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反派的宰辅之路(女尊) 黑桃A0307 2577 2025-12-09 09:34:55

成景元年, 腊月廿二日,天大雪。

京都银装素裹,笼罩在一片皑皑白雪之中, 百姓窝在家里猫冬,达官显贵身披大氅,聚集到郊外赏雪观梅。

冰天雪地, 梅海深处。

“可算能出来透透气了,那些臭女人天天就只晓得打仗, 害得我们门都出不得!”清秀俊美的少年道,裹着靛青色斗篷, 欢快穿行林海当中。

“仔细你的嘴, 别把陛下也带了进去。”旁边另外一人说, 他身一件墨绿裘衣,姿容娴静, 仪态端庄, 又带几分难以忽视的贵气。

两位都是容貌顶好的少年郎,但穿墨绿衣裳的, 容貌、气度显然更胜一筹。

靛青斗篷少年也就是纪铭,玩味一笑, “方雅峥,你又拿陛下当挡箭牌, 谁人不知你心底惦记怕是人家张大人?”他们出身勋贵,不缺婚配人选,但出众到这种地步,自己想不惦记都难。

方雅峥羞窘,臊得慌,跑过去打他, “胡说什么,张、”说不出来,脸上又是一红,只提到她的姓氏都叫心脏狂跳不止。

他强压住悸动,正色道:“张大人已有夫郎,你怎能将我们牵扯在一起?”

纪铭不假思索:“有夫郎又如何,只要是张大人,就算做侧室也使得。”

方雅峥:“我贵为公府嫡次子,怎可屈就给人做侍?”侧室侧室,说得好听,不也一样是不入流的小侍?若张大人尚未婚配就好了。

纪铭半开玩笑半认真,“你身份尊贵不忍受辱,那我这个侯府嫡子份量稍差些,与张大人做侧室岂不正好?”

方雅峥脸色一变,赶忙又改口:“谁说我不愿了……”

纪铭仰面大大大笑,“你什么学了青楼小倌那套?真会装。”倒退两步,却不小心撞到人绊了一跤,差点摔个狗啃。

他勃然大怒:“哪个混账胆敢绊小爷?狗脑袋给你摘——”蓦然回头,声音立时止住。

他脸色一白,动了动嘴,“郡公爷。”

空气霎时凝滞,仿佛结了层冰。

宗溯仪缓缓走过来,来回打量这两个缩成鹌鹑的青嫩少年,容貌是不错,忽然笑了,笑得花枝乱颤。

他拿花枝点了点纪铭,“你想摘了谁的脑袋?”

纪铭面上毫无血色,身形微抖,“小子失言,不知郡公大驾。还请看在小子不知者不罪的份上,饶过一回。”早知这人会来,自己是如何都不会赴约的。

宗溯仪没理,又笑问:“你想我妻主纳你进门?”

纪铭不能说不想,也不能说想,梗着脖子模棱两可,“男女婚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非小子一人可决。”

宗溯仪又指着吓傻了的方雅峥,“你也想我妻主纳你进门?”这位小贱人可是公然说愿意呀。

方雅峥膝盖发软,干脆心一横俯身拜下,“小子仰慕张大人风采,甘愿侍奉左右,为张家承继宗庙,延绵后嗣。请郡公成全!”

“你倒坦荡。”他淡淡道,听不出语气,但话却是嘉奖,令方雅峥心头燃起一把火,觉得看到了希望。

方雅峥喜不自胜给他磕了个头,“请郡公爷成全!雅峥感激不尽。入府过后,必定日日晨昏定省,侍奉左右。”

宗溯仪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轻轻嗤了声,看着地上娴静美丽的少年,眼底一片冰冷。

久久不闻回声,方雅峥心头讶异,抬头看去,冷不丁被一股大力踹翻,整个人陷进雪地里,狼狈挣扎却始终起不来身。

寂静的雪地里,传来略含不屑的冷声,“凭你也配肖想我的妻主?”

方雅峥愣怔,紧接着一抹昳丽的身影走了过来,他披着赤红鎏金贡缎大袖,衣料在日光下泛着细碎的金光,面容白皙隽秀,眉目浓丽深刻,浑身气度尊贵无匹,哪怕如今二十有七,依旧美煞天人。

只见他笑着,然后目光发狠将方雅峥踩进雪地,踩的更深更紧。

“啊!!”方雅峥痛呼出声,肋骨像被人生生踩断,几乎痛得无法呼吸,“宗氏你无法无天了!不怕郑国公府怪罪吗?”

愉悦的笑声回荡在整片梅林,“你倒提醒我了。”宗溯仪徐徐转身,“派人请郑国公过来,接走她放.荡的儿子,不不不,”他倏地又笑出声,“将国公,国公夫郎,一并请来吧。让他们都瞧瞧,养得什么好儿子,私底下议论女人,恨不得连夜就裹了被窝睡觉!”

无穷无尽的雪钻进方雅峥的衣领、袖口,他冻得直打哆嗦,望着对方目光剧烈颤动,想大吼反驳制止他,可等对方回看时,那眼神却叫他惊惧万分,浑身犹似被无数毒蛇裹缠,吐不出一个字。

宗溯仪往前走了两步,方才还能理气直壮呛他的纪铭,这会儿双腿打颤,周围隐隐传来一股尿骚味,他手在鼻尖嫌恶地挥了挥。

他秀眉轻蹙,口吐恶言:“腌臜的贱人,再叫我听到你议论旁人妻君,你的嘴就没必要留着了。”

话说了,事儿做了,宗溯仪冷哼了声,领着大波侍从回府,声势之浩大,仿若在举行什么重要的祭祀,令人无不惊叹,仰望他的威势仪仗,以及骄横跋扈。

是了,外祖母是皇帝,外祖父是君后,妻君是权倾朝野的吏部尚书,自己还得个郡公的爵位,封邑千户。古往今来,也只此他一人。

张庭知道宗溯仪性子有些娇蛮,但没想到自己某天会被‘告家长’。

苦主自称是郑国公及其夫郎,状告宗溯仪谋害他们的儿子。

张庭皱眉沉思良久,道:“二位,是不是认错人了?”她家小仪是有些小性子,爱□□闹,偶尔莫名其妙啃你一口,有点小聪明但不多,但绝不是主动害人的毒夫。

就拿在宫里受了委屈来说,也只敢跑回屋钻被窝,默默哭得昏天黑地,想拿她撒气又舍不得,以往逼急了他也只会放狠话,都不像兔子会咬人。

这样一个外强中干,被欺负只会自己哭的夫郎,怎么会做这样的事呢?

苦主见她不信,唤来儿子身边的侍从,交代实情。

张庭不以为意,跟她讲道理,“国公,这是你府上的仆役,片面之词如何能取信于我呢?你说我家郎君谋害你儿子,却不见贵公子登门,不能两相对峙,又是何意?”

儿子自荐枕席被拒,闭门不出耻于见人,这话他们怎么好意思道出口?

郑国公道:“张大人你年纪轻轻便贵为吏部尚书,自诩智计无双,能将天下置于掌中,却有恶毒狂肆的枕边人,不知夜里当真敢沉睡吗?”

对方一而再,再而三往夫郎身上泼脏水,张庭顿时拉下脸,“国公,我敬你为社稷操持,礼遇有加。可你几次三番污蔑内子,就莫要怪张庭不讲情面。”

郑国公指着她手都在颤抖,“竖子不相与谋!”

张庭冷声:“慢走不送。”

郑国公夫郎却腾一声站起,气势汹汹:“不行,我儿子为你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你必须娶他,休了那个贱侍!”

真是好大的口气,要她娶谁就娶谁,要她休谁就休谁。

张庭掀起眼皮,淡淡道:“郡公身为皇室后裔,陛下爱之重之,国公夫郎可知大不敬之罪?”眼神却像淬了冰般。

国公府二人面色俱是一白。

“此外,本官嫁娶还轮不到贵府做主。”

“送客。”

待两人灰溜溜出去,宗溯仪才从暗处探出头,低耸着头过来跪到她面前,一声不吭,任打任罚。

张庭正坐着,一把扔了旁边的书卷,也不抬个眼,“某人说出去给我折梅花做香包,结果还折了个麻烦回来。”

宗溯仪膝行小心靠近,看她没有呵止,大着胆子伸手拽她衣袖,弱弱道:“妻主,我错了……”

张庭拂开他的手。

宗溯仪重新抓住,还不得寸就进尺,顺着衣袖握住她的手,撒娇卖痴:“你理理我吧?求你了。”头靠在张庭的背上,渐渐环抱住她,“要打要罚都成,理理我吧。”

张庭都被缠得严严实实,感觉宗溯仪像长到她身上的菟丝子,不由失笑,本也没跟他生气,“郑国公家的公子,怎么惹你了?”听说那公子年纪挺小,和宗溯仪差不多是两代人,咋还能犯冲?

宗溯仪闷声闷气说:“他嘴巴欠,讨厌死了。”小三竟敢当着正室的面登堂入室,只恨没打死他!

张庭了解,只是些口角纠纷嘛,男人间扯头花的事情,她没兴趣知道,叫宗溯仪注意分寸就没了。

“没了?”他惊讶眨眨眼,就这样轻轻放过,没丁点处罚?

张庭揉揉他的头,像很多年前那样,“你是我的夫郎,豚豚的父亲,张府的男主人,我会永远站在你这边。”

她无条件的信任,反叫他深深惶恐,“若、若我真的凶恶歹毒,肆意妄为呢?”

张庭依旧点头。

宗溯仪猛然扑进她怀里,泣不成声。

他这样阴狠狂肆的毒夫,何德何能,得她如此爱重?

“总是爱哭,这些年一点长进都没有。”抹去他脸上的泪,刮刮他挺翘的鼻梁,“快去洗把脸,宫宴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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