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小神人” 司为你这狗把我妹落饭店了……
“交代了吗?”沈曦靠在椅背上看着进来的几人, “这回他总没话说了吧。”
审讯王利荣是司为和季嘉年去的,江牧川与陶星禾则在观察室内观察。
故而其余几人,对审讯室内发生一切毫不知晓。
“都交代了, 人赃并获了, 他也狡辩不了了。”
司为拿起桌上杯子喝起水来, 刚才问话的基本都是他, 一个小时下来嘴都干了。
可两位正副队长休息不了, 叫上林哲栋和周祺越又马不停蹄地去往赵慧敏那间屋子。
四人走后,沈曦立刻又问:“交代清楚了吗?有几名受害者啊?”
“就是三个。”司为刚好放下杯子, “都被我们发现了。”
“那受害者和这个王利荣都是什么关系啊?”沈曦问题不断, “只有其中一个是和他相过亲的关系,那另外两个呢?”
“对啊对啊。”徐岁宁对沈曦的崇拜还未消散, 附和着开口:“说给我们听听。”
司为坐下后朝徐岁宁一笑,“让你哥说吧, 你哥刚才听得可认真了,我看他听着听着拳头都捏紧了。”
“这么气人啊。”沈曦摇头感叹,“那还好我没去,不然我高低得揍他一顿。”
“你以为我不想揍他?”季嘉年扯扯唇角, “我要不是身份限制,那顿揍他能躲得了?”
沈曦组织他继续口嗨,“别口嗨了, 赶紧和我们说说呀。”
“行。”季嘉年坐直了些, 双手摆放在桌上, 目视着两位满眼好奇的女孩儿, “第一位受害者就是我们在苍水河发现的,她是一家理发店的员工,和王利荣一直保持着不正当关系, 因为是外地来宁海打工的,所以失踪后也没人报案,店长还以为她是不干回老家了。”
“那王利荣为什么杀她?”沈曦撑着下巴思索,“能让凶手下第一刀,并且又连续杀了两个人,那肯定是有什么特殊原因的吧?”
“没错。”季嘉年朝妹妹看去,眼中是能看得出来的自豪,“你的推理能力倒是确实不错啊。”
夸完这句后,他才继续道:“岁岁当初的推测是对的,王利荣的确是有心理问题的,因为残疾所以不能接受别人太过完美。只不过在杀害第一名受害者之前他都压制着,直到动了第一刀就再也收不住了。”
沈曦仰头想了会儿,猜测道:“那他是因为受害者嫌弃他,想要离开他了才决定下杀手的?”
“不是。”季嘉年摇摇头,“恰恰相反,是受害者提出想要结婚,但王利荣觉得两人之间本来就不是正常男女朋友关系,更不可能发展到结婚那步,就拒绝了。后来受害者又听说赵慧敏一直在帮他张罗相亲的事,两人才发生了争吵,期间受害者一直拿他的腿说事,说离了自己没人能看上他之类的话。”
说到这,办公室内一下发出好几声叹息。
沈曦开口就是满满的可惜,“这就是一次争吵激发了一个恶魔,这三个姑娘也是可怜。”
徐岁宁情绪也瞬间降了下去,好好的三个女孩子就这样死于非命,连尸体都不全,有的部位还被剁碎喂了猪。
甚至于,其中一位受害者与凶手之间完全就是不相识的关系。
徐岁宁又想起了她看到的第一段案发画面,从两人的对话就能看出来,那位叫方婷的女孩儿压根就不认识凶手。
她不过就是想要去找自己的未婚夫,好好过一次他们的纪念日。
“哥,那位叫方婷的受害者,是怎么遇害的?”
当她问出这话后,季嘉年与司为两人表情都有些变化,有不忍也有愤怒。
沉默了一会儿后,季嘉年才开口:“那天是王利荣杀害李雅莉的第二天,他心里的那股情绪本来就还没过去,又遇上客户恶意退货让他上门去取。当时他因为捧着的窗帘太重,导致有点站不稳,方婷也是看到了这一幕,主动提出帮他送到车上。据王利荣所说,他当时没想对受害者怎么样,是因为途中发现对方好几次偷偷打量自己的左腿,然后就在自卑和愤怒的双重作用下,在心里把对方的善意定性为看不起与可怜。”
“艹!”因为深呼吸,沈曦的胸膛上下起伏得十分明显,“我真是想揍死他。”
徐岁宁的眉头也是压得很低,端坐在座位上,好半晌都说不出话来。这个案子,她真的得消化一段时间。
……
赵慧敏那头的审讯,这一回结束的也很快,知道她儿子都招认后,她也没在僵持太久,就把事情原原本本都和他们招了。
王利荣的小儿麻痹是因为她的疏忽才导致的,那个时候她还没离婚,因为丈夫成天出去打牌赌钱,两人是白天吵夜里吵,吵的她那段时间精神极其崩溃,就连儿子发烧了几天都没意识到。
等她把还幼小的王利荣带去医院后,已经太晚了,他的腿疾就是在那时候落下的。
因为她的疏忽,导致王利荣从小到大遭受了数不清的白眼。她想要弥补,所以对他事事顺从,就连他杀了人,第一反应都是帮他处理尸体。
到此为止,整个案件都清楚了,剩下的,就是将案件报告补充完整了。
“不对啊。”沈曦忽然想起被他们发现的人体部位,“如果说赵慧敏帮他儿子处理尸体的方式是分尸后,在一点点分批次喂给猪吃掉,那为什么还有被扔在外头的部位?”
听她这一提,周祺越立刻伸手阻拦正打算开口解释的江牧川,“川哥你别说,我觉得这个问题,可以让他们几个猜猜看。”
“还让我们猜。”司为扬唇一笑,“你们几个刚才都听完了,然后现在来让我们猜?”
“猜猜看嘛。”周祺越也跟着笑,“我估计你们都猜不到。”
季嘉年抱臂开始思考,“又是很变态的原因吧?”
林哲栋点点头,“差不多,反正我觉得不是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在几人都认真思考之际,一只小手慢悠悠举了起来,“我来先猜一下。”
“哟。”周祺越朝她一指,“来,小宁第一个抢答。”
徐岁宁抿抿唇,说出心中的猜测,“我猜,可能是因为凶手对这些完美的东西有执念,既不想它们属于受害者,又不舍得它们被完全破坏?”
说她说完,周祺越眼睛瞪大了不少,“非常接近!几乎答对百分之八十了!”
“你就别卖关子了!”沈曦和他是邻座,两人挨得近,直接一脚踢上他的椅子,“快说,猜猜猜,以为玩游戏呢?”
被‘女战神’蹬一脚后,周祺越悻悻地咧了咧嘴,这才说道:“哎呀,其实小宁前面猜的那些基本都对,赵慧敏原本也想把那些部位和别的一起剁碎了让猪吃掉的,可王利荣为了这事差点发疯,她也是这个时候才真正意识到她儿子有些不正常,哪怕不能一起处理掉,她也不让她儿子保留着那些被他视作为‘完美事物’的部位,但他又不让剁,实在没办法,她就只好扔掉了。”
“真的好变态啊。”这个案子,本就让队员们憋着满腔的怒气,这下好了,案子结束了,下午剩下的时间,大家就在写报告和骂人中度过。
第二天,重案组的伙伴们又把剩下的资料都做了补充,完成并上交后,这个案子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伙伴们。”江牧川进办公室后就朝大家拍拍手,“这一次我们不到72小时就破了一桩大案,何队非常满意,说明晚想邀请大家一起吃顿饭,正好又是周五,大家有没有时间?”
回答他的,是一阵齐刷刷的‘有’。
林哲栋伸了个懒腰,“这都累几天了,明晚必须好好吃何队一顿。”
“没错没错。”沈曦感叹道:“我们以前在一队的时候也和何队吃过饭,何队请客那可都是挑大酒店的,菜色相当一绝。”
“什么意思?”江牧川一个冷眼飘过去,“嫌弃我带你们吃的小馆子了?”
“没!怎么会!”沈曦立刻开始狡辩,“我的最爱,一向都是川哥你带我们吃的东西,何队那种豪华大餐顶多就是偶尔来一顿,吃多了腻得慌呢。”
这马屁拍的,太如栩如生了。
徐岁宁反正是没忍住,垂下脑袋,‘噗呲’一下乐出了声。
“小曦。”陶星禾也叫她一声,又朝着她比了个竖大拇指的姿势,“你是这个。”
“欸,你们没有应激反应吗?”欢欢乐乐的气氛间,周祺越非常不合时宜来了这么一句,“上回出案子,不就是在聚完餐,我刚一听到吃饭,都有点起鸡皮疙瘩。 ”
“别乌鸦嘴啊。”司为朝他看一眼,“你要是应激呢,那我们就不带你了,我们明天下班可就直接去了啊。”
季嘉年点点头,“对,你继续吃泡面,大餐留给我们就行了。”
“别啊!”周祺越瞬间换上了另一副脸孔,“好兄弟有难同当,有饭同吃,我怎么能不陪你们呢。”
众人:“……”
-
很快就到了周五晚上,聚餐地点,果然是一家高档饭店。
走进包间他们才发现,不只何晓玲在,连赵文康也一块儿来了。
“来了啊。”何晓玲站起来笑着招呼他们,“来,咱们重案组的优秀伙伴们赶紧坐吧。”
和领导吃饭,可不比自己小组私底下聚餐,队员们还是有些拘谨在身上。
瞧这模样,赵文康打趣着,“都杵着当门神呐,随便坐就行了。”
“坐吧。”最后还是要江牧川安排,他将陶星禾安排到何晓玲身边,自己则空开了一个。
正副队长带头坐下了,大家这才开始找空。
徐岁宁瞥了眼司为,发现他没有要坐赵叔身旁的打算后,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她哥往里挤。
直到他站到了赵文康左边的座位时,她才安安稳稳落座。
说完,还不忘抬眼看被架在那已经出不去的她哥一眼,无辜且疑惑地问了句:“哥,你怎么不坐啊?”
她这话一说出来,在场好几个人都齐刷刷地朝季嘉年看去。
只不过他们并不知道赵文康和他们家关系,只当是季嘉年觉得坐领导身边不太好意思。
在一道道视线中,季嘉年只好慢吞吞坐下来。
得逞后的徐岁宁这下没敢再去看她哥,她怕憋不住,一个没注意就破功笑出来。
“要喝什么?”刚才光顾着‘干坏事’,都没注意别人是怎么坐的,听到声音,她才意识到司为坐她边上了。
徐岁宁脑袋往左撇,这才发现司为正一脸笑意地看着自己。
啊——
好像被看穿了欸。
不过转念一想,在这件事上,她和司为肯定是一条战线上的。
所以,看穿就看穿吧!
她又看向玻璃转盘正中央的几瓶饮料,“我喝橙汁吧。”
“行,我给你倒。”
“谢谢司为哥。”
这顿饭,徐岁宁吃得还是很开心的。
除了菜真的很好吃以外,还发生了两件很值得她高兴的事。
第一件呢,是她被狠狠夸了一顿。
起因是何队先表扬重案组,夸大家在刚成立时就能把第一桩案子办的这么漂亮。
江牧川一向不是个爱揽功的队长,当着领导的面,把大家伙儿一个个夸过去。
说到她时,更是把她形容成了一个不仅能以法医的身份独当一面还能靠自己的推理能力确定凶手特征的‘小神人’。
这么被夸一通,明明滴酒未沾,小脸也瞬间变得和他们那些个喝酒的一样红了。
还有一件事,是在饭局后半程发生的。
饭局进行到一半时,喝酒的几个人早都已经喝嗨了,你敬我我敬你的。
也就在这时,那个除了她无人关注的角落里,赵叔朝他哥举了举杯子,还说了不少激励他的话。
这一回,她哥竟然没有忽视,而是认真听着,并且在听完后和赵叔碰了碰杯。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加了一句——谢谢政委栽培。
这一下,可给徐岁宁感动坏了,她哥终于长大了。
赵文康刚听到这句话时,也愣了愣,大概是没想到这话能从他嘴里出来。
愣神过后,代替而来的就是满脸的笑意,一高兴,甚至还多喝了几杯。
这一晚喝掉的酒,可比周一那次多太多了。
也是想着明天终于可以休息了,大家自然也就放肆了些。等结束时,喝迷糊的人可不止一个。
林哲栋的酒量可以说是几人中最差的,他第一个趴下,徐岁宁还好能猜到的,毕竟上回她就亲眼目睹过。
可她没想到,她哥竟然都能喝醉。在她的记忆里,似乎从来就没见她哥醉酒过。
这下就难办了,他这么高大一个人,自己还真是有些扛不动。
正当她发愁呢,司为主动提出相送,“我打个车,先送你和你哥回去。”
“啊,不用啦。”徐岁宁还是有些不好意思麻烦他,“我自己叫个车,把我哥扔进去就行了。”
“扔?”司为唇角扬起一抹笑,“你哥这样你能扔的动?没事儿,不用怕麻烦我,你们这样回去我不放心。”
赵文康听到了他们对话,也说:“是啊岁岁,就让司为送你们回去。”
既然这舅甥俩都这么说了,她就答应了,“那就要麻烦司为哥啦。”
“不麻烦的。”
季嘉年这回是真喝多了,一直到被司为扔上车,才缓缓张开眼。
他扭头,盯着司为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这狗怎么在这?”
“我送你我还是狗是吧?”司为都要被气笑了,“我看你比我狗多了。”
“怎么可能。”季嘉年转回头靠在头枕上,将眼睛闭上。
刚安静一会儿,他忽然又睁开,“我妹呢!岁岁呢?司为你这狗把我妹落饭店了!”
说着,就想去拉门把手。
司为见状赶紧扣住他已经伸过去的手腕,“你干嘛,车在开呢,岁岁在,在前面坐着呢。”
徐岁宁正打算转身呢,可突然从司为嘴里听到她的小名,动作还是迟疑了片刻。
听他叫‘岁岁’,说实话,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怪异。
“我在呢。”她朝后探出一个脑袋,“哥你别闹了,好好坐着。”
说罢,她还朝司为看一眼,随后又指责起她哥来,“人家司为哥好心送咱们,你骂他做什么。”
“哦。”喝醉的季嘉年,不仅反应比平时慢,甚至还比平时乖太多了,竟然会主动道歉了,“对不起啊狗。”
岁岁:……
“不好意思啊司为哥。”徐岁宁秉持着兄教妹之过的原则,还是代替她哥道了歉。
“没事儿的。”司为看起来并不在意,“我改天再找他算账就行了。”
“……也行。”
车子停稳在小区门口后,司为又负责把醉鬼扛上楼。
徐岁宁则一路跟在他们后头,一直到家门口了,她才跑上前开门。
家里俩孩子都没回来,徐舒娴也睡不着,干脆就坐在客厅陪季语菲看电视。
听到声响,还没等她们俩回头呢,年糕就已经跑到门口疯狂摇着尾巴了。
“妈妈,我们回来了。”徐岁宁先自己换了鞋,才蹲下帮她哥脱鞋。
“怎么还喝醉了。”徐舒娴走上前去,看了眼自己儿子一脸醉意的模样,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司为,“还麻烦小为这么晚了送你们回来。”
“没事的阿姨。”司为仍然扛着季嘉年,“案子破了大家高兴,这才多喝了点,明天又是休息,不碍事的。”
“阿姨。”司为又道:“还是我把他送到房间,你们也不好弄。”
“好好,麻烦你了哦。”
徐舒娴低头看他准备脱鞋,赶忙道:“不用脱不用脱,进去就行了。”
司为还是没听她的话,双脚交替一蹬,光脚就踩了进去。
终于把人送到了床上,他才告辞。
“岁岁,你送一下司为哥哥。”
“嗷好。”徐岁宁应了声,再次准备换鞋,不用还没弯腰呢,就被司为一把抓住胳膊阻止了。
“不用了阿姨。”司为笑容明朗,“不要让岁岁下去了,太晚了,不放心的。”
“那,也行吧,那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哦,到家给岁岁发个消息,告诉我们一声。”
司为点头答应,“好,阿姨放心。”
“那我走了。”说这话时,他是看着徐岁宁说的,“这周挺累的,周末好好休息。”
“嗯嗯好,司为哥你也好好休息。”
“好。”转身离开前,还不忘撸一把年糕的脑袋。
……
徐岁宁洗完澡吹干头发,已经快接近零点了。
她回房时,季语菲已经躺下了。
“我关灯了哦。”
“好。”
刚躺下还没闭上眼呢,上铺又垂下一颗脑袋来。
有了前车之鉴,她这一回没被吓到,嘴上却还是威胁着,“季语菲,你下次再这样吓人,我真的要把你脑袋拧掉了。”
“哎呀姐,我是想跟你聊聊天嘛。”季语菲扒着床沿,“刚才那个哥哥,就是咱哥从小到大的死对头吗?”
“什么死对头不死对头的。”两人关系刚感觉有些破冰,徐岁宁不爱听这三个字,“他俩关系还可以的。”
“是吗?以前不是说不好嘛,不过这不是重点。”她贼兮兮地笑一声,“我是觉着,这个哥哥好像对你有意思呀。”
徐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