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完结(四) 完结(四)
17号, 家主决斗之日。
决斗的内容非常简单,凡拥有禅院血脉的继承者,两两一组,双方对打, 胜者可晋级下一组, 以此推类, 最终胜利者为禅院第二十七代家主。
拥有禅院血脉的人虽然多,但弃权的也很多,大多数都是受直哉压迫自愿退出。
所以满打满算来说, 其实就是她和直哉对打, 胜的人为家主。
这一天早川早早的就醒了,起来泡了个澡, 准备吃早餐。
早餐出乎意外的丰盛。
“做了这么多?”
她挑了挑眉,要知道每次她早上都吃的很少的,只有晚上会多一些。
侍男们为了鼓舞士气也穿上了最新款的几件男仆装, 纷纷戴上了猫耳。
“是为了恭迎大人胜利归来。”
其中一个侍男说道,替她拉开椅子:“大人想要吃什么?”
早川并不急着坐下,她扫了一眼桌面, 点了点下颚:“知道了,男人都出去, 叫女孩们进来。”
很久没见她可爱的小侍女们了, 最后一天也该见见。
男人还是先出去的比较好,这种穿着黑衣服戴着黑色猫耳的男人总感觉在今天出现不太吉利, 会克女人。
平时宠爱一下就好了,关键时候还是需要找找气运,迷信一下。
侍男们虽然沮丧,但还是乖乖照做。穿着白色和服的女孩们走进来, 先是无奈的看了她一眼,随后替她整理袖口。
“早川大人,吃饭的时候要卷起袖口哦?很早之前我就说过了,不然会弄脏衣服的。”
“唔……忘记了嘛。”
女性聚集的地方就像一层淡白色的纱膜一样,很温柔,很舒服,会让人想到棉花糖、云朵、彩虹等一系列让人心情不错的词汇。
菜品太多了,早川让大家坐下来一起吃,早上的她的确吃不了很多东西,十点才开始决斗,早上可以再训练一下,开一开筋骨。
“大人身上的伤口还痛吗?”
侍女替她装好水,还带了一些结束完可能会饿的糕点。
“好一些了。”
早川在房间换衣服,身上的淤青依然存在,与之前并无任何差别。
只是短短一天而已,并没有恢复的痕迹。
侍女看着她后背的伤口,垂下眸,披上内衬。
“大人晚上……还会回来吃饭的吧?”
早川宫野低头玩腰带上的穗子,刚准备说“不知道”,一抬头看见镜子里侍女已经泪流满面。
“咦……?怎么哭了,我还没说话呢。”
她转过身,抬手擦侍女的眼泪,后面干脆越过她拿来抽纸。
“我……我们不要像早川大人一样的生活了。”
侍女抽抽嗒嗒,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早川大人您别去了呜呜呜呜……大人您别死……”
“欸……”
早川宫野无奈。
怎么一个二个都叫她别死,难道她看上去有那么菜吗?
明明也还好的吧,感觉自己还挺强的啊。
“好了,别哭了,我晚上会回来吃饭的。”
侍女憋住眼泪:“……真的吗?”
早川点点头,穿好衣服,拿上东西:“再不济我来不了,可以托直哉过来吃哦?”
“早川大人!”
“哈哈,好嘛,我开玩笑的。”
她抬手,摸了摸女孩的头,推开门。
“走啰,诸位。”
侍女们趴在门口看着她,早川宫野站在门口,虚空的做了一个脱帽礼。
“祝我好运吧!”
决斗的场地在非常大的一片空地上。
有些像国中时打棒球的场地,周围有座席台,家主和族老会在中央较近的席位上观看并做出裁决。
去决斗场的路上有人会和她打招呼,说鼓励的话;但也有人会嗤之以鼻,转过头不去看她。
这些都是很正常的事,她也的确不可能短短几个月让所有人都对她有好感。
“啊,族老。”
眼前拄着拐杖的老头出现在她眼前,入场看决斗的人很多,就算是族老和身为参赛预备选手的她,也得乖乖排队。
“呵呵,宫野啊。”
族老笑起来,与那天的表情并没有很大区别。
“恭喜,通过了测验。不过我身边的监督员似乎失踪好几天了,你有什么头绪吗?”
早川宫野笑眯眯,她看着眼前身高只到她肚子的老头,想一脚踹下台阶。
“不太清楚,大概是运气不好,迷路了吧。”
“运气啊……女人的运气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族老留下意味不明的笑,离开了。
早川在后台准备。
并没有很多需要准备的东西,常用的套在手上的指虎用绷带缠稳。作为防御,她带了一把太刀。
她并不擅长用刀,不过多带一些武器可以有效的增加人的自信。
“早川大人,可以入场了。”
早川宫野握住刀柄,单手轻拔,冷冽的寒光倒影着她的瞳孔。
“知道了。”
她合上太刀,抬起头,朝那片光亮走去。
——第27届禅院家主候选人之争,现在开始。
铁门缓缓打开,巨大的亮光几乎让人无法睁眼。
一个巨大的圆形擂台场,周围坐满了人。
并不像之前和甚尔一起看赛马时的场景,人们会给予欢呼声和雀跃声,而是一种很压抑的,像观察动物一样的表情。
对面的门也缓缓打开,早川宫野摆好姿态。
而出现的并不是禅院直哉,而是三只一阶咒灵。
“……什么情况。”
早川宫野蹙眉,四周的扩音器响起。
“宫野,这是家主之位的隐藏备选任务。”
三只咒灵完全不给人思考的时间,目光一齐锁定她,早川跳跃避开,而族老的声音还在扩音器响起。
“当众拔除三只二阶咒灵,限时15分钟内,即可完成任务,正式开始决斗,现在——开始计算。”
二阶?
早川快速画出并捏诀,召唤脱兔。
这怎么看也绝对不是二阶的难度吧!?
“死老头……”
早川宫野咬牙切齿,三只十分丑陋的咒灵搭配的十分巧妙,一只会飞,一只平面攻击,而另一只速度极快。
早川宫野除了操控玉犬和大蛇攻击外,只要她在原地停留时长过多,下一轮攻击立刻就会接踵而来。
她现在已经不需要纸和笔了,隔空就可以快速召唤式神。
“就是现在!”
玉犬一跃而起,大蛇趁机缠绕,一口咬断其中一只的脖颈,紫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早川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第二只攻击了上来,它抓起黑玉犬的尾巴,一拳锤下。
观众席一片唏嘘。
“她为什么不召唤土地神?”
一个旁系问道:“最初在禅院门口攻击我的的特级咒灵,那条蚯蚓。”
“呵呵……”
族老笑而不语,虽然闭着眼睛,却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不是不用——而是无法再用啊……”
“土地神”在宇治时,早川宫野拔除第一只特级咒灵就已经死了,不然两只特级,她一个二阶怎么可能打的过。
“她是有天赋的孩子。”
擂台上,早川受了一击,虽然大蛇及时出现挡了一部分伤害,却依然重重被甩在墙上。
“可惜,在咒术界有天赋的孩子太多了。”
后背撞击到墙壁又狠狠落下,早川宫野半撑起身。
喉间想要吐出些什么,像是血或者被震碎的内脏之类的。
她用力咽了咽,时间有限,她不敢停留太久,在双手召唤满象后,借用巨大的身躯为阻挡,一跃而起。
拳头汇集咒力,一拳打在咒灵眼睛上。
14:56tຊ,三只一阶咒灵成功拔除。
咒灵“砰”的一声爆开,紫色的血块像雨滴一样落下。
早川宫野双手垂地,胸口不断起伏。
难解决的不是一阶咒灵,而是在有效的时间内解决。
她本来想要把力气留到和直哉对打的,现在弄的她大脑都有些发昏了。
扩音器并没有声音,全场都寂静着,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几秒后,对面的门再一次缓缓打开。
不再是高大的咒灵,而是和早川宫野一样大小,拢着袖口,金色发丝的人。
禅院直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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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方便打斗,出门前他特意穿了一件短款的黑色羽织,下身浅灰色裤裙。
明明规定的时间是十点,但已经快十点二十了,铁门还没有要开的意思。
“喂。”
直哉不耐,对看门的喊道:“搞什么啊,早川没过来嚒?”
“直哉少爷请耐心等待,很快就结束了。”
结束?
直哉懒得再开口,这里的这些下人每次说话都和族里那群老头一样,说话每次都不明所以。
如果早川宫野不来几乎是再好不过的结局了。他可以顺理成章的继承了家主,顺理成章的可以让早川成为正室。
外面似乎有什么动静,像墙体的震动。
几声后,安静了下来。
“直哉少爷,您可以进去了。”
下人摇起铁门,底部的光线缓缓亮起。
“嘁,还是来了么。”
直哉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情侣、爱人、小三,同学。而现在以这种身份和早川宫野见面还是第一次。
中午的阳光很大,大到快要睁不开眼的程度。
像照片曝光了一样,直哉刚迈出一步,想要抬手挡一下阳光,不知道哪里来的风速,几乎是迎面直逼他的脸。
“轰!”
禅院直哉单手接拳,因巨大的冲击力,后背抵在刚卷上的铁门上。
铁门哗啦啦作响,像暴雨前的雷声。
“你疯了么!?”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锋利的指虎陷入他掌心的皮肤中,直哉正要动怒,忽然看见早川宫野的脸。
脸侧沾上了灰,明显是在地面翻滚后的痕迹。额前被什么东西砸到,或是撞击到了什么,淤青的位置很明显。
嘴唇被咬破,裂了一道口。
而那双褐色的瞳孔,几乎泛着红血丝,像是杀红了眼,正阴鸷的盯着他。
……怎么回事?
身上的伤,怎么回事?
禅院直哉微愣,快速闪现至早川几十米外的位置。
几只已经被拔除的一阶咒灵残骸散落在四周,而原本应该出现的家主并没有来,副座的位置是那个老头。
直哉仅需一秒,就知道又是那群老不死的自作聪明。
他张了张刚才接拳的左手,被指虎陷入皮肉里的伤口已经裂开,溢出血来。
他刚停顿几秒,一条盘着尾巴的大蛇张口血盆大口朝他袭来,紧接着是数以千计的脱兔,一面分散他的注意力,一面掩护大蛇进攻。
四周迷雾环绕,他很难判断目前早川在什么地方。
解决式神对他来说并不难,虽然数量庞大,但他的咒术[投射咒法]对于式神及咒灵一类非常好解决。
又是一条大蛇,早川宫野立于蛇头上方,垂眸注视,拳头汇聚咒力,从几十米的高空一跃而下。
巨大的冲击力震起余波,冲击着站台。
灰尘和迷雾一同泛起。混沌散去,禅院直哉双手握拳交叉,挡住了这一拳。
“哈……”
他勾起唇,并未进攻,只是再一次“最速”闪现。
“只是这样吗。”
四周不断闪烁的身影,根本分不清下一个出现的目标在哪里。
“你咒力太弱,完全跟不上体术。”
左肩传来重量,早川左挥,打了个空。
“刚才拔除了咒灵,咒力明显消耗,大蛇这种消耗咒力的式神只能再召唤一次了吧?”
右边耳畔传来簌簌的声音,像有人在低语,早川再次挥拳,依然扑空。
“刚才那一拳你明显泄力,连第一拳都比不上。”
直哉稍稍勾起唇,扫了一眼席位上的人:“那老头每次都自作聪明,我知道你烦,跟我回去,我带你好好解决他……”
左侧。
早川宫野屏气凝神,猛地抬起肘。
直哉还停留在未说完的话中,早川顺势转身,一拳打在他的腹……
——糟了。
击打完脸颊的肘部被抓住,早川想要抬脚扫腿,对方显然速度更快,自己腹部已经受了一拳。
禅院直哉收起手势,抬手擦过嘴角的血迹。
因为大意,忘记早川已经杀红眼了,脸白白受了一肘。
不过倒也还好,早川之前扇他的时候也是这个角度,只不过力度没这么大。
而不远处的早川宫野,脸朝下趴在地上。
禅院直哉蹙了蹙眉。
“喂……”
他停顿片刻,眉毛越皱越深。
刚才那一拳他只用了不到三成的力,虽然看似波动很大,但理应不会到爬不起来这种地步。
“啧!”
他突然思绪一乱,心脏都扑通扑通的加快了几分,想要弯下腰翻过她。
“唰——”
一刀寒光自下而上抬起,划破他的羽织。
只差一点……
他要是再低头一点点,那把刀就会划破他的喉咙,或划伤他的瞳孔。
“你来真的!?”
他立刻闪现到安全范围内。
“当然是真的。”
早川宫野笑道,撑起身。力气耗费的差不多了,别说大蛇,再用咒力召唤一只脱兔她都是要昏厥的程度了。
“难道你看我像在来假的么?”
“……你不能再使用十种影了。”
“啊……你说的对,再召唤一只我都快要死的程度了。”
她闭上眼睛侧头像是思索了什么,但这个角度又像是在感受阳光。
直哉以为她在收刀,太刀缓缓入鞘,反应过来后,才意识到她是在用刀锋划破手腕。
“喂!”
静脉被划开,鲜血如同墨水一样顺着手腕溢出,早川宫野抬手蹭过手腕,手指沾血:“早知道就还是得带笔了啊——”
沙地里一只满象的象牙破土而出,一只巨大的满象挡在二人中间。
沾了血的式神如同开了刃的刀,不管是进攻还是防御都大大提升。
“嘁……”
直哉稳好站姿。
这种体力了还召唤大型式神。
早川宫野是想死嚒!?
解决满象花了直哉不少功夫,但到底是开场前早川耗费了太多咒力,就算用这种招数,也明显跟不上满象本身的力量。
“够了吧。”
直哉垂下手,眸光微暗:“你嘴唇都发白了。”
早川宫野耸了耸肩,拔刀又在手腕划开口子:“我天生贫血。”
手还没抬起,一块石头用力砸到刀背。
“哐当”一声,太刀掉在地上。
“你还准备割!?”
禅院直哉也不管周围的人群了,上前攥住她的领口,几乎是从牙缝中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
“你不要命了?”
早川宫野扬起笑意,头重重的、昏昏的,像要抬不起来一样。
“冬天。”
“冬天哦,直哉。”
“要把我埋在冬天的雪里哦?”
黑色落在他手背的发丝,与寻常无益的、像在讲什么故事一样散漫的笑意。
“……疯子。”
他松开手,喉结却紧了紧。
“你这个疯女人。”
他转过身,不再理会早川宫野,表情十分烦躁,朝卷门的下人不耐开口:“我需要休息。”
“去和老头说,我累了,我要中场休息。”
下人踌躇:“直哉少爷,我们没有这样的规定……”
他话未说完,脖颈被狠狠掐住。
“别让我重复第二遍——知道了吗?”
下人脸色苍白,立刻点头,连滚带爬。
一分钟后,扩音器传来声音。
“中场休息,五分钟。”
“啧,五分钟够休息个屁。”
直哉咂舌,表情依然烦躁。好友跑过来递给他水和毛巾。
“直哉君。”
藤原停停顿顿:“早川大人她……”
他在第一排看的心惊胆战,总感觉下一秒早川宫野就会脆弱的死掉。
“家主大人最近身体不好,说一切全凭族老们的意思,按照实力决定。”
禅院直哉没说话,他现在思绪乱的要死,只是扫了不远处的早川宫野一眼,让藤原去给她递水。
“用毛巾把她手腕包着。”
直哉开口,双手撑在膝盖上,却低着头只是盯着地上的石头:“用毛巾去把她手腕包着。”
“本来就弱,再流点血真死了。”
藤原应了一声,从面前离开。
禅院直哉快烦死了。
心脏不知道因为什么一直跳跃的很难受,思绪像毛线一样缠在一起根本没有办法好好思考。
按照现在的情况,他甚至都不需要用咒力,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杀死她。
……杀死早川宫野,成为家主。
冬天、雪、骨灰。
要他杀死早川宫野……?
开什么玩笑。
单单是这三个词汇组合在一起,他的眼眶就莫名其妙涩的要命,喉咙也紧到不想说话tຊ。
像早川宫野这种恶毒的女人,就应该被永远的困在禅院,和他在一起啊……
就应该给她灌上道德和世俗的枷锁,强迫她,逼迫她做不喜欢做的事情。
逼迫她永远只喜欢他一个人,强迫她永远只看着他、只注视着他、脑子里只想着他。
他真的要、杀死早川宫野吗?
“……”
钟沉重的敲打了一下,没等扩音器响起,早川宫野丢下瓶子,双手执起武士刀,朝他袭来。
禅院直哉面容紧绷,并未进攻,只是闪躲。
但仅仅只是这样的闪躲,早川宫野依然稍显吃力。
在和他打之前,为了达到拔除咒灵的限时,她已经使用太多精力了。
速度明显减慢,在连续进攻十五次依然无果后,早川宫野膝盖一软,刀尖插地,撑在刀柄上。
“你会累死的。”
他拢着袖口,站在距离早川不远的位置。
“我已经快累死了。”
早川抬臂,像是招了招手:“过来,让我砍死你,我立刻就不累了。”
“有病。”
直哉根本没有说笑的心情,他看着不断弯腰喘息早川,能猜测到她的肋骨断了。
他看着早川宫野许久。
他突兀的想到了前天晚上的场景,也是这幅灰扑扑的模样,手臂也像断了一样。
要接受早川宫野死亡的消息他根本承受不了,前天不可逆的伤害他连血液都停止了。
早川见他没有要进攻的意思,也可能是身上太疼了,疼的受不了了,她对着藤原挥了挥手,接过水。
“……”
禅院直哉站在原地,琥珀色的瞳孔很暗。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听见自己说道。
“你会娶我的,是不是。”
“嗯……?”
早川仰头喝水。
“回答我,早川宫野。”
“是。”
早川轻笑出声:“我一定会娶你。”
禅院直哉没搭话。
一定。
永远。
一定娶你。
永远爱你。
禅院直哉一直觉得,这种带有绝对性质的话就像诅咒一样。
弯弯绕绕,发丝一样的缠绕在一起。
他和早川宫野,永远缠绕在一起。
“你准备弃权了吗?”
早川宫野合上瓶盖,递给藤原。
“或者我换句话说,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在向你求婚哦,直哉。”
……
……没有什么不愿意的。
从很早之前,从他的第一次交付出去的那一次开始。
他一直都愿意。
一直一直、都愿意。
“我愿……”
禅院直哉睁开眼,他刚准备开口,话未说完,却见早川宫野已经摆好了战斗的姿势。
没有多余的思考的,几乎是本能性的,他左手攥拳,已经凝聚了咒力。
等待他的不是攻击,而是早川宫野抓住藤原的手腕,像挡箭牌一样挡在面前,突然一脚踹在藤原的膝盖上。
无论是直哉还是刚才还拿着水的藤原都明显愣住。
好友不受控的朝直哉扑来,他下意识收了拳心的咒力,蹙着眉想要朝左侧避开。
“噗呲——”
刀尖刺入血肉的声音。
全场都似乎安静下来了,没有一丝声音。
“……”
禅院直哉缓缓低头,武士刀穿透他和藤原的胸腔,自己的心脏在他耳骨猛烈的响起。
什么声音从刀尖缓缓滴下,落在沙里。
“我也愿意,直哉。”
“我爱你。”
她后退一步,抽出武士刀,褐色的瞳孔居高临下。
“一码归一码。那天我答应你了两件事情哦?所以,这才是第二件。”
她看向藤原,勾起唇:“你之前也欺负过我的,我可是超——记仇的。”
观众席已经乱成一团了,大吼的大叫的,像疯了一样。
而禅院直哉已经听不见了。
捂住的胸口极力地想要堵住什么,里面却只是源源不断的流出褐红色的液体。
早川宫野跳上坐席台,手里还拿着刀,血都未甩干。
“族老,怎么办。”
她露出无奈的笑容,弯下腰,拿起他颤颤巍巍手中的那张纸。
“我的运气,真的很好呢。”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毫无最初慈祥的模样,胡子凌乱,眼睛瞪地都快要掉出来:“不能是女人……禅院家绝对不能被女人继承!!”
他浑身都在颤抖,红色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她。
“是你!你根本就没有继承十种影!?你这个贱货!你骗了我们所有人!”
“好可惜。”
早川双手举起刀,并未反驳:“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听见有人对我喊出这个词汇了。”
没有再继续多余的话语,刀尖用力向下,从他的嘴里一直穿透喉咙。
四周的人群还在乱着。
有的抱头痛哭,有的四处逃窜,也有的围在禅院直哉身边,手忙脚乱的替他止血。
早川宫野坐在家主的席位上,一脚踢翻面前的桌子,翘起腿。
桌子顺着台阶轱辘轱辘,砸在地面粉碎。
全场安静下来,目光聚集。
“好了,各位,不要再吵了。”
她单手撑着脑袋,神情有些困乏。
“早川宫野!你到底要胡闹到什么时候!?给我下来?”
一位她并不熟悉的叔父,正双手捂着禅院直哉的胸口。
“没什么,我现在已经是家主了吧。喂——我说。”
她缓缓扫过,视线聚集在那双琥珀色的瞳孔上。
瞳孔旁的沙地落上了不知道是雨还是水的什么东西,沙子都变暗了。
早川宫野勾起唇,眼底的笑意几乎要遮挡不住。
“我要娶禅院直哉——”
“做我的妾室。”