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 是闻人叔叔!”
两个孩子被闻人二突如其来的话语吓了一跳,齐刷刷地转头,“闻人叔叔你怎么偷听我们说话呀。”突然冒出来, 好吓人的。
“我是看到了你们两个小家伙蹲在这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才过来的。”闻人二回了一句, 然后蹲下身子问道:“冬冬,你爹真的每个月给夫子五十两银子?就为了让他教你读书?”
这也太多了吧!
某些芝麻小官一个月的俸禄也没有这么多。
“是啊, 爹说他是进士, 值这个价钱。”周冬冬不疑有他, 将爹的话转述了出来,“所以就定下了每个月五十两银子, 逢年过节还要送礼物。”不过这些都是阿青姐姐管着的,爹只负责说,根本不管家里面的事情。
“五十两啊……”
闻人二很羡慕, 因为他现在浑身上下都没有五十两。
而此时周冬冬也注意到了闻人二今天的装扮, 好奇地道:“闻人叔叔,你今天怎么不带漂亮姐姐了啊?”之前的两次见面,对方都带着浑身香喷喷的漂亮姐姐,每次的两个还都不一样, 所以周冬冬印象深刻。
闻人二叹了口气, “她们做别的事去了。”
他这次入京打着的是给亲爹上香的名义, 因为他亲爹闻人太傅葬在京城附近, 但兄长一家却远在外地,不便回京。
但祭拜完后他一直没回去, 整天东逛逛西逛逛, 如今还打算掺和到孝睿太子的三十冥诞以及未来的立太孙之中,于是他哥就非常生气。
惹怒亲哥的下场就是以后都收不到家里给的银子了。
而且他哥还写信来骂他眠花宿柳, 不知检点。天可怜见的,他明明只是和她们说说话、听听小曲而已,根本就没有肌肤之亲!
再说了他没成亲,也没定亲,听人唱个曲儿又碍着谁了?
但这话他哥根本不听。
如今他身上没有银子,小曲儿当然是听不成了。于是就来到城外这地方看热闹,看那些小孩跑来跑去,顺便自己也租个滑板玩一玩。
谁知走到这边,就看到赵江等人护卫在两个孩子身边,而周冬冬和尚寅没有发现自己,仍在讨论着周遇花了五十两银子请的夫子。他被那“五十两银子”吸引,于是就凑了过来,打算听听是怎么一个为难事。
然后发现周遇给夫子的,比自己一个月的月钱还多!
不就是教孩子吗?
能有什么难!
但周冬冬不太乐意被他教,迟疑着道:“可是闻人叔叔你之前说,‘小孩子就要读书’,而且还要‘白天读晚上背’,就连沐休日也要在家里练字。”
“张夫子已经在教我读书了,我不需要另外一个教我读书的夫子,所以现在想请一个能够教我别的本事的!”
周冬冬想得很明白,他之所以想再请一个夫子,就是为了不整天学习。如果再来一个比张夫子还严厉的闻人夫子,那他岂不是会“水深火热”?
闻人二没想到之前随口的一句话,居然应在了这里。
不过一个不到四岁的小娃娃又是谋划着要给自己请一个新夫子,又是懂得拿自己前阵子说过的话来堵自己,还是让他起了一些好奇。
于是便问:“你今年不过四岁,除了读书习字之外,还想学什么本事?”他当年除了读书习字之外,也只是上蹿下跳而已,没想过要学‘别的本事’。
“好多好多呀!”
周冬冬显然也是心有想法的,顿时就数了起来,“我想学打仗的本事,还想学爹那样一句话就让人乖乖办事的本事,不过我最想学的还是管理封地的本事!”
“管理封地?”
闻人二没忍住笑了,“你能有多少封地,还想着学管封地的本事?”小的封地随便派个人过去看着就行了,大的管起来可不简单。
听出了闻人二话语里的不在意,尚寅没忍住道:“你别瞧不起人,冬冬可厉害了,他将封地管得很好,今年能让他们吃饱肚子,再过几年还能读书。”
但闻人二还是没在意,“好好好,你真厉害。”
周冬冬鼓起脸。
然后他眼珠子一转,道:“你想做我的夫子,那我来考一考你。要怎样才能很快很快,最好是两三个月就养出一批能干的属官呢?要能帮忙管封地的那种!”
“如果你知道,那我就去跟爹说请你做我的夫子。”
“这有何难?”
闻人二不以为意地道:“你想在两三个月里培养出一批属官,还得是能干的,正常的法子是很难走通的,得投机取巧。”
周冬冬好奇,“怎样投机取巧?”
尚寅也很专注,“是啊,怎么投?”
闻人二并没有因为对面是两个小孩而有所敷衍,而是仔细解释,“投机取巧就是,你不要想着自己培养,而是从外头找些能干的,找不到就问你爹要。将人手请回来后,你再将自己看好的苗子塞到对方的手下。”
“如此不过一年半载,好苗子便能历练出来了。”
“当然了,如果你请到的人像你爹一样能干、会调理人,那两三个月也能出一些能用的。几次过去,你的手底下就不缺人了。”
周冬冬的眼睛亮了起来。
……
于是回去后,他就向爹表达了自己想要有两个夫子的想法,而且将闻人二的办法说了出来,并道:“爹,我觉得闻人叔叔说得对!”
“等爹你派人去帮我管封地的时候,我就让封地上的人跟着他学习。这样不用多久,我就能有除了金秋和孙有才之外的人手了。”
“唔,我要写信给他们。”
周遇之最近忙碌于去寿陵的各项安排,并不是每天都能回家,所以他有好几天没注意儿子在忙些什么了。见他想请闻人二做自己的第二个夫子,还提出了‘上午学读书,下午学管封地’的想法,周遇之惊讶之余并没有马上答应。
“别急,爹先见一见人再说。”
闻人太傅是帝师,而且如果孝敦太子没有意外身亡的话,他老人家还会成为距今为止本朝唯一的一位两朝帝师。
闻人二是他的老来子,同时也是寄以厚望的爱子。所以周遇之并不确定闻人二从闻人帝师身上学会了多少,能不能看出冬冬的异常。
但帝师之子来做夫子,对冬冬也是大有助益。
毕竟有些东西他也教不了。
周冬冬并不知道爹和闻人叔叔具体谈了什么,只知道没过几天他便有了第二位夫子。从此他上午跟着张夫子学读书认字,下午跟着闻人夫子学管理封地,每学五天便可以休息整整两天。而且除了夫子之外,尚寅也成了他的同窗。
而且的而且,每次闻人叔叔上课的时候,爹都会派人来旁听,偶尔自己还会亲自过来。而每到这个时候,闻人叔叔就会翻白眼,还会说一下冬冬听不懂的话。
爹说这叫‘阴阳怪气’,不必理会。
就在闻人叔叔的‘阴阳怪气’里,金秋回来述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