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陆青禾不同,魏秀华已经随军二十多年了,她对整个铧市都有了解,认识几个附近的老乡也很正常。
倒是陆青禾来了之后头一次出这么远的门,尤其是居然看到了一片山林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已经到了铧市更边界的地方。
魏秀华见她诧异的一路望着窗外,捂嘴笑了起来,“放心吧小陆,不会把你给卖山里的。”
“我是觉得这外面的风景真美。”陆青禾发自内心的夸赞道。
她们出来的时间还早,阳光下,外面的能见度非常清晰,可以看到山林中很远的地方。
湛蓝天空下面是成片绛红与金黄色交织的白桦杨树,偶有南迁的飞鸟经过,隐约间还能看到顶部已经开始堆积了的白雪。
“魏姐,是不是快要开始下雪了?”
魏秀华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差不多吧,山顶上寒冷,这个时节恐怕已经下过两场了,到了,咱们下车。”
说话工夫,俩人来到了一户农家外面,房子前头挂着不少风干的蔬菜跟鲜少一些肉食。
魏秀华应该常来这边,互相都认得,简单说明了来意后,农户就招呼了同村的两个猎户过来谈买卖。
绵羊毛混杂一点兔毛的缝合皮子,再加上缝制的手工费,折算后一块儿差不多是三十五块钱。
陆青禾带着钱来的,但看魏秀华一直也没有要拿钱交易的意思,她也不敢主动开口提。
虽然市场上私底下的交易其实一直都有,但到底不能摆在明面上,陆青禾第一次出来,把握不好分寸,干脆少说话为好。
等谈的差不多了,魏秀华才拉着陆青禾低声叮嘱。
“现在先把定金给交了就行,这山里头的老乡更缺生活用品是米面粮油票据,这些东西咱们今天定好了,下次来拿衣服的时候,一块给他送过来就可以了。”
陆青禾点点头:“嗯,听他们需要军用胶鞋,我看我家老赵有两双都扔着一直没用上,回去问问他要是不穿了就给拿来。”
“正好我家那双去年给我娘家弟弟了,你要能拿,我多出你一份粮票。”
“成。”
陆青禾也不跟她推辞,魏秀华家里不是缺钱的户,这种事儿大家各自出好各自的两清比较好,孟师长是赵展铭的领导,自己莫名其妙的说要多出,怎么都会显得有点讨好的意味在里面。
现在她们虽然投缘,却也只接触过两次,既然冲着做朋友去的,才开始还是得注意点的好,别让对方以为是为了其他的目的。
老乡那边商量完都需要用什么东西做交换后,陆青禾跟魏秀华也商议着,两家看看家里都有什么,互相贴补一下,把东西给凑齐了。
回去路上,魏秀华看陆青禾眼神越发的欣赏,到了军属院下车后,她看没人才笑盈盈的开了口。
“小陆,我跟着我们家老孟这么多年了,最怕的就是被人求着办事儿,想当初我才来军属院那两年,没少因着交朋友的事情给我们家老孟找麻烦,我是没想那么多,可防不住别人是有心的!有时候真是不小心才收了东西,结果就落下了人情债,后来老孟批评了好几次,我这才越来越谨慎。”
陆青禾抿嘴笑笑:“魏姐,我这不也是才来随军嘛,这些事儿我也不太懂。”
“你这样单纯点挺好的,大家相处的也轻松,况且也是你聪明,知道分寸在哪里,害,不说这个了,你家买两块儿皮子够用吗?我买三块儿都觉得少了,等过些天还想再问问有没有全羊绒的。”
“够用,老赵说他只要个加绒的内衬就行,四个孩子一人一身,我自己不喜欢穿太臃肿的裤子,嫌迈不开腿难受,所以就要个外套。”
“我家不行,我娘家俩弟弟早就写信来要过冬的衣服了,我那七个孩子每个人也都得一身,三个大的在外地上学,我爸妈照顾着,也得有两身。”
“七个?”陆青禾听得瞪大了眼睛,“姐,你家这够热闹的啊。”
“这两年还好些,头些年都在军属院的时候,那叫一个折腾人,就这我婆婆还嫌少,老孟他哥那边生了八个呢,老年人就是这样,讲究个多子多福,就是辛苦我头些年跟抱窝一样,那肚子就没歇过。”
也不知道是不是听了这话的缘故,魏秀华才说完,陆青禾只觉得小腹一阵坠痛。
眼瞧陆青禾突然捂着肚子身子往下弯,魏秀华愣了一下连忙去扶:“诶呦,我这说我生孩子的事儿呢,咋把你肚子给说疼了,怎么了这是?早上吃坏了?附近有茅坑,你去不去?”
陆青禾眉头皱起来,感受了一下,“应该是来例假了,我没记这事儿的日子,给忘了。”
魏秀华这才松了口气,“疼得厉害吗?”
“还行。”陆青禾撑着墙面,“刚才疼的突然,缓一会儿就好了。”
“走,我赶紧送你回家去。”
陆青禾嗯了一声,又想起什么,一脸的不好意思:“魏姐,我家里没月事带。”
也不怪陆青禾。
打从穿过来到现在快俩月了,她还没来月经呢,根本没想过要提前准备这玩意儿。
一是这身体本来就虚,二是这年头山里的女人营养不良月经混乱是普遍现象,在家时候她就问了,薛兰花不到五十月经就断了,往后再没来过。
好在魏秀华也是拿她当朋友,自己多走了几步去供销社给她买了月事带,这才又扶了她回家。
“诺,先喝点热水,家里有红糖没有?”
“有,谢谢姐,等会儿我自己泡。”
“你也是,多大的人了连这个都没准备,倒是让我想起来我娘家妹子了,跟你差不多的年纪,小时候闹这出,也是我陪她去买的月事带。”
陆青禾喝了口热水,舒服的呼了口气,“我在家也有个姐姐很照顾我,只是这一出来,得许久才能见一次面了。”
“多正常的事儿啊,现在通讯快,想了就写信,你娘家又是本省的,一星期就能到,不像我娘家,来回一趟得坐上将近两天的火车。”
之后又聊了两句,约好去拿羊皮袄的时间,魏秀华这才离开。
晚上赵展铭回来,见陆青禾神色举止都有些乏力,问了之后,便要出门。
“干什么去?”
“去供销社一趟。”
陆青禾看了眼时间:“供销社早下班了,你要买什么就明儿再去吧。”
“是我疏忽了,我去借个热水袋回来,从前我不用,家里也就没备过。”
“诶……”
赵展铭言罢便出了门,陆青禾想要拦一下也没拦住。
没一会儿人回来了,除了热水袋,还有一些不知道从哪儿弄的红枣。
陆青禾失笑:“你打哪儿回来?”
“隔壁。”
“庄连长家?”
“不是。”
煤火上坐着水,咕噜噜的冒着热气,赵展铭也不怕烫手,拎起来就往热水壶里灌热水。
白色浓郁的雾气将赵展铭的脸遮挡了大半,隐约间只能看到嘴巴在动。
赵展铭:“庄连长家我不乐意去,去一趟总是缠着问一堆的话,我去的隔壁余学习家,他家就他自己个儿,而且他人也不错,虽然人都说他不合群,但其实只是性格安静些,大枣也是跟他借的,明儿我买了再还。”
“这个余学习我听人说过,他好像从前在毛子那边留过学,所以没人乐意跟他来往。”
赵展铭皱皱眉:“他是司令部通信股的高级工程师,从前咱们跟毛子关系好的时候,不少人上赶着去跟他说话,也就这些年两国之间关系差了,才有这么一出,但他能留下,肯定是经受过组织严格审查的。”
“我知道,所以偶尔遇见了我也会主动跟他打招呼,知识是无罪的,况且他也不是坏人。”
“是这个理儿,你先把大枣给吃了,等会儿我再去卧室给你多加一床被子。”
陆青禾有些无奈,心里却也有些动容。
这男人至少会为了自己的关心付出行动,而不只是嘴上说说。
“被子还是算了,我也没那么冷,而且我虽然来事儿的时间不准,可除了才来那俩小时酸疼点,之后都没啥太大感觉。”
“这些我不懂,明儿个我给你问问军医,不过我也知道,女人来事儿毕竟要出血,别人都说喝什么红糖水补血,要我看跟我们那会儿受伤是一样的,补充营养才是正经道理,红枣你先吃着,明儿我找人问问看能不能买点肉回来。”
陆青禾噗嗤笑了,“闹这么大阵仗干什么?又不是真受伤了,买肉还要找人问,明儿去供销社买呗,我去买。”
“羊肉性温,我想给你买点羊肉,供销社一般不卖这个,我之前在附近认识的有农户,明儿一早我就去看看。”
“这也好。”
陆青禾闻言还真是有点嘴馋了,“你要是能买到,就再买点羊杂回来,咱明儿带着孩子喝羊杂汤。”
“嗯。”
热水壶灌好了,赵展铭找了条毛巾给裹上后,这才递给了陆青禾,给她放在了小腹位置。
“说起老乡,今儿我跟魏姐一块儿去了趟城郊靠山的那片地方,买了两张皮子,回头做成羊皮袄羊皮裤,还给你留了一件内搭。”
赵展铭的衣服基本都是部队发的,铧市天寒地冻,冬天温度有时候能达到零下二十度,他们这些士兵的衣服都是特质保暖的,所以不用单独买。
“留着你穿,我有特制皮袄。”
“就穿到里面,也不碍事儿,还能更暖和点,我是怕你冻着。”
赵展铭顿了顿,眉宇间柔和下来,“嗯,那我穿。”
……
正值入冬的时节,往后几天,军属院里依旧为了囤菜买菜热闹着。
陆青禾也不例外,月事过去后就继续跟着一块儿储备过冬的物资,赵展铭干脆借调了小李过来,每天两小时,专门一块儿帮着往地窖里运菜。
等军属院的几个地窖几乎都快装满的时候,1955年的第一场雪,在半个多月后的早晨纷纷扬扬洒落下来。
这场雪像是一个预警,虽然很大,但时间很短,中午之前就停了下来。
十一月,铧市已经彻底入了冬。
雪停后陆青禾出门,只感觉外面好像冷了两个度。
“来了来了。”陆青禾赶着去开门。
“嫂子,这是魏嫂子那我帮忙送过来的,前些天你拿过去的东西我昨儿已经给老乡那边送过去了,早上下了雪,所以这才晚了会儿给你送。”
“辛苦了,要不进来喝口热茶吧,家里还有刚蒸好的红薯。”
“不了不了。”
陆青禾目送勤务兵离开,对着手心哈了口气,连忙又躲到了屋子里去。
第一场雪,学校里还没有停课,她想着晚上回来再给孩子们试衣服,先把自己那件拿起来套上试了试。
羊皮袄里面全是长绒毛,外面的皮子被棉布包到了里面,虽然只是简单的样式,但陆青禾当时画的衣服样子做了收腰,还在领子那儿做了一点小设计,厚实却不显得臃肿。
“青禾——”
来敲门的是王宁玉。
陆青禾笑着走出去,“我一听这急急躁躁的声音就知道是你,你眼瞅着都七个多月了,也不知道安稳点,才下完雪就过来。”
俩人本来只是约好了一块儿去上扫盲班,可自打认识了以后,王宁玉来陆青禾这边比韩嫂子都要勤快。
有时候两天一趟,有时候一天两趟,把她这儿快当成打卡点了。
王宁玉:“谁让你生了龙凤胎呢,这事儿我那婆婆一听,没事儿了就催我过来找你蹭你的福气,这玩意我是不信的,可架不住她那个迷信的脑子天天烦我,给我惹急了,老娘还不生了呢。”
陆青禾连忙捂住她的嘴:“都这么大月份了,有些话别放在嘴上乱说。”
“咋了?你还信这个?”
“这不是担心你嘛。”陆青禾瞪了过去,“不识好人心是吧。”
“没有没有。”王宁玉笑了出来,“其实我也乐意过来找你,在家我俩互相看着都碍眼,你这儿清净,跟你说话也长见识。”
有时候聊天,陆青禾说起什么东西来,只说是自己平时看赵展铭的书知道的,王宁玉只当她是偷偷在家开小灶学习识字,她性子大大咧咧,也没有过问太多。
“青禾,你别不信,等哪天我要是有本事了,我才不乐意一直在家呢,这胎生完了我就找个活儿干!就是希望千万是个男孩儿,不然婆婆肯定又催着生下一胎,我又得在家熬着。”
陆青禾叹了口气:“你这婆婆……你男人也没话说?”
“他忙,我不想让他心烦,而且他也听他妈的话,算了不说这个,走吧,一会儿该迟到了。”
“嗯。”
要出门,陆青禾顺手套上了那件羊皮袄。
王宁玉:“新衣裳呀,这样式倒是少见,领子瞧着也秀气,真好看。”
话音才落地,那边于丽丽也追了上来。
“诶,等等我,天天看你们每周这个点出去,是干啥的?”
王宁玉也知道于丽丽的为人,有些厌烦的看过去,故作诧异:“你不知道?”
“……不知道啊。”
“装的吧,这军属院天天宣传,你还能不知道每周这个点是去上扫盲班的?”
于丽丽打着哈哈:“我忘了呗,咋了,不能问问?”
陆青禾:“能问,你要干啥?”
“跟你们一块儿呗,天天看你们都去学习,我也想跟着进步。”
王宁玉哼了一声,陆青禾也没说话,点头应了一嘴。
还能挡着别人进步不成?
到了扫盲班,老师还没来。
才坐下,于丽丽的手就不自觉的摸到了陆青禾的衣服上,“青禾,这衣服不好得吧。”
陆青禾:“也没啥不好得的,就是恰好有老乡想要交换,就做了一件。”
“真好看。”
于丽丽说着,笑起来,“你这样式,倒是跟我早上看见魏嫂子穿得那件有点像,只是你俩颜色不一样,是不是魏嫂子带你去做的,半个月前我好像瞧见你俩一块儿出去了。”
王宁玉皱皱眉,“半个月前的事儿你都记得这么清楚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把青禾当间谍监视了呢。”
陆青禾不咸不淡看过去,“说反了,丽丽,你怎么跟个间谍一样总是监视别人的动作呢,而且你怎么知道是我俩。”
于丽丽有些尴尬,没想到这么直接被驳了面子,只能笑笑掩饰,“这不是那天坐的孟师长那辆公务车嘛。”
“是吗,我俩在路口坐的车,你都能看清楚是我?”
“我视力好。”于丽丽耐不住,继续问:“你俩是去干啥了,不会就是去买这羊皮袄吧?青禾,魏嫂子咋跟你关系这么好呀。”
旁边有军嫂听不下去的了,转身调笑着看过来。
“于丽丽,你不是号称跟谁都熟吗?之前还说跟魏嫂子交情不错,咋了,她去哪儿没跟你说啊?”
陆青禾一看,居然是金漫青这个沪市大小姐。
于丽丽是乡下来的,跟金漫青关系也不好,哼了一声,“关系再好,还能事事都告诉我啊。”
金漫青笑了:“那咋没见你去问魏嫂子呢?还是人家压根不屑的搭理你,大家说是不是?”
“丽丽,你说你俩关系好,魏嫂子咋不带着你去买皮子呢?”
“就是丽丽,你说你就住在赵团长家旁边,离得这么近,咋人家找青禾就是不找你呢?”
周围认识于丽丽的,都免不得来几句嘲笑。
于丽丽被说的脸涨红,低着头只当听不见。
不一会儿工夫老师来了,大家才算安静下来。
“上次交给大家的诗词都背了吗?”
“老师,你教的这个《沁园春》我都读过很多遍了,但就是背不会,不过字儿我都认识了,老师,你能不能教我们点算数啥的,我喜欢算账,可听我家男人说,算账得会大写字,你教教我们呗。”
王宁玉在旁边主动提出了要求。
老师有些意外,笑了笑点头:“不会背也没关系,各位军嫂的任务主要还是多认识点字,大写数字也没几个,今天我写了你们回去多练练就会了,如果各位还有其他想要学的,过完年咱们军属会准备开设技能班,大家可以提提建议,回头开设好后去上课。”
“谢谢老师。”
应了后,王宁玉扶着肚子坐了下来。
陆青禾依旧在旁边写写画画,反正老师教的她都会,开点小差被发现了也不怕。
眼瞧到了中间下课时间,陆青禾打了个哈欠。
“我出去透口气,屋里闷的难受,再闷一会儿就困了。”
“我也去。”
“陆青禾陆嫂子在吗?赵团长家的陆嫂子在不在?”
才刚出来,外面就有人找陆青禾。
“我是。”
来人瞧着眼熟,陆青禾一看才知道原来是魏嫂子经常让过来的那个勤务兵小年。
“咋了小年同志?”
“嫂子,你赶紧回家瞧瞧吧,你家仨孩子坐在供销社前面那街道上哭的可惨烈的,三个一块儿哭,哭的连房顶都要掀翻了,也不知道是咋,谁去劝也不听,有一个还受了点伤。”
嗡的一声,陆青禾脑子里那点睡意全都没了,什么也不顾的就往供销社跑。
有些军嫂好奇不免跟着想过去看热闹,小年也连忙追了上去。
“嫂子,你别急,这路上还有水呢,别滑到了。”
陆青禾脚下速度不减,一边扭头问,“为啥哭啊小年,你知道不?”
“我就是恰好路过瞧见了,别人都不知道你在哪儿,我想着上次听嫂子你提过,就过来找你了,不过听他们嘴里一边哭一边喊着,好像是什么东西丢了。”
陆青禾猛地松了口气,“不是跟人打架就行,那咋还有个受伤了呢?”
再问小年也不知道,俩人紧赶慢赶的终于是到了地方,还没走近呢,就听见她们家三个孩子震天响的哭声。
“咋了这是,都起来别坐地上,跟妈妈说咋回事儿。”
陆青禾左瞧瞧右看看,见三个奶娃娃除了哭得脸上有点花以外,并没有受伤,心里的石头这才终于落了地,然后又抹了一把陆瑶脸上红色蜡笔留下的印子,给同样担心的小年瞧了一眼。
小年嘿嘿笑笑,“我离得远没看清楚,还以为受伤了。”
陆青禾嗯了一声没心情跟他多说,掏出手帕给三个孩子轮流擦着眼泪。
赵子睿最好哄,拉到怀里一会儿就不哭了,自己慢慢抹了抹眼泪。
陆阳虽然也哭,但看到妈妈后,从张嘴哭,变成了瘪着嘴巴默默流眼泪。
只有陆瑶,那叫一个闻着伤心见者落泪,委屈又难过的,感染力强的险些把小年都给弄哭。
“瑶瑶乖,有事儿跟妈妈说好不好?无论是什么事儿都有妈妈给你撑着呢,先不哭了。”
好不容易把陆瑶给哄住了,这孩子又往陆青禾怀里一扑,小脑袋全部埋到了陆青禾脖颈处,从‘哇哇’哭,转成‘哞哞’哭。
陆青禾又好气又好笑,干脆先不搭理她了。
“陆阳,你是哥哥,你来跟妈妈说到底咋回事儿?”
陆阳委屈巴巴擦擦眼泪,低下头,“妈妈,我、我、我们不小心把你给我们画的本本弄丢了。”
“哇——”的一声,陆阳话音落地,几个孩子同时又哭了出来。
陆青禾:“……”
“行了行了,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儿呢。”
陆青禾再次哄好了几个伤心的孩子,跟周围人说了一声不好意思,这才准备带着她们往家走。
等到了家,又给挨个擦了擦脸后,赵子睿主动站了出来。
“呜呜呜呜……对、对不起,不怪哥哥姐姐,本子是我给弄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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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评论掉落红包~
v后每天四更,更新时间早9晚12,如果提前更新就当做惊喜,也会时不时掉落加更,拜托不要养肥我[求求你了]祝大家看得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