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反派的宰辅之路(女尊) 黑桃A0307 2815 2025-12-09 09:34:55

宁远芝顿了下, 她意识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随即出列,“微臣在。”

自古时势造英雄, 若没有机会, 再闪耀的明珠都没有机会出头。

但她手底下不少人苦熬多年,就等一个晋升的契机,该送到谁手上呢?

火光电石之间,宁远芝想了很多很多, 想到了从前,想到了现在, 想到了以后。

她定了定神, 俯身向君王行礼,“安抚民心、平定水患、灾后重建, 普天之下舍她其谁?微臣举荐漳州府知州张庭。”最后那刻, 她想到了宗相,闭了闭眼, 百姓身处水深火热之中, 若只顾党争利益,罔顾天下兴亡, 百年之后她有何颜面面见故人?

平定水患的机会,应当交给最适合、最稳妥之人。

清流官员惊讶地瞪大双眼,尚书大人竟然频频向着一个外人?她们视线来回扫视刘侍郎的背影, 眼含唏嘘,全然没发现对方袖中的手捏握成拳, 咔吱作响。

两瞬后,刘侍郎出列附和:“张庭治水名声远播,一则可轻易安抚百姓, 二则经验丰富,治理迅速。微臣附议。”面色如常,看不出丝毫异样。

高璆冷眼望过去,“宁大人几次三番为张庭说话,怕不是与她有勾结吧?”

赵熹嬉笑,挑拨离间:“我说宁大人,这多好的机会你不留给自己人,却推举一个外人?张庭不会是你哪个外室生的吧?让你这般千方百计护着,置清流利益于不顾。”

宁远芝却说:“吾辈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只需考虑如何辅佐陛下治理天下,建贤纳才,出谋划策,而非蝇营狗苟、钻营权势地位,罔顾万民生死。我不过是为朝廷做了应做的事,尔等却只顾结党营私、蝇蝇小利?敢问高大人、赵大人视朝廷法度为何物?眼里还有陛下、还有天下百姓吗?尔等可对得起这身官服、对得起在孔圣人底下立下的誓约?!”

高璆冷哼一声,顶了回去:“宁大人巧舌如簧,本官佩服,可金銮殿不是你信口雌黄的地方!你若……”

话还未尽,便被韩秉月呵斥:“住口。”

她看了眼高璆,“高大人,没有证据的事就不要拿到陛下面前讲了。”

这也是跟张庭一伙的,赵熹某槽牙都快磨碎了,首辅之位被因由老师升任,可谁知一个韩秉月横空出世,破坏了她们的精心布局。

她气愤不已,站出来就要为老师抱不平,高璆却将她拦住。

“多谢韩相指点,高璆受教了。”森冷的目光紧盯着对方,像毒蛇吐出冰冷的信子,搜寻猎物的薄弱之处。

韩秉月是陛下推出来,平衡清流浊流关系,最起码在大殿上要给陛下面子。

韩秉月对浊流一向感官不佳,她回正了身子,“启禀陛下,微臣觉得宁大人所言极是,张庭才思敏捷、极擅治民,理应由她主理鄞州府水患。”

成泰帝摩挲着额角,“其余诸位爱卿以为呢?”大雍朝人才济济,除了张庭就无人可用?

众臣面面相觑,韩秉月是陛下亲手提拔的,她的意思和陛下的有甚两样?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臣等附议。”

既是如此,成泰帝纵然顾虑也只得罢了,“着张庭任钦差总理河道兼提督军务巡抚鄞州府地方左佥都御史,宁远芝你来拟旨。”

“此外,受备不设,失陷城寨。鄞州府知府唐秀旻处以死刑,往后三代不得入仕。”

“散朝。”

太阳渐渐消失在天际,晚霞满天,高府点燃照明的灯笼。

屋宇内昏暗,却无人敢进去点灯。

赵熹气得猛拍桌面,眼中火星子四射,“竟又让那张庭得势了!还有那个唐秀旻怎么想的?临阵脱逃,亏她干得出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好不容易扶上知府的位置,自个儿是坨烂泥,白白耗费她们的资源。

苦心布置多年,竟又要给旁人做嫁衣。

高璆已然冷静下来,“急什么?陛下只说让张庭去治水,治了水她就能封侯拜相了?”

她紧盯着手中杯盏,眯起眼,阴毒如蛇蝎,“赵熹你记得,在尘埃落定前一切都有转圜的余地,万事万物我们都可以利用起来。”

“这一次,我要她的命。”

扫清张庭这块碍眼的石头,她再为五殿下重新部署大局。

“另外知会五殿下,形势所迫,让她务必与我们同心协力,别再给张庭翻身的机会。”

此时,青鸾殿。

殿内金碧辉煌,富丽华贵,陈设摆件处处出格,彰显主人的尊贵与权势。

陈琉从宫侍手里拿了玉针挑得灯影狂颤,“二姐已被废八年,也不知母皇怎么想的,还不曾立储?是要与女儿比命长吗?”

随手将玉针扔到宫侍怀里,“唉,也不给我赐下王府。总在这青鸾殿住着不上不下,也不是办法啊。”

宫侍:“兴许陛下日理万机,您多在她老人家面前转转,就想起您的好来了。诸多皇女之中,论相貌才智、论势力民心,谁能比得过您啊?”

“若多转悠有用,我至于还是个小皇女吗?再过几年我都能当奶奶了,朝廷里边那些老臣却还叫我五殿下五殿下。唉!”她仰躺在床上,心想:这老东西怎么还不死?

“殿下——”宫婢小心跑进来,“高相秘密传了信给您。”

陈琉懒散坐起,展开信一看,高相欲意在张庭治理水患途中,彻底将她扼杀。

“干得漂亮!”她放声大赞。

这个姓张的,上回收了她钱就如同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这不是刻意坑了她是什么?连皇女的钱都该坑,简直就是胆大包天的恶棍!

遇上这等流氓,偏生苦主陈琉无处伸冤。一是贿赂官员触怒母皇逆鳞,二是堂堂皇女她也没脸往外说!

陈琉刚反应被骗那段时日,整夜辗转反侧,悔恨万分,恨不得将其施以绞刑,碎尸万段。现在高相着手对付张庭,她举双手双腿赞成。

时至今日,陈琉都没想明白世上为何会有这等厚颜无耻之人!

……

鄞州府的事,张庭知道的早一些。

挖穿堤坝的人找到了,但对方供认不讳,非说是官府给钱让她干的。

不过,这并不是最紧要的。

当务之急,是百万鄞州府百姓将何去何从?

虽说她身为漳州府知州,鄞州府百姓之事不该她管,然而张庭就……

“你翻来覆去还睡不睡了?”宗溯仪拧着眉毛,轻推了她一把。

“为妻有些睡不着。”张庭双手放在胸前,茫然望着屋顶,反问:“我为何会睡不着?”

宗溯仪嫌弃撇撇嘴,这个呆瓜。

他给崽儿掖好被角爬起来,抱了钱匣子过来倒在床上,“咱们家里流动的银钱有三万七千两可支配。”他划了三万两出来,“鄞州府危难,你拿这些去采买粮食,眼看快入冬,备些棉被也使得。”

“咱家虽没多少钱,但表表心意还是够的。”戳戳她挺秀的鼻头,“剩下的看朝廷如何安排,你呀就别钻牛角尖了。”

张庭翻过去枕在他腿上,说道:“不用咱家的,我这还有十万两的意外之财,拿去捐了吧。”横财是小财主发善心送来的,这多不好意思?她当然照单全收。

“钱可以再想办法搞,鄞州府可是那么多条人命啊。”说完,她都觉得这话不像自己能说出口的,惊愕捂住唇。

宗溯仪扒开她的手,对着她唇重重亲一口,“憨子。”连自己的心看不清。

张庭容许他在床上压倒自己,想怎么来怎么来,但绝不允许宗溯仪在嘴上占她便宜。

大女人的威严是不容藐视的。

“依为妻之见,家里真正的憨子另有其人吧?”她一派看透所有,风淡云轻道。

宗溯仪哼哼,两指捏住她的嘴,不让她说话。

嘴硬,还不承认。

张庭挣脱开他的手,对着白生生的指头就是一咬,“你可知目无妻主,是按照家法应如何处置?”翻身将人彻底摁在床上,既然睡不着,那就干点睡不着的事情。

宗溯仪两眼飘忽,战术性转移话题,“豚豚还在旁边,你可别乱来。”

“为妻去窗边惩戒你不就好了?今夜明月皎洁,风光大好。”

他面上飘起两坨红晕,嗔道:“臭流氓,不知羞。”那种事还要开着窗做,若、若被仆从听到像什么话嘛!他往后还有何威严统管后宅?

“这可是郎君上回亲自立的家法,为妻也是依法办事。”挑起他的下巴挠了挠,像在逗弄小动物。

宗溯仪还是想保全自己的颜面,他没骨头似的窝进她怀里,撒娇求道:“张大人手下留情,念奴家……念奴家昨夜睡得晚,身子上还青青紫紫呢,你就将窗户合上嘛。奴家任凭大人处置。”

“晚了。”张大人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一把将其扛到窗边,月光倾泻入内,辉光照耀恍若天明,落在皮肤上,更是衬得锃白一片,白的发光。

张庭将他的小鸡帕子掏出来,让他含着,说得义正言辞:“行刑前,本官要仔细罪犯身上有无携带凶器,若经发现罪加一等!”

宗溯仪含着帕子呜呜咽咽,不自觉挺直了胸膛,任凭张大人搜身,眸中透出深深的幽怨,盯着她。

他的指尖紧扣着窗沿,发出低沉的啜泣,酷刑百般折磨,彻底摧毁了犯人的意志。他吐出帕子,红肿着眼眶,像被雨打的花可怜巴巴的,含糊告饶:“张大人,奴家再也不敢了……”

张大人摇摇头,虽然罪犯屈服了,可刑罚还要继续,常言道严以治家,方可严以治国。若顺从小男人的温柔软语、糖衣炮弹,治家不严,那她往后还有脸面大谈治国?

过了很久,久到宗溯仪快失去意识才停下。

他靠在她怀里,一根手指都没力气抬起,眼里噙着泪,弱弱控诉:“你……你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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