下我们俩直接大声喊起来了,几乎砸门了也没动静,担心出什么事了,才一起把门撞开的。”
说到这,男人双手捂住脑袋,似是很不愿再想起不久前看到的那些画面,“我们没想到……真的没想到里面会是那样的场景。”
与此同时,进入餐馆内的几人,也全都被这眼前的场景给震撼到了。
尽管还没开灯,光是那瞬间涌入鼻腔的血腥味,就足以让他们想象出现场版有多凶残。
‘啪嗒’一声,餐厅的主灯被摁亮了。
也是在这一瞬间,徐岁宁看清了倒在地上的男人那张死不瞑目的脸。
餐馆老板趴躺在地上,那双充血的眼睛大睁着,瞳孔明显已经扩散,他的后脑应该是遭受过钝器重击,颅骨凹陷,满脑袋都是血。
“呕——”没等她再细看,耳边就传来了一声难以形容的呕吐声。
那声音如此突兀,以至于所有人都愣住了。徐岁宁正打算弯腰观察,就随着其他队员一起转向了声源处。
“陶星来——”
“星来——”
徐岁宁与陶星禾同时惊呼一声,其余人也是面面相觑,他们完全忘记这次度假不只他们几个了。更糟糕的是,陶星来一直和他们站在一块儿,却都没人意识到他并不属于重案组,连民警给他递鞋套的时候都没想起来要制止,还让他跟着进了凶案现场。
“你怎么……也跟着进来了。”陶星禾三步并作两步朝他那快步走去,摘掉手套的瞬间拽上他的衣袖,将人直接往外拉出去,“快出去,你跟着进来干嘛呀?”
考虑到自己还穿着鞋套,陶星禾没走出餐馆,只将人拽到了门外。
而陶星来就不管三七二十一了,本就被拽得踉踉跄跄,刚迈出门就弯下了腰,对着花坛一阵干呕。
干呕半天也吐不出东西,他才撑着膝盖缓缓直起身,声音里还带着点委屈,“我,我就是好奇,你们也没制止我,我就跟进来了……”
陶星禾不禁扶了扶额角,放轻语气道:“我们是真忘记了,那你也不能就这样跟进来啊,这里凶杀现场,你看了不怕做噩梦啊。”
“对不起啊姐。”陶星来站在原地没动,脑袋低垂着,那模样像极了做错事准备挨训的小朋友。
“哎。”陶星禾叹出一口气,“我们这边大概暂时是好不了了,你今天傍晚先坐轮渡回去可以吗?”
“不要。”陶星来想也没想就拒绝,“你们还在这忙,我就先回去了,那也太不讲义气了。”
虽然陶星禾不理解,这事跟义不义气有什么关系的,却还是点头答应了,“不回去就不回去吧,那你先回民宿休息,不要在这待着了。”
“行吧。”陶星来勉强接受了这个提议,临走前还念念不舍地回头看,“有事的话要打我电话啊。”
陶星禾冲他摆摆手,“知道了,快回去吧,自己记得吃饭。”
目送他离开后,陶星禾重新转身回去。
大家也已经忘了这个小插曲,继续投身于工作了。
徐岁宁深吸一口气,目光凝重地在一楼的三个死者身上扫过——后脑全是血、倒在桌角边的父亲,嘴唇呈深紫色、趴在餐桌上的母亲,以及脖子上有明显掐痕、仰躺在后厨前的奶奶。
三个大人死法各异,全都没了气息,那孩子呢……
“岁岁。”陶星禾来到她身边,“确认都死亡了?”
“对。”徐岁宁机械般地点点头,“还没来得及详细检查,但都已经出现尸僵了,看模样,死亡应该都有十二个小时了。”
陶星禾也跟着扫视一圈,眉头紧皱着问:“那孩子呢?孩子去哪里了?”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环顾四周,一楼的角角落落里,的确都没有剩下两个孩子的身影。
这时,江牧川和司为也结束了简单的询问,进入了现场。
看到眼前的场景,两人也都愣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两个孩子都不在吗?”司为也问出了同样的话。
“有没有可能……”林哲栋低声猜测着,“凶手就是冲孩子来的,三个大人拼死抵抗,但还是没能拦住对方将孩子掳走?”
“很有可能欸!”周祺越接话,“灭门案中掳走孩子的案例可是不少的。”
沈曦也是站在原地轻微点头,“确实哦,而且不是还有一个孩子被送到医院去了吗?他会不会是跑走了,然后晕倒在了那边?”
季嘉年应声,“确实不排除这种可能。”
徐岁宁没有加入讨论,她的目光锁定在通往二楼的木质台阶上。
楼梯口光线昏暗,看不真切,她干脆去到正对楼梯的窗户边,将窗帘扯开。随着阳光的照入,哪怕还隔着段距离,她也能隐约捕捉到台阶上的几处暗斑。
“好像是血。”看到她过去时,司为也缓缓跟了过去。
他俯身嗅了嗅,而后又直起身子,看向一旁的众人,“真的是血。”
“应该要去楼上看看。”徐岁宁突然说。
在她这句话后,其余人的视线也跟着往楼梯上瞟。
周祺越突然又来了一句,“会不会……人没走?”
这个‘人’指的是谁,不必言语,大家心中都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