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反派的宰辅之路(女尊) 黑桃A0307 2716 2025-12-09 09:34:55

数日前, 京都。

关于张庭诸多恶言在乞丐人群中小范围扩散。管事给了她们每人一百文银子,要乞丐们四处宣扬。

残败灌风的破庙里,稻草散落一地, 桌案上积了厚厚的灰尘。

乞儿们挣着抢着去领活计, 唯恐落后一步。

只有郑小棠抱着双膝缩在角落,攥紧破布衣裳。

都想害张大人,这群黑心的贪官!

肚里叽里咕噜闹着饥荒,她强撑发软的双腿站起, 趁众人不注意,悄悄从灌风的缝隙中钻出去。

她绝不允许这些奸臣贼子, 往张大人身上泼脏水!

郑小棠上次没听从徐相的意思构陷好官, 就被上峰穿小鞋、泼黑水,一路贬官, 最后被逼的穷途末路, 准备辞官回老家。

但这些人还不肯放过她,派混子偷了盘缠, 昔日的同僚还落井下石, 带人抢走了路引。

身无分文的郑小棠,又在几经针对后, 沦落成乞丐。

自己没有可信赖的人,她应该把这事告诉谁呢?

郑小棠愁着脸,千辛万苦走到一处破旧的院落前。

院落破旧, 可见主人生活清贫,不是大奸大贪之辈。

几番思索犹疑后, 她敲响了大门。

“罗大人在吗?”

以前她听旁人说起过,探花娘子与张大人关系最要好,想来罗子君是可以信任的。

没一会儿, 一个苍老的老翁来开门。

“你找我家大人有何事?”他睁着浑浊的眼,打量了她一下,“进来吧。”

两刻钟后。

“我知晓了。”罗子君微眯着眼,目中射出刀锋般的凌厉。不知哪些个杂碎,竟又妄想欺负姐姐!

转身看向郑小棠,她抱拳相谢,郑重地说:“多谢你冒险前来,姐姐若知你的恩义,必定十分感激。”

“我必不会让姐姐置于危险当中,”她在屋内踱步一圈,忽然走近说,“恩公,我有官在身,若是行动那太过瞩目,恐会打草惊蛇,还需劳烦你一件事。”

若能够帮到张大人,别说一件事,就是十件事,郑小棠也愿意去做。

她附耳过去。

听完神色愣怔,“这,这行得通吗?”他们这些人也就罢了,见证过张大人的勇武贤达,心甘情愿为她效马前卒。

可宫里的内官,是皇帝的走狗,只忠心皇帝一人,不懂什么天下大义、国家大事。

这样的人能够信任吗?

罗子君颔首,叫她速去速回。

瞥了眼郑小棠离去的身影,她垂下眸子,掩住眼中翻涌的阴鸷。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胆敢污蔑姐姐?

此事重大,她回了房间,火速写下几封书信,寄给姐姐的两位师姐和老师。

罗子君眸色深深,紧攥着拳头。她绝不允许有人攀咬她的明月!

宫闱岂是说进就能进?郑小棠卡在了第一关,便是消息都递不进去。

她绕着圈儿打转,焦急的不行。

恰逢有采买的宫婢路过,她将人拦下,请求对方捎句话进去,带给胥总管。

宫婢嗤笑:“你一个脏污低贱的乞丐,竟敢攀附胥总管?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性!”

甭说她一个小小的乞丐了,就是她们这些宫婢,想见总管一面都难,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其中某个宫婢是胥总管的侄女,她见郑晓棠语言得体,仪态尚可,没有轻慢她,甚至好奇对方的用意。

“你想给总管带什么话?”

郑小棠在这里转了许久,等的就是她这句话。据罗大人所描述,这一位与胥总管关系密切。

连忙将她单独叫下来,小声告诉对方来意。

胥冬林:“!”

转头惊愕看向对方,追问道:“此言当真?”

等得到肯定的答复,胥冬林沉着脸应下,“小乞儿你放心,我必定将你的意思传达总管。”他爷爷的,什么不开眼儿的玩意儿,胆敢往张大人身上泼黑水!

张大人多正直、多善良、多仁慈、多温柔的一个好官啊,这群黑心肝的狗东西,总是要跟她过不去!

她非要让姑姑好生治治这人不可!

绝不能让张大人平白受了这等人的欺负!

胥萩靠在榻上,回忆近日种种。待念及今日那敕封的圣旨,心头舒泰。这段时日的筹谋总算没有白费。

她缓缓从榻上站起,将案前的灯芯挑得更亮。

光明就应该闪耀在更广阔的视野,落到所有人身上,所有吃不饱的黎明百姓身上。

朝堂内,清流与高相针锋相对,力保漳州府知府,打得头破血流,竟都有了……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取得胜利的势头。

这事保全的哪里是漳州府知府?分明就是她背后的张庭。

新科进士间,广泛流传着张庭的贤明,以及深厚的才学,尤其是近日,甚嚣尘上。京都新进的官员中,对张庭的拥护力度又增加了。

其中有两个还在观政的进士,频繁组织集会,疯狂为张庭聚集人脉和威信。

所求的不过就是,让低级官员和学生心中的天平向张庭倾斜,增加她胜利的筹码。

还有京都的百姓,谣言满城风雨,最万众瞩目的竟然是男女之间的私房事?是百姓更关注官员的房事,还是其他的流言,他们根本不觉得是真的?

张大人,无论如何我们都会帮你的。

……

远在漳州府的何知府,最近哭惨了。

她觉得自己好冤枉,张庭不是五皇女和高相派来镀金的关系户吗?

怎么这两人非但不帮她,还集火攻击自己?这段时日,她被朝廷被骂惨了。

收到无数封书信。

有高相派人送来,骂她蠢笨无知的;

有五皇女派人送来,骂她不识好歹,目中无人的;

还有各个浊流官员,讨伐斥骂她的文书……

在此之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一封成泰帝,亲笔训斥她的文书。

骂她昏聩无眼,欺君罔上,目无君母!

何知府诚惶诚恐,如履薄冰。

她原本只是想顺着五皇女的意头,举荐张庭,搭上未来储君的船罢了。

怎么累活做完,反倒还把船给掀翻了?

何知府望着供奉在案前的陛下亲笔文书,悔恨万分。

早知道张庭在朝廷人缘那么差,跟五皇女屁关系都没有,她就该把功劳夺回来,为自己请功。

钱得了,名得了,利得了。还不会平白惹上一身骚。

如今该怎么办呢?五皇女那边是彻底搭不上船,陛下这边也是挂了坏名头的。

说出去的话,写出去的信,怎么就跟泼出去的水一样,不能收回啊?

何知府扼腕长叹,又忍不住泪流满面。

张庭这个混账东西!害死本官了!!

何知府灰心丧气回府,看着满桌子琳琅满目的菜色,感觉自己在吃断头饭一般,心头郁结,难以下咽。

在去书房的路上,回忆往事种种,不禁嚎啕大哭。

她绝对是上辈子造了天大的孽,上天才派张庭来收拾自己!

不过何知府的坏心情没持续多久,她很快得到一条惊人的消息。

何知府蹭的站起,目瞪口呆,“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小吏笑容满面,“回禀大人天大的好事,张大人被陛下敕封为咱们州府的知州了!”想到往后又能与张大人共事,她就忍不住高兴。

何知府愣怔片刻,随即狂喜。这不就是说明陛下对她没有深恶痛绝吗?自己的后路也没有完全断了。

几瞬过后,她又立马拉下脸。

不对呀,凭啥张庭升官发财,自己收到这么多骂声?

她走到桌案前,捧出一大叠书信,全都是骂她,各式各样的,又脏又臭!其中还包括成泰帝。

她就不明白了,自己举荐张庭被陛下骂惨了,然后对方转头就同意,那自己被骂算什么?算什么!!

何知府又气又恼,但只得憋屈,敢怒不敢言。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她要……何知府挥舞着手指脸都扭曲了,最终弱弱地放下来。

……当面叩谢圣恩。

张庭接到敕封的文书,是在一个春光明媚的早上。

她抱着世乐坐在藤椅上晒太阳,见到传旨的内官,微愣。

是成泰帝受不了自己的威严被藐视,怒火滔天,不顾名声也要让她好看吗?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她将孩子交给了小厮,掀了袍子跪下,准备迎接皇帝的怒火。

沉重的闭上眼睛,思索还有哪些后路可走。

入耳的却是内官喜气洋洋报喜声,圣旨上敕封她为漳州府知州,从五品。

这个几率太渺茫,连张庭自己都放弃了退缩了,预备韬光养晦,暗中积蓄力量,可却在今日,被一群甚至不知姓名的人送到了她的手上。

接下圣旨,她陷入了长久的愣怔当中。

无数的结局,曾在她脑海中推演,可唯独没有一个是这样的。

是谁在为她奔走?是谁为她正名?又是谁在为她以命相争?

难以言状的情绪在她心头翻涌,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陌生的,奇怪的,令人无所适从的。

她在原地呆滞很久很久。

内官以为她高兴疯了,毕竟才升任县令不足一年,一越三阶官,这可是前所未有的旷世奇闻!

她喜着脸,“张大人,陛下真是爱重您呢。”

张庭这才从呆愣中抽身回神,牵起笑意给了内官孝敬银子,又命人引她前去休息用饭。

背过身,她将圣旨攥得紧紧,像是刹那间被灌注了奇异浑厚的力量,走路都有些不稳。

拭了拭微湿的眼角,心里酸涩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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