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厂公爹让我登基 二木则林 3367 2025-11-06 11:33:50

一杯茶喝完, 屋内的气氛轻松愉悦。

蔡庆便趁机问起自己关心的一件事,“督主,朝廷现在捉襟见肘, 寅吃卯粮,长久下去必有大患, 不知几位大人有什么主意?”

他问的也是现在大部分官员都担心的。

先帝在位的后面几年,朝廷便不甚宽裕, 但通过削减军饷、加税、卖爵位等几个老办法, 文官们的俸禄还是能按时下发的。

可现在军饷削无可削——小的如州军、府军已裁减近半, 大的如幽州军、西南军等动辄几十万人,削狠了是要出事的, 届时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而加税和卖爵位,前者逐年递增已引得民怨四起,后者又卖不动了。

可真让人忧心!

虽然大部分官员都不靠那点俸禄过活, 但朝廷若是连俸禄都发不了了, 任何人都要胆战心惊,睡不着觉的。

因为这意味着天下大乱啊!

娄长风也明白这个道理,同样问道:“是啊督主,几位大人可有想法?”他做官是为了荣华富贵, 不是为了吃苦的。

周遇之的神情未有变化, 道:“此事陛下、王爷及三位大人都很关心, 定下午后于万寿宫内议事。”

闻言蔡庆表情一松, “那就好,那就好。”有办法就好。

但娄长风却依旧眉头紧锁, 朝廷现在的状况如何, 他这些年听督主提过,也从同年同僚等处打听过, 实在是不容乐观。

诸位大人会有办法吗?

……

下午,万寿宫

在小皇帝赵烨面前,晋王这位热衷朝政的亲祖父、刘廉、赵良策、周遇之这三位顾命大臣,以及阁老陈祥、户部尚书秦子贺等人商量了许久,并没有统一意见。

办法当然是有的,还不止一个。

但赵良策提出的改税制、查隐田被刘廉以“祖宗家法不可改”为由否决了,而秦子贺提出的加税又被赵良策以“恐生民乱”为由拒绝。

换句话说,不管是谁提出的,提出的办法是否有效,几人都不假思索,纯粹站在党争的角度,秉承着“你提出的我就反对,我提出的你也不会赞成”的想法处理。他们从最开始的皮笑肉不笑进展到冷嘲热讽,再到互相攻讦,声音越吵越大。

这样的行为除了让御座上的小皇帝赵烨想起三年前的“三御史撞柱”事件,想起那血肉模糊场景而越来越不安之外,没有任何进展。

晋王急了!

他自诩是赵烨的亲祖父,虽然赵烨已经过继了,而且登基为帝,但他还是觉得在场的这么多人里,就属自己和赵烨最为亲近,也最该为他打算。

而且这江山,是赵家的江山啊!

于是他不耐烦地道:“说些有用的!”

“朝廷去岁已用去了今年的税银,而今年还未过半,国库已空空如也。几位大人平日里不是能言善道的吗?怎么就想不出法子来呢?!”

“难不成今年还要再征明年的税?可去年诸位大人不是这个说法啊!”晋王越说越愤怒:“你们都说‘此乃一时之计,不可长久’,现在呢?现在要怎么办才好?!”

“赶紧拿出主意来!”

说完他又转头,对表情已开始忐忑不安的赵烨厉声催促:“陛下,国库已空,朝廷连俸禄都发不出来了,你快让他们想想办法!”

赵烨吓了一跳,下意识往旁边看去。

对他而言,六岁前在父母身边的时候,是悠闲快乐的。成为太孙后就有了诸多不好,不但见不到父母,还时常受惊。等登了基就更不好了,因为朝臣们议事时常常说着说着便吵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偶尔还会动手,以至于有心理阴影的他每次议事都战战兢兢,生怕下一个瞬间眼前又有人血肉模糊地倒下。

之前晋王祖父不肯就藩,与朝臣们吵得天翻地覆,更时不时要拽着他的胳膊让他做主。而朝臣们也不甘示弱,以死谏相逼,更有人往柱子冲去,吓得他大声尖叫害怕不已。

他时常在心里想着,如果自己当时没被选为太孙就好了,那他现在肯定还和爹娘开心地生活在一起,但他这话刚一说出来就被爹牢牢地捂住了嘴,并告诫他这样的话以后都不能说,否则他们全家都会性命不保。

好在还有周卿!

是周卿劝说了晋王祖父和刘卿、赵卿等人,让爹可以每天入宫陪伴自己,如果不是有爹的安慰,他害怕自己有一天会被吓死。可惜今天议的是和社稷有关的大事,晋王祖父和刘卿、赵卿等人都不让爹进来。

想到这里,赵烨眼前一亮,望向了没怎么开口的周遇之道:“周卿,周卿你可有法子?!”

在他看来,周卿有很多法子,不管是让爹入宫陪伴自己,还是让晋王祖父不去就藩,都是周卿办成的。而且周卿态度温和,不会像晋王祖父那般动辄对自己大呼小叫,也不会像刘卿和赵卿那般动不动就长篇大论地劝谏自己。

周遇之还真的有办法,如今他的袖中就藏着儿子昨晚写的文章呢。

按照冬冬的思路,如今朝廷先要得到一笔马上能用的急钱渡过难关,然后再进行各种改革,总结下来便是“开源节流”四字。

不过冬冬眼中的“开源”和朝臣们提出的加税、卖官等不同,他觉得实用的“开源”方式有两种,一种是以朝廷的名义做生意,让朝廷赚钱的同时还能雇佣百姓,让百姓也赚钱,就比如青州的养鸡场、养鸭场、养猪场以及水泥工坊等。

另外一种则是收税,但不是向百姓们收,而是向有钱人收。

在冬冬的认知里,所有人包括自己都要交税,除非他赚得不够多。所以那些有功名、爵位庇护不用交税的富裕人家,都要交。

至于“节流”,管了近四年封地的冬冬觉得,地方上的官实在是太多了,而且他们还不喜欢做事,想一出是一出。所以这些“尸位素餐”的人通通都要减掉,换上学堂培养好的吏员们,他们不但做事认真,而且领的俸禄还更少。

尤其在知道了有些官员上任后只管清谈,只管寻欢作乐,将衙门事务推给雇来的师爷后,冬冬的眼睛都瞪得溜圆。还问他“我们为什么不直接请师爷做官?”,得知要科举有成后才能做官,他又说为什么科举要考四书五经,而不是考怎么断案、怎么发展民生,前者只能选出擅长读书的人,但后者就能选出一个好官。

周遇之当时听完他的想法,都愣住了。

或许是那位葵花老师教导的缘故,冬冬的想法总是与众不同。当然他也知道,儿子的这些想法虽然很好,但暂时还不能公之于众。

而这不会太久了!

所以面对着小皇帝的问话,周遇之半点都没有提到儿子文章里的内容,而是按照早就定好计划道:“陛下,臣以为如今最要紧的,是让库中有银。至于秦大人提出的加税、赵大人提成的改制,虽然有用但都不是一时半会能奏效的。”

他这话说完,秦子贺便讽刺出声,“周大人这话,刚才臣等已经说过了,但钱从何来啊?莫不是周大人愿意慷慨解囊?”

姓周的阉人居然一夜之间连跃数级,成了顾命大臣,从此和岳父平起平坐,自己见了都要喊一声“周大人”。这三年来秦子贺一想到此事,就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这会听到他话中的把柄,当即就开口了。

“周大人还是不要异想天开了!”

但周遇之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继续对小皇帝赵烨道:“陛下,国库其实还有一笔银子的,那就是幽州军下半年的响银!”这笔钱应该在年初下发的,但朝廷这边一直拖到了现在,这其中有刘廉的手笔,也有他的手笔。

周遇之以一种正气凌然的口吻道:“陛下、王爷还有诸位大人,匈奴新王继位后地位不稳,无暇南下,所以幽州这两年已无战事。既然如此,何不先将幽州军的响银留作它用?王小将军忠心不二,想来也是赞成的。”

“如此朝廷困局可解!”

话音刚落,屋内顿时安静了。

小朝会散后,周遇之慢悠悠地离开了皇宫,沿途遇上的人要么恭敬行礼,要么避之唯恐不及,转头急匆匆离去,但他都毫不在意。

行至中途,他吩咐了侍卫几句,等回到家中的时候,娄长风已经在书房等候了。

“下官见过督主!”

周遇之摆手,“不必多礼。”

“多谢督主,”娄长风行完礼,又站在原地等候了一会儿,待周遇之的身影从身前经过后才慢慢地跟了上去,并问道:“不知督主召见下官,有何吩咐?”

周遇之没回答,示意他坐下后才道:“国库无银之事,你已经知道了。今日陛下召见本官与几位大人,商议的便是此事。”

娄长风道:“下官愿闻其详。”

周遇之便把下午的事情简略地说了一遍,然后道:“本官说完后几位大人都很赞同,决定就按照本官说的办,此外赵大人的‘改税制、查隐田’被刘大人否了,而刘大人后来又提出了将朝廷一些空闲官职放出,献银可得的法子,几位大人同意了。”

“但那是刘廉的主意,本官不想让他如意。今日喊你来便是让你吩咐下去,我们的人不许如此行事,否则本官定不轻饶!”

娄长风正色答应,“是,督主!”

随即他皱眉问道:“督主,属下刚才听您说您今日向陛下进言,扣下了幽州军今年的响银,这里面可是有什么缘故?”

“督主您终于要对那王长茂动手了吗?!”先扣下响银,待幽州军闹起来的时候便以“治军不严”、“有不臣之心”等罪名拿下王长茂,除去大患!

周遇之笑了笑,没说话。

……

周府,闻人二正在检查两个学生的功课。

尚寅的毫无疑问,写得一塌糊涂,不但朝廷缺钱的原因列得参差不齐,缺钱后会导致的变化也错漏百出,最后问怎么解决钱荒,他居然来一句“杀贪官污吏”!还说什么“贪官污吏杀得多,不但可以查抄家产充盈国库,还能警示世人不要再做贪官污吏”。

听听听听,这像话吗?!

杀心如此之重,那尚元洲到底是怎么教儿子的?!难道他自己做了锦衣卫指挥使,就打算让他儿子子承父业?亦或者以后去做个将军?

这两个都不是什么好前程!

闻人二抬头瞪了尚寅一眼,看到他瞬间把脑袋缩了回去,这才解气地打开另外一个学生周冬冬的功课。

看着看着,他的脸上就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道理是有道理,做成了定能解朝廷困境,子孙受益几百年。但改革税制,让官员和贩夫走卒一般交税,这会不会太难了些?若周冬冬以此为目标,怕是白了头都实现不了吧。

他又不是皇帝!

而底下缩头缩脑的尚寅见闻人夫子正专心查看周冬冬的功课,一会大喜一会又沉思,暂时无暇顾及自己,顿时松了口气。

他半趴在桌上,侧头小声地对好友道:“冬冬,冬冬……”

专心写字的周冬冬听到声音,也侧头看向了尚寅,同样小声道:“怎么了?”

尚寅瞄了瞄前方的闻人二,见他还在看文章,于是压低声音开口,“我们下午去玩吧!城外来了很多厉害的耍杂艺人,听说可好看了!”

周冬冬有好一阵子没出去玩了,闻言点头,“好啊!”爹的生辰快到了,正好给爹买生辰礼物!

目录
设置
书页
首页
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